第一百三十章 匹馬千山與萬山(一)

    這一次雖然酒喝得不少,但是柳嵐飲酒一向是千杯不醉,即便是臉上已經紅得厲害,可腦子依然是相當清醒。

    和姬啟相似,因為自己的身世,柳嵐不論在何時都會對別人存著一份戒心,不會完全醉倒。

    阿啟今天的表現相當奇怪,若說他前面的話只不過是隨口問問,那麼那句「可願長伴君側」,其中的含義卻由不得柳嵐不多想了。

    難道阿啟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嗎?柳嵐並不知道姬啟已經知道了當日太醫的診脈結果並加以揣測,只道是自己平日的表現可能有點曖昧,而且這幅容貌也是個禍害。

    因著師傅那禁藥的效果,柳嵐對自己的偽裝相當有自信,覺得姬啟大概也只是懷疑,卻也不能肯定,不然也不會還任由她處理如此重要的事務。

    看來她是有必要要想個辦法證明一下自己「男人」的身份了。

    柳嵐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下了地,看到倒在桌上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拿過兩床薄毯,一條輕輕蓋在李彥恪身上,轉過身去看到也醉得人事不省的魏芳,重重的哼了一聲,先泄憤似的踹了他幾腳,然後才將毯子丟到他身上。

    哼,敢跟老娘過不去,踹死你!

    做完這件事後,柳嵐整了整衣服,推門走了出去,而門外,青娘已經等候在那裡。🐼💚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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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不消停,剛剛擺平了官司就接了這麼一檔子事,早晚把自己搭進去!」青娘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似地說教道。

    柳嵐安撫似的笑笑,回頭望了一眼已經關緊的房門,道:「我就是個閒不下來的,整天這樣刺激的生活倒是更適合我,姐姐,別的先不說,我時間緊迫,你可知道阿溪去了哪裡?」

    青娘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卻也知道事情輕重,沒有再多說,而是帶著她向後門走去,邊走邊說:「你走之後,越公子就來向我告別了,他那種行蹤莫測的遊俠我自然也是留不住的,不過他說過,若是你想找他就按老辦法,他會趕到的。  」

    一路走,青娘一邊說著:「馬車已經按照你的吩咐給你備好了,天大亮的時候我會再派一個車夫駕著標有你府上標記的馬車出城,你且放心吧。」

    柳嵐點點頭,隨著青娘穿過院子,小小的後門靜靜地開著,門外只有一輛簡樸的馬車,一個其貌不揚的車夫而已。

    為防止一路上有意外發生,柳嵐特意選在這個時候輕車出行,試了一個障眼法,讓人們誤以為乘著華麗馬車在白日出城的才是她,按照她以往鋪張的行事風格,相信沒有人會懷疑。

    而真正的她卻早已上路,此時出去正好能趕上城門剛剛開的時候,前後大概能差上幾個時辰,若那些人真的有心要在半路上使手段,恐怕等到他們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身在百里之外了。♙💣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拜別了青娘,柳嵐登上馬車,檢查好了準備好的乾糧文書等必須物品,便靠在車廂上打算小憩一會。

    「哎呦!」

    柳嵐本想找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卻不想腳向後一蹬,似乎踹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繼而一聲痛呼傳入耳中,柳嵐猛地一驚。

    「誰!」她坐起身來,迅速將身子移到對面,目光警惕地望著座椅之下。

    「出來!」柳嵐緊繃著臉,厲喝道。

    

    難不成她提前出來竟是走漏了風聲?不應該啊,此事甚至連阿啟都不知曉,是她臨時交代青娘去辦的,按理說不論是水守貞還是長寧,都不應該有這個時間去布置什麼。

    難道還是她將這些人想的太簡單了嗎?

    柳嵐心裡一時思緒紛雜,目光卻一直緊緊盯著座椅的方向,左手已經握住了袖中藏著的匕首,只待這人出來,便率先發難!

    而就在同時,外面的車夫聽到柳嵐的喝聲,一拉韁繩便將馬車停了下來,車簾猛地被掀開,車夫低聲問道:「公子,何事?」

    這駕車的車夫也是經過青娘仔細挑選的,不但有點功夫底子,人也十分機敏,見裡面似乎出了什麼狀況,第一時間便停下了車。

    柳嵐見他進來,卻是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將身子往後退了退,道:「車中有人!」

    有人?怎麼回事,這馬車是經過仔細檢查,斷不可能藏個人進去的,不過既然柳嵐這麼說了,那也定然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車夫也厲喝一聲:「若不出來休怪我等不客氣!」

    可是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人出來,柳嵐心裡卻一點也不敢放鬆警惕,車夫雖有點功夫,可到底不是練家子,那兩個暗衛眼下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若是這人真的是個職業殺手,恐怕她今日性命堪憂。

    這麼想著,柳嵐不禁冒了冷汗,正一狠心打算先下手為強,卻突然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別別別,我出來,你別動手。」

    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柳嵐皺了皺眉,沒有動作,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那處。

    只見鋪著的錦緞被拱了開來,一個人從座位底下爬了出來。

    一見到這人,柳嵐頓時就驚呆了,這這,這不是長寧的義子肖澤宇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可能是在裡面憋得久了,肖澤宇小臉漲得通紅,衣服上也占了塵土,此時正忽閃著大眼睛,目光有些躲閃著不敢看向柳嵐。

    肖澤宇在此,難不成是長寧的示意不成?可是見長寧對這個孩子的寵愛程度,應該不會派他來做這種冒險的事情才是,而且他這一副傻呆萌的樣子,恐怕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吧。

    柳嵐實在是有些搞不懂長寧公主的意圖了。

    「你怎麼在這?」她開口問道。

    肖澤宇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乖乖地坐著,似乎是有點緊張,他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長安太無聊了,整日悶著一點樂子也沒有,我見你讓人偷偷準備了馬車,於是就事先藏在了車裡。」他腦袋幾乎低得都埋在了胸前,聲音低低地說道。

    聽到他的話,柳嵐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見我讓人準備了馬車?你跟蹤我?」

    因為過於驚訝,柳嵐的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質問之意。

    豈料肖澤宇聞言卻猛的抬起頭,小嘴倔強地撅著,大聲道:「明明是你騙我,你說要請我參加大周風華,卻自己一個人先出了長安,我不管,你必須帶著我!」

    這小祖宗!柳嵐頓感頭痛,示意車夫已經沒事,可以繼續趕路之後,便坐在了肖澤宇的對面,一臉無奈的欲開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