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莉莉是被自己的心跳聲弄醒的。
咚。咚。咚。太響了。響得整張床都在震。她睜開眼睛。天花板灰的。有裂縫。和記憶中不一樣。
她躺著。看著那道裂縫。三秒。
我在霍格沃茨。
她坐起來。披著校袍。舊的。別人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腕骨。
窗外有光。不是月光。是陽光。太陽還沒出來。天邊一抹紅。湖水被映成粉色。
那個黑影不在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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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睜開眼睛。枕頭邊那顆金色紐扣不見了。給了塞勒涅。
他坐起來。鰓已經縮回去了。脖子上只剩兩道淺淺的痕跡。
貓站在窗邊。尾巴垂著。它沒看他。它看窗外。
他順著它的視線看出去。
草坪上。一個人站著。紅頭髮。綠袍子。抬頭看著這扇窗。
莉莉。
———
凌晨五點十分。草坪。
哈利跑出來。露水打濕褲腳。冷的。草扎在腳踝上。癢的。
莉莉站在那。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臉。白的。眼睛下面有青。但眼睛亮亮的。
他點頭。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個頭。和記憶里一樣。
她伸手。把他睡亂的頭髮撥了撥。
「像你爸。」
———
早上七點。地窖廚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他往裡面加了薑絲。又加了皮蛋。勺子攪動著。白煙升起來。糊了眼。
斯內普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沒看。他在看窗外。
門開了。莉莉走進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三秒。
林晏清放下勺子。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他看著她。三秒。
他開口。
「瘦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你也是。」
———
早上七點十分。地窖廚房。
莉莉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碗粥。皮蛋瘦肉的。熱氣騰騰。她拿著勺子。沒動。
林晏清坐在她對面。斯內普坐在旁邊。
三秒。
她開口。
「詹姆呢。」
林晏清沒說話。
斯內普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她開口。聲音輕了。
「詹姆呢。」
林晏清伸手。把她手握住。暖的。
「他走了。」
———
早上八點。戈德里克山谷。
太陽出來了。照在墓碑上。白的。亮的。草上的露水閃著光。
莉莉站在墓前。蹲下。伸手摸那塊石頭。
詹姆·波特。
莉莉·波特。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第一個孩子。最後一個敵人。」
她看著那行字。很久。
三秒。
她開口。
「不是我。」
哈利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站起來。轉頭看他。
「他們以為我死了。」
他點頭。
她伸手。摸他的臉。
「你知道。」
他點頭。
———
上午九點。戈德里克山谷。小屋前。
門鎖著。莉莉掏出魔杖。點了一下。鎖開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
灰塵。霉味。蜘蛛網。家具蓋著白布。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白布上。慘白的。
她走到客廳中央。掀開一塊白布。
沙發。舊的。皮面開裂。她坐過的地方。詹姆坐過的地方。中間有一個凹坑。哈利小時候躺在那。
她摸著那個凹坑。三秒。
哈利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回頭看他。
「進來。」
他走進去。站在她旁邊。
她指著牆上。
那裡掛著一張照片。三個人。詹姆。莉莉。抱著一個嬰兒。
她看著那張照片。很久。
三秒。
她開口。
「你那時候那么小。」
他點頭。
她笑了一下。很輕。
「現在這麼大了。」
———
中午十二點。破釜酒吧。
莉莉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沒喝。她看著窗外。人來人往。
哈利坐在她對面。面前也擺著一杯。他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喜歡她。」
他愣住。
她等了三秒。
「塞勒涅。」
他看著她的眼睛。
「嗯。」
她嘴角動了動。
「像你爸。」
———
下午兩點。格里莫廣場。
門開了。小天狼星站在門口。看見莉莉。愣住。
莉莉看著他。三秒。
她開口。
「西里斯。」
他站著沒動。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瘦了。」
他眼眶紅了。
她伸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
「哭什麼。」
他笑了。眼淚掉下來。
———
下午四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莉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陽光照著。有小孩跑過。笑聲傳上來。
哈利坐在床邊。看著她。
三秒。
她回頭。
「你恨我嗎。」
他愣住。
「什麼。」
她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睡了十四年。讓你一個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恨。」
她等了三秒。
「為什麼。」
他想了想。
「因為你在。」
———
晚上七點。霍格沃茨。大禮堂。
莉莉走進來。所有人都在看她。她走到格蘭芬多長桌。坐在哈利旁邊。塞勒涅坐在另一邊。
鄧布利多站起來。敲了敲杯子。
「歡迎莉莉·波特。我們的老朋友。」
掌聲雷動。
莉莉站起來。笑著揮手。
坐下後。她看著塞勒涅。
三秒。
她開口。
「你媽呢。」
塞勒涅愣住。
莉莉等了三秒。
「林晏清。他好嗎。」
塞勒涅點頭。
莉莉笑了一下。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
晚上九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都在回味今天的事。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哈利坐她旁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還給哈利。
「你的。」
他看著那顆紐扣。三秒。
「給你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紐扣收回去。放進口袋。
———
晚上十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異瞳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她回來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血盟停了。但她醒了。」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湖心空蕩蕩的。
三秒。
他開口。
「我爸也醒了。」
———
晚上十一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貓趴在她旁邊。尾巴卷在她手臂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她看了很久。
窗外有光。不是月光。是人影。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
莉莉站在樓下。抬頭看著她。
三秒。
莉莉笑了一下。揮揮手。
然後轉身。走進夜色。
———
凌晨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
他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媽來過。」
他愣住。
她等了三秒。
「樓下。剛才。」
他坐起來。
「說什麼。」
她看著鏡子裡的他。
「什麼都沒說。就笑了一下。」
———
凌晨兩點。走廊。
哈利跑下樓。跑到剛才她站的地方。
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站著。月光照著。風涼。
三秒。
身後有腳步聲。
他回頭。
莉莉站在那。看著他。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她伸手。把他衣領整了整。
「睡不著。」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也是。」
她笑了一下。
「詹姆也睡不著。」
———
凌晨三點。天文塔頂。
莉莉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但她沒動。
哈利站在她旁邊。
她指著禁林方向。
「那裡有東西。」
他看著空蕩蕩的湖心。
「它走了。」
她搖頭。
「還在。只是藏起來了。」
———
凌晨四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坐著。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趴在她腿上。
莉莉走進來。走到他們面前。
她看著塞勒涅。
三秒。
她開口。
「照顧好他。」
塞勒涅看著她。
三秒。
她點頭。
莉莉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
凌晨五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停了。月光照著。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她走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還會回來嗎。」
赫利俄斯看著夜空。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