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湖心之眼

  凌晨一點。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馬爾福莊園的噴泉池裡,那隻金色的眼睛沒有沉下去。

  納西莎站在池邊。月光把她銀白色的睡袍照得發亮。她赤著腳。草尖扎進腳趾縫裡。刺疼。但她沒動。

  那隻眼睛浮在水面上。比拳頭大。瞳仁是豎的。金色的光在水波里盪開。一圈。一圈。又一圈。

  它看著她。

  她也看著它。

  三秒。

  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你是誰。」

  那隻眼睛眨了眨。水面上漾起漣漪。漣漪擴散到池邊。拍在石沿上。啪。啪。啪。

  然後眼睛沉下去了。

  水面恢復平靜。月光照著。什麼都沒有。

  納西莎站著。腳底的疼慢慢爬上來。

  ———

  凌晨兩點。格里莫廣場。地下室。

  德拉科還站在那張地圖前。紅點又少了一個。霍格莫德附近那個新死的點。被穆迪用羽毛筆劃掉了。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燈芯燒出輕微的噼啪聲。光忽明忽暗。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縮短。拉長。又縮短。

  門開了。冷風灌進來。燈苗差點滅掉。

  他沒回頭。

  哈利走進來。站在他旁邊。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地圖上的紅點密密麻麻。像傷口結的痂。

  三秒。

  德拉科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你爸死的時候。你在哪。」

  哈利轉頭看他。只能看見他的側臉。被油燈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不在。」

  德拉科等了三秒。

  「我爸差點死過兩次。我都在。」

  ———

  凌晨兩點十五分。地下室。

  油燈又跳了一下。

  德拉科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給自己聽。

  「第一次。我四歲。食死徒闖進莊園。他把我和媽藏進地窖。一個人擋在前面。我隔著門縫看。三個咒語打在他身上。他倒下去。又爬起來。再倒。再爬。」

  他停下來。喉結動了一下。

  哈利沒說話。

  德拉科等了三秒。

  「第二次。去年。他讓我先走。我說不走。他打昏我。」

  ———

  凌晨兩點三十分。地下室。

  油燈終於滅了。

  黑暗中。哈利開口。

  「那你恨他嗎。」

  德拉科沉默。

  很久。久到哈利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隱約看見德拉科的身形。他靠在牆上。頭低著。

  三秒。

  德拉科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很輕。

  「恨過。現在不了。」

  ———

  凌晨三點。馬爾福莊園。噴泉池邊。

  納西莎還站在那。腳底的疼已經麻了。她盯著平靜的水面。等著那雙眼睛再浮起來。

  等了很久。沒等到。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回頭。

  多比的聲音。帶著顫抖。

  「女主人。外面冷。您該進去了。」

  她沒動。

  多比又等了三秒。悄悄走到她旁邊。也盯著水面看。

  「女主人。那個東西。多比也看見了。」

  納西莎轉頭。低頭看著他。

  多比的大眼睛裡全是恐懼。

  「它說。快了。」

  ———

  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雙面鏡在手裡。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她也醒著。背景是她的房間。牆上的裂縫和以前一樣。

  他把地下室的事說了。德拉科。他爸。兩次差點死。

  塞勒涅聽著。沒打斷。

  三秒。

  她開口。

  「他怕。」

  哈利點頭。

  她等了三秒。

  「他怕他爸死。」

  ———

  凌晨四點半。霍格沃茨。地窖廚房。

  林晏清在揉面。麵粉灑在案板上。他用手掌壓下去。再摺疊。再壓。節奏均勻。噠。噠。噠。

  塞勒涅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杯涼掉的牛奶。她沒喝。她在看他的手。

  三秒。

  她開口。

  「你怕過嗎。」

  林晏清沒停手。

  「天天怕。」

  她等了三秒。

  「怕什麼。」

  他抬頭。看著她。

  「怕你爸死。怕你死。怕赫利俄斯死。怕西里斯死。」

  他低下頭。繼續揉面。

  「習慣了。」

  ———

  早上六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煎蛋。鍋里的油滋滋響。蛋清鼓起來。邊上一圈焦了。她今天煎了六個蛋。三個已經焦了。還有三個在鍋里。

  小天狼星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魔法部的密報。紙上有血漬。幹了。變成暗褐色。

  他把密報推給莉莉。

  「魔法部又死了兩個人。」

  莉莉沒回頭。鍋鏟翻動。蛋黃破了。流出來。黃的。

  她開口。

  「名字。」

  小天狼星念了兩個名字。都是沒聽過的。

  莉莉把煎好的蛋鏟起來。放進盤子。

  「記下來。」

  ———

  早上七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鳳凰社的人又多了幾個。有幾個新面孔。都是鄧布利多昨晚連夜召集的。一個高個子女巫。兩個男的。都穿著便裝。但腰裡別著魔杖。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手裡拿著那份帶血的密報。

  他開口。

  「昨晚。伏地魔的人又動了。兩個傲羅。死在自己家裡。」

  安靜。

  他看著盧修斯。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盧修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禁林邊緣的一個點。

  「這個人。」

  ———

  上午九點。格里莫廣場。走廊。

  哈利和德拉科又撞上了。這次是樓梯口。兩人都往上走。一個要回房間。一個要去客廳。

  樓梯窄。只能過一個人。

  德拉科站住。哈利也站住。

  三秒。

  德拉科開口。語氣比昨天軟了點。

  「你先。」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從他身邊擠過去。

  ———

  上午十點。霍格沃茨。禮堂。

  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一排排空座位上。人更少了。有些座位被撤走了。留下空蕩蕩的一片。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她今天帶了兩個飯盒。一個給赫敏。赫敏還沒來。

  貓蹲在她腳邊。尾巴卷著。

  赫敏從外面跑進來。臉發紅。手裡攥著一封信。

  她把信塞給塞勒涅。

  「我爸寫的。麻瓜那邊也開始出事了。」

  ———

  中午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地下室。

  德拉科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紅點又少了一個。禁林邊緣那個點被劃掉了。

  他看著那個劃掉的點。很久。

  盧修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你乾的嗎。」

  德拉科轉頭。

  盧修斯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德拉科搖頭。

  「不是。」

  盧修斯等了三秒。

  「是鄧布利多的人。」

  ———

  下午兩點。黑湖岸邊。

  太陽曬著。湖面波光粼粼。那個金色的眼睛沒回來。空蕩蕩的。只有幾隻水鳥在游。

  塞勒涅站在岸邊。貓蹲在她腳邊。她今天一個人來的。沒叫哈利。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對著陽光看。

  那行字。1991.10.31。你飛得很好。

  她看了很久。

  水面下有什麼東西遊過。銀白色的。一閃。沒了。

  ———

  下午四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那顆碎掉的珠子還攥在手裡。指縫裡露出一點微光。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她又出現了。」

  赫利俄斯轉頭看他。

  「誰。」

  菲尼亞斯看著禁林方向。

  「綠袍那個。」

  ———

  下午五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雙面鏡在手裡。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黑湖的事說了。那顆紐扣。水面下的光。

  他聽著。

  三秒。

  她開口。

  「它還在。」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它在等我們。」

  ———

  晚上七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燉湯。鍋里的肉咕嘟咕嘟翻滾。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德拉科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水。沒喝。

  莉莉回頭。看他。

  「餓嗎。」

  他搖頭。

  她把湯盛出來。端到他面前。放在桌上。燙的。白煙升起來。

  「喝。喝完再說。」

  他低頭看那碗湯。熱氣撲在臉上。濕的。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燙的。鹹的。胃裡暖。

  ———

  晚上八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鄧布利多站起來。看著所有人。

  三秒。

  他開口。

  「還剩兩周。」

  他看著盧修斯。

  「伏地魔會在七月二十日動手。」

  ———

  晚上九點。馬爾福莊園。噴泉池邊。

  納西莎又站在那。腳還是赤著。草尖還是扎著。疼。

  水面平靜。月光照著。沒有金色的眼睛。

  她等著。

  等了很久。

  水面下。那道光又亮起來。一雙眼睛。金色的。浮上來。

  它看著她。

  她開口。

  「你等的是誰。」

  它眨了眨眼。然後沉下去。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地下室。

  德拉科還站在地圖前。紅點又少了幾個。他拿著羽毛筆。把其中一個點劃掉。

  筆尖划過羊皮紙。沙沙響。

  盧修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怕嗎。」

  德拉科沒回頭。

  「怕。」

  盧修斯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把手按在他肩上。重的。暖的。

  「怕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