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被自己的心跳弄醒的。
咚。咚。咚。太響了。響得睡不著。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床尾的橫掃七星上。木柄上的劃痕一根一根露出來。
十三道。第七道最深。
他伸手。摸那封信。塞勒涅的。枕頭底下。
拿出來。展開。
「我這邊也熱。八月見。」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八月。還有十三天。
他把信疊好。放回去。和那兩張糖紙放在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街。空的。路燈亮著。黃的光。有幾隻飛蛾在燈下轉。
格里莫廣場。他第一次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她也在看月亮嗎。
他不知道。
——
五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醒了。
沒有聲音。沒有夢。就是醒了。
睜開眼睛。天花板是木頭斜頂。有一道裂縫。從窗邊延伸到床頭。
她看著那道裂縫。三秒。
和他那邊一樣嗎。
她坐起來。貓蹲在窗台上。尾巴垂著。它回頭看她。叫了一聲。很輕。
她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黑湖水。暗的。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她看著它。三秒。
他也看著這個嗎。
不。他看不到。他在格里莫廣場。那裡沒有湖。
她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涼的。
貓走過來。尾巴卷在她腳踝上。暖的。
——
七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小天狼星在煎蛋。鍋里的油滋滋響。蛋清鼓起來。邊上一圈焦了。
哈利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杯牛奶。沒喝。
小天狼星回頭。看他。
「又沒睡好。」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把煎蛋鏟起來。放進盤子。推到哈利面前。
三個蛋。兩個焦了。一個還是溏心。
哈利拿起叉子。戳破溏心蛋。蛋黃流出來。黃的。黏的。
小天狼星坐在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三秒。
他開口。
「想什麼呢。」
哈利看著盤子裡的蛋黃。
「八月。」
小天狼星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還有十三天。」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放下杯子。
「數著呢。」
——
八點。地窖。廚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泡。米香飄出來。
塞勒涅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寫了三行。劃掉兩行。
林晏清回頭。看她。
「寫什麼呢。」
她把羊皮紙翻過來。蓋住。
「沒什麼。」
林晏清笑了一下。盛了一碗粥。端過來。放在她面前。
粥白的。燙的。上面撒著肉鬆。
他把勺子遞給她。
「吃完再寫。」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燙的。米香。肉鬆咸。
林晏清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
三秒。
他開口。
「想什麼呢。」
她看著碗裡的粥。
「八月。」
林晏清點頭。
「還有十三天。」
她沒說話。
林晏清站起來。走到灶台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走回來。放在她面前。
「給他的。」
她愣住。拿起信封。上面寫著「哈利」。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她抬頭看他。
林晏清笑。
「你寫的。我幫你抄了一遍。」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她的字。但比她自己寫得工整。
「哈利。我這邊熱。你那邊熱嗎。我數著呢。八月見。——塞勒涅」
她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林晏清開口。
「寄嗎。」
她把信疊好。塞回信封。點頭。
——
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裂縫。
窗戶響了一下。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一隻灰貓頭鷹蹲在窗台上。腳上綁著一封信。
他愣住。打開窗戶。貓頭鷹跳進來。落在他床上。
他解下信。拆開。
林晏清的字。
「她寫的。我抄的。八月見。——林晏清」
裡面還有一張信紙。疊著的。
他展開。
塞勒涅的字。
「哈利。我這邊熱。你那邊熱嗎。我數著呢。八月見。」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他把信貼在心口。
她數著呢。
——
下午兩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小天狼星坐在破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沒喝。
哈利下樓。走到他面前。手裡攥著那封信。
小天狼星抬頭。
「收到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伸手。哈利把信遞給他。
他看。三秒。笑了。
「她寫的。」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把信還給他。
「你媽以前也這麼寫信。短。但什麼都說了。」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莉莉的字也小。一筆一划。寫得用力。」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你找的人。像她。」
——
下午四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月光還沒出來。湖是灰的。
窗台上落下一隻灰貓頭鷹。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她愣住。站起來。走過去。
解下紙條。展開。
哈利的字。歪歪扭扭的。
「收到了。我也數著呢。」
她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她把紙條貼在心口。
貓頭鷹叫了一聲。飛走了。
她站在窗邊。看著它飛遠。越來越小。最後沒了。
——
晚上八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枕頭邊放著兩封信。兩張糖紙。兩張票。還有那張小紙條。
他把塞勒涅那封信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我數著呢。」
他把信放回去。
閉上眼睛。
還有十二天。
——
晚上九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躺著。枕頭邊放著兩封信。一張紙條。
她把哈利那張紙條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我也數著呢。」
她把紙條放回去。
閉上眼睛。
還有十二天。
——
凌晨一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醒了。
沒有聲音。沒有夢。就是醒了。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街燈還亮著。黃的。飛蛾還在轉。
那隻灰貓頭鷹蹲在窗台上。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他愣住。打開窗戶。貓頭鷹跳進來。
解下紙條。展開。
林晏清的字。
「她睡了。我替她寫的。還有十二天。別急。——林晏清」
他笑了一下。很輕。
貓頭鷹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飛走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它飛遠。
月光照著那封信。還攥在手裡。
——
凌晨兩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醒了。
沒有聲音。沒有夢。就是醒了。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湖水暗。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窗台上蹲著一隻灰貓頭鷹。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她愣住。打開窗戶。貓頭鷹跳進來。
解下紙條。展開。
林晏清的字。
「他醒了。我替他寫的。還有十二天。別急。——林晏清」
她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她把紙條貼在心口。
他也在數。
貓頭鷹叫了一聲。飛走了。
她站在窗邊。看著它飛遠。
月光照著她手裡的紙條。
她嘴角翹著。沒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