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岸邊。
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風停了。湖面平得像鏡子。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沒動。
哈利站在人群里。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沒來。今天太冷。留在公共休息室。
前面擠著五六排人。都在等。等著布斯巴頓。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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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
「又站。」
他看她。
「嗯。」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銀灰色的。她織的那條。
他看著她的手。凍得有點紅。
他伸手。把她手從口袋裡拉出來。握住。
涼的。但慢慢暖了。
她沒動。也沒說話。
——
三點十五分。天空傳來聲音。
不是雷。是音樂。奇怪的音樂。像豎琴。又像風笛。從雲層里飄下來。越來越近。
人群抬頭。指指點點。
雲層裂開。一個巨大的東西俯衝下來。藍色的。金色的。拖著長長的流蘇。
馬車。巨大的馬車。有房子那麼大。拉車的不是馬。是十二匹飛馬。金色的。翅膀張開。遮天蔽日。
馬車落地。砰的一聲。震得地面一抖。草被壓扁一片。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藍色綢緞的女人走下來。身材高大。臉繃著。橄欖色的皮膚。黑頭髮。梳得光溜溜的。
她後面跟著一群女孩。都穿著藍色綢緞。都年輕。都漂亮。都昂著頭。
領頭的女人開口。聲音洪亮。
「布斯巴頓。前來參加三強爭霸賽。」
鄧布利多迎上去。笑眯眯的。
「歡迎。馬克西姆夫人。」
——
四點。大禮堂。
布斯巴頓的女孩們坐在拉文克勞長桌旁邊。她們好奇地東張西望。小聲說著法語。偶爾笑一下。
德姆斯特朗的人坐在對面。兩撥人互相打量。眼神交鋒。
格蘭芬多長桌邊。羅恩張著嘴。看著那些布斯巴頓女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赫敏踢了他一腳。
「把嘴閉上。」
羅恩閉上。但眼睛還黏在那邊。
塞勒涅看著那些女孩。又看著哈利。
哈利在看鄧布利多。沒看女孩。
她嘴角動了動。
——
五點。火焰杯前。
那隻巨大的杯子放在禮堂角落。藍白色的火焰一跳一跳。杯子旁邊圍滿了人。都在看。
塞勒涅站在人群外。哈利站在她旁邊。
她開口。
「你不去投。」
不是問句。
他點頭。
「不夠年齡。」
她等了三秒。
「我投了。」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著火焰杯。
「試試而已。」
他看著她。火光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
三秒。
他開口。
「選不上。」
她轉過來看他。
「知道。」
她等了三秒。
「就是想投。」
他看著她。沒說話。
她往前走。擠進人群。拿出羊皮紙。上面寫著名字。投進火焰杯。
火焰跳了一下。更高了。
她擠出來。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她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擠的還是別的。
三秒。
她開口。
「走吧。」
他跟著她。走出禮堂。
——
六點。天文塔樓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裡。抬頭看著塔樓。
樓梯上有腳步聲。不是灰袍女人的。是另一個人的。
毛皮斗篷。金髮。異瞳。
菲尼亞斯走下來。站在他面前。
三秒。
他開口。
「等很久了。」
赫利俄斯沒說話。
菲尼亞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顆糖。檸檬雪寶。金的。透明的。
「給你。」
赫利俄斯低頭看那顆糖。
他抬頭。看著菲尼亞斯。
三秒。
他開口。
「為什麼。」
菲尼亞斯笑了一下。很輕。
「因為今天是萬聖節。」
——
七點。大禮堂。萬聖節晚宴。
天花板變成了深紫色。南瓜燈飄得到處都是。蝙蝠在頭頂飛來飛去。蠟燭變成了橙色。跳著詭異的光。
長桌上堆滿了食物。烤南瓜。糖蘋果。南瓜餡餅。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點心。
但沒人認真吃。都在等。等火焰杯。
鄧布利多坐在教工席。笑眯眯的。不著急。
勇士們——那些十七歲以上的——坐立不安。有的在抖腿。有的在咬指甲。有的盯著火焰杯一動不動。
塞勒涅坐在哈利旁邊。面前擺著一盤南瓜餡餅。沒動。
他看著她的手。攥著叉子。指節有點白。
他伸手。把叉子拿過來。放在盤子上。
她轉頭看他。
「幹嘛。」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裡。暖著。
她沒抽回去。
——
八點。鄧布利多站起來。
禮堂瞬間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火焰杯里的火苗聲。呼呼呼——呼呼呼——
鄧布利多開口。
「火焰杯即將決定勇士。當名字被念出時，請上台。進入旁邊那個房間。」
他指向教工席旁邊的一扇門。黑色的。關著。
所有人都盯著火焰杯。
火苗突然變成紅色。躥高。一張燒焦的羊皮紙從杯口飛出來。在空中旋轉。
鄧布利多接住。念道。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掌聲。德姆斯特朗那邊歡呼起來。克魯姆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向那扇門。
火苗再次變紅。又一張羊皮紙飛出。
「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掌聲。布斯巴頓的女孩們尖叫。芙蓉站起來。甩了甩銀色的長髮。優雅地走向那扇門。
火苗第三次變紅。第三張羊皮紙飛出。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掌聲雷動。赫奇帕奇那邊瘋了。塞德里克站起來。笑著。朝大家揮手。然後走向那扇門。
鄧布利多等著。掌聲漸漸平息。大家都以為結束了。
但火焰杯沒有熄滅。還在燒。呼呼呼——呼呼呼——
突然。火苗再次變紅。第四張羊皮紙飛出。
鄧布利多接住。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三秒。禮堂鴉雀無聲。
他開口。聲音沒有剛才那麼洪亮了。
「哈利·波特。」
——
八點零五分。禮堂炸了。
所有人都在尖叫。議論。質問。格蘭芬多長桌亂成一團。羅恩張著嘴。赫敏捂住嘴。納威在揉眼睛。
哈利坐著。沒動。
塞勒涅的手還握著他的。突然攥緊了。指甲掐進他手背。疼的。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但眼眶有點紅。
三秒。
她開口。
「你投了？」
他搖頭。
「沒有。」
她等了三秒。
「怎麼進去的。」
他不知道。
鄧布利多又在說話。聲音壓住了混亂。
「哈利·波特，請到這邊來。」
哈利站起來。塞勒涅的手還攥著他。沒鬆開。
他低頭看她。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鬆開手。
「去。」
他轉身。走向那扇門。
身後。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刺得後背發燙。
他推開門。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
八點十分。小房間裡。
塞德里克站在窗邊。克魯姆靠在牆上。芙蓉坐在椅子上。他們都看著他。
沒人說話。
盧多·巴格曼衝進來。笑呵呵的。
「第四個勇士！不可思議！但我們得按規則辦。你參加了，就得參賽！」
巴蒂·克勞奇站在角落裡。臉繃著。眼睛黑黑的。他開口。聲音冷冷的。
「這不符合規則。年齡不到。名字是怎麼進去的？」
哈利搖頭。
「我不知道。」
克勞奇盯著他。三秒。
他開口。
「這不公平。對其他勇士不公平。」
巴格曼擺手。
「但火焰杯選了他。就是規則。他得參賽。」
塞德里克走過來。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伸手。在哈利肩上拍了一下。
「加油。」
他笑了一下。走開了。
克魯姆沒動。看了哈利一眼。眼神複雜。
芙蓉哼了一聲。用法語嘟囔了一句。聽不懂。但語氣不友好。
——
八點半。小房間外。
哈利推開門。人群已經散了。只剩下幾個。韋斯萊先生。小天狼星。還有塞勒涅。
塞勒涅站在走廊盡頭。靠著牆。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蹲在她腳邊。
她看見他。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三秒。
她開口。
「說什麼了。」
他看著她的臉。眼眶還有點紅。但表情繃著。
他開口。
「讓我參賽。」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手拉過來。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小天狼星走過來。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三秒。
他開口。
「回家再說。」
——
九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人很多。都在等哈利。他一進門。所有人圍上來。七嘴八舌。
「你怎麼進去的！」
「你是不是偷偷投了！」
「太酷了！」
赫敏推開人群。站到他面前。臉繃著。
「不是你投的。」
不是問句。
他搖頭。
她盯著他的眼睛。三秒。
「有人害你。」
他點頭。
羅恩在旁邊撓頭。
「誰害他？」
沒人知道。
塞勒涅從人群後面擠過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但她的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攥緊了。
——
十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你聽說了嗎。」
菲尼亞斯點頭。
「第四個勇士。」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三秒。
他開口。
「他會死的。」
菲尼亞斯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他開口。
「有人想讓他死。」
菲尼亞斯轉頭看他。
他看著他的眼睛。異瞳。一金一藍。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你會幫他嗎。」
赫利俄斯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風更冷了。但手心燙。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
他拿起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
她也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幹嘛。」
他笑了一下。很輕。
「看看你在不在。」
她等了三秒。
「在。」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亮亮的。
三秒。
他開口。
「我害怕。」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我知道。」
他看著她。等著。
她等了三秒。
她開口。
「我也怕。」
他把鏡子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
凌晨一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在那裡。
貓蹲在他腳邊。尾巴垂著。
他攥著那顆紐扣。菲尼亞斯給的。1994。我來了。
風吹過來。冷的。
他看著禁林深處。
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知道他會死嗎。」
黑影沒動。
風也沒動。
但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他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