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太湖深處。
時逢江南好時節,煙波浩渺之中的曼陀山莊亦是春色滿園,花樹相映,燦若雲霞,從遠處一眼望去,各種五顏六色的花兒便映入眼帘,其中尤以源自大理的山茶花開得最盛。
奈何山花不知心底事。
一處雅致的閨房中,只見一名藕色紗衫的少女正看著銅鏡中的小美人不住地嘆氣,看一眼便嘆息一聲,仿佛對這模樣十分失望。
「離譜~洗腳也能穿越?我也沒上二樓啊!」
「穿就穿吧,怎麼偏偏成了王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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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王語嫣就王語嫣吧,總比穿成半殘的段延慶強!」
比爛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某人心裡念叨了幾句後,倒是很快便接受了這個身份。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十三歲的王語嫣忽然莞爾一笑。
不想丫鬟幽草卻忽然入內稟報導:
「小姐,慕容公子求見?」
「他來幹嘛?」王語嫣眉頭微蹙。
「還能幹什麼?」幽草抿嘴一笑:「定是又來請教小姐你唄!」
王語嫣聞言面色冷然,全然沒有往日的欣喜,令一旁的幽草頗為納罕,這不應該呀?難不成慕容公子惹自家小姐生氣了?
然而她卻不知,王語嫣眼下對慕容復只有厭煩。
消化了腦海中的記憶後,王語嫣對這位「表哥」的做派算是一清二楚了,仗著比王語嫣大十歲,他幾乎從來沒拿王語嫣當回事。
嘴上說是請教,但無非就是欺騙小姑娘罷了。
慕容復是沒有進過「琅嬛玉洞」,但每次遇到「還施水閣」沒有的別派武功,他都會以請教之名來問王語嫣。
如此一來,他有沒有進入「琅嬛玉洞」又有什麼分別呢?
眼下「物是人非」,王語嫣本懶得理他。
可轉念一想,王語嫣卻忽然改了主意:
「也罷,且去見見他。」
……
片刻之後,曼陀山莊後花園。
繽紛幽靜的花草間,只見一名貴公子姿態悠然的安坐亭中,望之不過二十三歲年紀,面目卻著實俊美。
在其身後則俏生生站著兩個十二歲的小丫頭,一個捧劍,一個持扇,她們便是阿朱阿碧了。
別的不說,慕容復這個賣相確實挺唬人。
當看見王語嫣出現之後,慕容復不覺有異,閒聊了幾句之後便一如既往地和她討論武學。只見慕容復以棍棒為兵,先使了一番套路。
「表妹,我翻遍了還施水閣留存的殘頁,這大韋陀杵只說要腰馬合一、勁透杵尖,可我練了許久總覺得勁力分散,莫不是我家秘籍記錯了?」
慕容復的說話十分有技巧。
他不說自己練錯了,而是懷疑自家秘籍不對。
然而王語嫣只是看了一遍便知道慕容家的秘籍沒錯,只是太過殘缺了,此外慕容復的心態也有問題。
王語嫣當即柳眉微蹙道:
「這大韋陀杵是少林寺的剛猛功夫,尤為注重下盤,你方才起勢時肩肘抬得太高,氣都浮在胸口,自然勁力不暢。」
話說別人家的女孩啟蒙不是《千字文》《百家姓》,就是《列女傳》《女誡》,但王語嫣卻是在天下武學秘籍中長大的,會識字的時候,就會認經脈、穴位。
從小在琅嬛玉洞長大的她,早就把其中所藏的武功秘籍都讀遍了。
偏偏她只鑽研其中的武學奧義,卻從不練習,堪稱奇葩中的奇葩。
甚至她寧願去看一些佛道典籍,也不去練武。
即便如此,王語嫣的武學天賦也遮掩不住。
慕容復在年輕一輩中已經算是人中龍鳳了,可的論悟性卻依舊不及王語嫣,常常需要她指點方才明白其中關竅。
原著中她便僅通過阿朱的描述便判斷出慕容復的打狗棒法練錯了。
可以說別人外掛是老爺爺,但慕容復的外掛卻是一個小姑娘。
譬如此刻,聽完王語嫣的指點後慕容復立刻若有所悟。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時候就該王語嫣主動將自家秘籍道出了。
但這次她偏偏住口不談,而是提起另一個話題:
「表哥,咱們做個交易吧!」
慕容復聞言納罕:
「什麼交易,說來聽聽?」
「很簡單。」王語嫣微微一笑:「我拿《大韋陀杵》《達摩劍法》的功法秘籍,與你換阿朱阿碧如何?」
此言一出,慕容復當即一怔,身後的阿朱阿碧也是愣在當場。
可回過神來之後,慕容復眨眼間便做出決斷。
只見慕容復儒雅一笑:
「難得你這麼喜歡她們!也罷,君子不奪人所好,何須交易,就當我送給你的生辰禮物了!」
說罷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兩個小丫鬟一眼,便淡淡吩咐道:
「阿朱阿碧,日後你們就是表小姐的人了,當用心侍奉,勿要懶惰!」
聞聽此言,阿朱阿碧兩人的眼神頗為複雜。
被慕容復像物件一般隨手送出去,兩人要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但王語嫣的看重卻又讓兩個小丫頭受寵若驚,要知道那可是兩門少林寺七十二絕技。若是讓外間的江湖好漢知道了,恐怕多得是願意賣命的。
此刻阿朱阿碧甚至有點惶恐,覺得王語嫣有點過於看得起她們了。
但王語嫣卻不覺得,反正琅嬛玉洞裡面秘籍多的是,擺著也是擺著。見慕容復這麼說,她立即搖了搖頭:
「怎能平白占你便宜?我既然說了,就一定會給。」
慕容復見她如此堅持,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只當是小姑娘來了性子,也就不再爭論,閒聊了幾句便離開了,只留下阿朱阿碧有些忐忑的站在原地。
「表小姐,我……」阿朱剛一開口便自覺失言,連忙改口道:「小姐,我能不能先回去收拾一下?」
阿朱倒不是要收拾什麼細軟首飾,而是捨不得那些易容工具。
阿碧亦是眼巴巴的看著王語嫣。
說來也有意思,阿碧明明師承「函谷八友」之首,號稱「琴癲」的康廣陵,是蘇星河的徒孫,卻偏偏不知道逍遙派的存在,只因蘇星河為保全弟子免遭丁春秋毒手,忍痛將「函谷八友」逐出師門。
而按照門規「凡是知道逍遙派名字的外門弟子都該死」,這便導致函谷八友的弟子都稀里糊塗,全然不知自家真實的身份。
王語嫣自然不會攔著兩人,只是讓兩人回燕子塢的時候將《大韋陀杵》和《達摩劍法》的秘籍帶上,省得她再派人送了。
這份信任讓阿朱阿碧兩人越發感動。
且不說阿朱、阿碧兩人如何斷舍離。
王語嫣這邊目的達到之後,便毫不猶豫地過河拆橋了!
……
山莊深處,水榭之中,
只見一個身穿鵝黃綢衫,望之不過三十多歲的中年美婦神態慵懶的倚在美人靠上餵魚,姿態窈窕,風韻猶存。
當看見王語嫣過來時,李青蘿立刻皺起眉頭:
「你又去見那小子了?我說了多少遍,慕容復那廝心思不純……」
然而不等李青蘿把說完,王語嫣便乾脆道:
「娘,以後慕容氏再來人全都拒了吧,我懶得見他們!」
此言一出,李青蘿又驚又喜:
「我的好女兒,你終於想通了!」
「放心,都交給娘,絕不再讓那廝來騷擾你!」
李青蘿還以為王語嫣這般變化,是被慕容復惹怒了,連忙趁機敲定了這件事,免得日後再生波瀾。
其實李青蘿和慕容複本就沒什麼關係。
她是嫁入了姑蘇王氏,但名義上的丈夫王舒早已經去世了,王舒的妹妹王菀雖然嫁給了慕容博,生下了慕容復,可也已經病逝。
故此慕容復這個外甥,對於李青蘿而言也就比陌生人強點。
只可惜李青蘿沒高興一會兒,便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你要練武?」
「看了這麼多年的天下武功,忽然來了興趣。」王語嫣隨意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時間了。」
沒想到李青蘿聞言竟頗以為然。
略作沉吟,卻見李青蘿領著王語嫣來到了自家寢幄,在屏退周邊下人之後她便從自家書案上翻出八冊「帳簿」。
「此為《小無相功》,乃武林之中的無上內功,你比為娘聰明,這門功夫想必是難不倒你的。」
李青蘿一邊將秘籍遞給了王語嫣,一邊向她解釋其中暗語。
譬如帳本之中「正月初一,收銀九錢八分」之類的流水帳,真實含義其實是需「吸氣九次,凝息八次」,甚至連人體臟腑,在秘籍中也被比作豬的「心肝脾肺」來加以掩飾。
故此李青蘿縱然悟性有限無法修煉,卻也一直牢記其中隱語。
這讓王語嫣頭一次對李青蘿刮目相看。
難怪記憶中她從未看見過這門秘籍,原來這東西竟沒有藏在琅嬛玉洞,而是被堂而皇之地擺在李青蘿的書案上。
如此一來縱然有人得知琅嬛玉洞的存在,也只能偷走其他武功秘籍,縱然搬空了琅嬛玉洞,也永遠無法找到《小無相功》!
而王語嫣的悟性也不愧是外掛級別。
只聽李青蘿解釋了一遍暗語後,記憶超群的她再看秘籍時入眼便是行功走氣的詳細法門了,甚至隱隱明悟《小無相功》的內核。
畢竟「無相」一詞,最早寫作「無象」,在道家思想中,它主要用來形容「道」的不可名狀,只不過後來被佛門借詞釋經。
《道德經》曾言:
「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
《南華經》亦言:
「夫道,於大不終,於小不遺,故萬物備。」
「廣廣乎其無不容也,淵淵乎其不可測也!」
如此,想要修煉《小無相功》,關鍵恐怕就在於一個「忘」字。
太上忘情,方能無形無象,從而模擬萬象!
若以佛門義理去修煉《小無相功》,初期或許沒什麼,但修煉越久,誤入歧途便越深,最終積重難返之下不死也會成為廢人。
一念至此,王語嫣竟然緩緩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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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新修版」的劇情,這套秘籍被存放在姑蘇的「琅嬛玉洞」中,由李青蘿保管,後來丁春秋先取走了八冊中的第七冊(「庚」字冊),然後鳩摩智後來潛入琅嬛玉洞,盜走了剩餘的七冊。
但這有點自相矛盾了。
拋開功法暗語不談,「琅嬛玉洞」和「還施水閣」都號稱藏有天下武學秘籍,縱然有重合的部分,剩下的秘籍也十分珍貴。鳩摩智如果能夠潛入「琅嬛玉洞」,後面為什麼還要費勁心思地想要進入「還施水閣」呢?
新修版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只能選擇性採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