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撕裂黑夜。
哈利站在窗邊。龍從湖面飛來。翅膀張開。遮住半邊天。每一次扇動都掀起狂風。吹得玻璃哐哐響。吹得樹梢彎折。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飛。
近了。更近了。
它落在禁林邊緣。巨大的身體砸在地上。轟——地面震顫。幾十棵樹被壓斷。枝椏斷裂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它抬起頭。噴出一團火。紅的。金的。照亮了自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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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樹蜂。
它低頭。盯著城堡。眼睛黃的。豎瞳。瞳孔細得像針。
它看著這扇窗。看著他。
哈利沒動。手心全是汗。黏在窗框上。
貓蹲在他腳邊。炸著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
凌晨五點。公共休息室。
人都醒了。全擠在窗邊。看那條龍。羅恩的臉貼在玻璃上。壓扁了。赫敏站在後面。攥著一本書。指節發白。
小天狼星從肖像口衝進來。臉繃著。頭髮亂的。
「跟我走。」
他拉著哈利往外走。塞勒涅跟在後面。
———
凌晨五點半。教職工休息室。
鄧布利多站在窗前。看著那條龍。其他教授都在。斯內普站在角落。臉繃著。麥格教授在說什麼。聽不清。
小天狼星推開門。把哈利推進去。
鄧布利多回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它叫匈牙利樹蜂。第一個項目的對手。」
哈利點頭。
鄧布利多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規則很簡單。從它身邊拿到金蛋。唯一允許使用的只有魔杖。不能帶掃帚。」
哈利愣住。
「不能飛?」
鄧布利多看著他。
「規則是這樣寫的。」
斯內普從角落開口。聲音冷冷的。
「但沒人檢查你進場時帶了什麼。」
鄧布利多回頭看他。三秒。
他笑了。很輕。
「是啊。沒人檢查。」
———
早上六點。更衣室。
哈利一個人坐著。手裡攥著魔杖。手心全是汗。
門開了。小天狼星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長長的包裹。用布裹著。
他把包裹放在哈利腿上。
「你爸的掃帚。」
哈利低頭看。橫掃七星。十三道劃痕。第七道最深。
小天狼星蹲下來。和他平視。
三秒。
他開口。
「你飛得很好。」
哈利看著他。
小天狼星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住。回頭。
「像他一樣。」
他走了。
———
早上六點半。賽場外。
人流湧向體育館。彩旗飄著。保加利亞的。愛爾蘭的。還有霍格沃茨的。喊聲。笑聲。哨子聲。
塞勒涅站在人群中。貓沒來。她一個人。
她攥著雙面鏡。涼的。
鏡子裡沒有他的臉。
她把它塞進口袋。
———
早上六點四十分。選手通道。
哈利站在入口。通道黑漆漆的。只有盡頭透著一絲光。亮得刺眼。能聽見外面的聲音。山呼海嘯。幾萬人的喊聲。
他把掃帚夾在腋下。攥緊魔杖。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拍在他肩上。
他回頭。
塞德里克。穿著赫奇帕奇的校袍。手裡拿著自己的魔杖。
他笑了一下。
「緊張嗎。」
哈利點頭。
塞德里克等了三秒。
「我也是。」
他看著哈利的掃帚。
「你想飛。」
哈利點頭。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聰明。」
他轉身。走向另一條通道。
———
早上七點。賽場中央。
哈利站在入口。光太強。刺得眼睛睜不開。他眯著眼。看出去。
巨大的競技場。環形看台。坐滿了人。彩旗。橫幅。吶喊聲。震得耳膜發麻。
場地中央。一堆岩石。金蛋在最頂上。閃閃發光。
龍趴在岩石旁邊。巨大的。黑的。鱗片像金屬。尾巴帶刺。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小股煙。硫磺味飄過來。嗆得人想咳。
它沒看他。它在睡覺。但耳朵豎著。在聽。
哈利攥緊掃帚。手心全是汗。
哨聲響了。
他衝出去。
———
七點零一分。
龍醒了。
它抬起頭。眼睛黃的。豎瞳。盯著他。張嘴。火噴出來。
哈利腳下一蹬。掃帚騰空。火從腳下掠過。熱浪灼得小腿發燙。褲腳焦了。一股糊味。
人群尖叫。
他往上飛。越高越好。四十英尺。五十英尺。六十英尺。
龍抬起頭。脖子跟著他轉。又噴一口火。這次沒夠著。差了十英尺。
他懸停在空中。看著下面。金蛋在岩石頂上。龍守在旁邊。
怎麼辦。
———
七點零三分。
龍不耐煩了。它站起來。用後腿支撐。前爪扒在岩石上。脖子伸得更長。又一口火。這次更遠。更猛。
哈利俯衝。躲過火。繞到龍背後。
龍轉身慢。等他繞到側面時。龍剛轉了一半。
他俯衝。往下。往下。金蛋越來越近。三十英尺。二十英尺。十英尺。
龍尾巴掃過來。帶刺的。呼呼風聲。
他拉高。尾巴從腳下掃過。刺刮掉一塊褲腿。皮膚火辣辣的疼。流血了。
他沒停。繼續俯衝。
———
七點零五分。
手碰到金蛋了。涼的。滑的。他一把抓住。拔起來。
龍咆哮。聲波震得耳朵嗡嗡響。火噴過來。他來不及躲。後背一陣灼燒。校袍燒著了。疼。火辣辣的疼。
他抱緊金蛋。往上飛。往上飛。往上飛。
火夠不著了。
他懸在空中。喘氣。後背疼。腿疼。手裡金蛋涼的。沉的。
人群炸了。歡呼聲。尖叫聲。他的名字被喊成一片。
他低頭找。看台上。格蘭芬多那邊。紅色海洋里。一個小小的點。銀灰色的圍巾。她站在那裡。
她沒喊。沒跳。只是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隔著一百英尺。但他看見了。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七點零八分。落地。
哈利癱在草地上。金蛋還抱著。掃帚扔在一邊。後背火辣辣的。腿上的血還在流。滴在草地上。紅的。綠的。
醫療人員衝過來。把他抬上擔架。金蛋被人拿走。他伸手想抓。沒抓住。
人群還在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他閉上眼睛。
———
上午九點。醫療翼。
哈利躺著。後背敷著藥。涼颼颼的。腿上的傷口被包紮好了。繃帶裹得嚴嚴實實。
門開了。
塞勒涅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飯盒。舊的。邊角磕掉一塊瓷。
她走到床邊。坐下。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後背。」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疼嗎。」
他看著她的臉。
「不疼。」
她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涼的。
他閉上眼睛。
———
上午十點。醫療翼。
人多了。小天狼星。赫敏。羅恩。都擠進來了。七嘴八舌。
「你太厲害了!」
「那麼高!火都噴不到你!」
「腿怎麼樣?疼不疼?」
哈利一一回答。但眼睛在看門口。
她不在。
小天狼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下。
「她回去了。說晚上再來。」
———
晚上七點。醫療翼。
天黑了。窗外月光照進來。亮的。
塞勒涅坐在床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她把飯盒打開。裡面是熱的。土豆泥。牛肉。西蘭花。
「林晏清爸爸做的。」
她舀了一勺土豆泥。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吃了。燙的。香的。土豆泥在嘴裡化開。
她看著他吃。一口一口。
三秒。
她開口。
「你飛得很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在看。」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我看見你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嘴角的土豆泥擦掉。
———
晚上九點。醫療翼。
護士來查房。催她走。
她站起來。貓從她腿上跳下來。跟著她。
走到門口。她停住。回頭。
三秒。
她開口。
「金蛋。」
他愣住。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金的。發著微光。放在床頭柜上。
「他們還給你的。」
她走了。
他看著那顆金蛋。涼的。沉的。表面光滑。裡面咕嚕咕嚕響。像水。
———
晚上十點。醫療翼。
哈利躺著。金蛋放在枕頭邊。
他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躺在地窖的床上。貓趴在她旁邊。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看著她的臉。月光照進來。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謝謝。」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謝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金蛋。」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你拿命換的。」
———
晚上十一點。醫療翼。
哈利睡著了。雙面鏡還亮著。裡面是她。也睡著了。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它看著他們。
風停了。月光停在它身上。
———
凌晨兩點。
哈利被一聲尖叫弄醒。
不是貓。是金蛋。
它在叫。尖銳的。刺破黑暗。
他坐起來。金蛋在發光。亮的刺眼。裡面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尖。
他把它扔在地上。
金蛋滾了兩圈。停住。裂開一條縫。
光從縫裡透出來。銀色的。照亮整個病房。
光里有什麼東西在動。影子。一個人形。
它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
「你飛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