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德拉科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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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約我來這。自己不來。
窗外的雪停了。街上人不多。幾個赫奇帕奇從門口經過。往裡看了一眼。沒進來。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封信。羊皮紙。舊的。摺痕處快磨破了。
「有事。別等。」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等什麼。等你說。
門開。冷風灌進來。
他沒抬頭。
一個人坐在他對面。
他抬頭。
盧修斯·馬爾福。
——
十二點零五分。
盧修斯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三秒。
他開口。
「你瘦了。」
德拉科沒說話。
盧修斯招手。羅斯默塔女士過來。他點了兩杯熱紅酒。
德拉科開口。
「我不喝酒。」
盧修斯看他。
「喝過嗎。」
德拉科搖頭。
盧修斯等了三秒。
「那就喝過再說不喝。」
他以前不這麼說話。
熱紅酒端上來。紅的。冒著熱氣。上面漂著一片橙子。
德拉科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甜的。有一點點酒味。沖。
他看著杯子。
盧修斯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你找我。」
德拉科把杯子放下。
「你找我。」
盧修斯沒說話。
德拉科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過去。
「這封信。為什麼。」
盧修斯低頭看那封信。看了很久。
三秒。
他開口。
「因為不能說。」
德拉科等了三秒。
「對誰不能說。」
盧修斯抬頭。看他。
「對所有人。」
——
十二點半。
熱紅酒涼了。沒人喝。
德拉科看著他父親。
「你以前寫信寫得多。」
盧修斯沒說話。
德拉科繼續說。
「一年級的時候。每周都有。後來少了。現在……就這。」
他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
「有事。別等。這是什麼。」
盧修斯沉默。
三秒。
他開口。
「你在霍格沃茨。知道的事少。」
德拉科等著。
盧修斯看著他。
三秒。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活著的人越多。」
——
一點。三把掃帚門口。
德拉科站在門邊。盧修斯站在他對面。
雪又下起來。細細的。落在他父親肩上。黑色的袍子。白的雪。
盧修斯開口。
「回去上課。」
德拉科站著。
「你什麼時候再寫。」
盧修斯看著他。
三秒。
「寫完會給你。」
他轉身。走進雪裡。黑色的背影越來越淡。最後沒了。
德拉科站著。很久。
——
下午三點。霍格莫德街上。
德拉科走。沒目的。靴子踩在雪裡。咯吱。咯吱。
他走到風雅牌巫師服裝店門口。櫥窗里掛著一件銀灰色的袍子。
他上次送哈利朋友的那件。
他站著看。三秒。
繼續走。
走到蜂蜜公爵門口。裡面傳出糖的甜味。幾個低年級女生笑著推門出來。手裡抱著紙袋。
他看著她們。她們沒看他。
她們什麼都不用想。
——
四點。回學校路上。
雪停了。天還是灰的。
德拉科走。一個人。
走到門口。有人站在那。
赫利俄斯。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看。他在等他。
德拉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三秒。
赫利俄斯開口。
「見著了。」
不是問句。
德拉科點頭。
赫利俄斯等了三秒。
「說什麼。」
德拉科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不能說。」
赫利俄斯沒說話。
三秒。
他開口。
「那就不用等。」
他轉身。往裡走。
德拉科看著他的背影。
「你呢。」
赫利俄斯停住。沒回頭。
「我從來沒等過。」
他走進去。
德拉科站著。很久。
——
六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爐里的火是綠的。照著空蕩蕩的沙發。
德拉科坐在角落。那封信還在口袋裡。他摸了一下。
硬的。涼的。
他說寫完會給我。
他抬頭看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那個銀灰色的東西不在。
但有人在看他。他知道。
他轉頭。
赫利俄斯坐在對角。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他在看他。
三秒。
德拉科開口。
「你爸現在寫什麼。」
赫利俄斯把書合上。
「別太過。」
德拉科愣住。
「就這個。」
赫利俄斯點頭。
「就這個。」
德拉科等了三秒。
「你等過嗎。」
赫利俄斯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我等他寫。」
——
八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今天德拉科見了他爸。」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他說不能說。」
他看著禁林。
「我知道。」
她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窗外。
「因為說了會死。」
她笑了。很輕。
「你什麼都知道。」
她走了。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看著禁林。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等。
——
十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還坐在角落。沒動過。
門開。一隻貓頭鷹飛進來。灰色的。落在他面前。腳上綁著一封信。
他解下來。
羊皮紙。新的。沒摺痕。
他展開。
盧修斯的字跡。一筆一划。壓得很深。
「德拉科。今天說的那些。你記住就行。別問。別等。該寫的我會寫。」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他寫了。
他把信疊好。放進口袋。和那封舊的放在一起。
兩封。一封輕。一封重。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活點地圖在枕頭邊。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德拉科的臉。白。眼睛底下青。但今天好像沒那麼青。
他見著他爸了。
他睜開眼睛。看窗外。
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他看了它三秒。
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草坪上。那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月光下。抬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馬爾福那小子今天見他爸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好事。」
他變成狗。跑進陰影。
哈利站著。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躺回去。
閉上眼睛。
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