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三個周一。凌晨四點。
哈利睜開眼睛。
窗外有聲音。很輕。爪子踩在草上的聲音。
他坐起來。貓站在窗邊。尾巴繃直。它沒看他。它看窗外。
他下床。走到窗邊。
草坪上。那個東西蹲著。比昨晚更近。離城堡只有三十英尺。
它抬頭。眼睛亮著。看著他。
他也看著它。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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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起來。往前走。走到城堡牆根。停下來。低頭。在地上嗅。然後抬頭。看他。
它沒走。只是站著。
他看著它。手心出汗。
貓跳下窗台。走到門口。蹲下。看著他。
他站著。沒動。
窗外那個東西還在。等。
——
五點。天快亮了。
哈利下樓。穿過門廳。走到門口。
門開著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他推開門。
草坪濕的。露水打濕褲腳。冷。
那個東西不在。
他往前走。走到它剛才站的地方。
草地上有兩個印子。爪印。很深。比普通狗大得多。
他蹲下。伸手。按在爪印上。
涼的。濕的。泥土陷下去。
三秒。
身後有聲音。
「哈利。」
他回頭。
塞勒涅站在門口。貓蹲在她腳邊。
她走過來。站到他旁邊。低頭看那個爪印。
三秒。
她開口。
「很大。」
他點頭。
她蹲下。伸手。也按在爪印上。
她的手指比印子小一半。
她站起來。看他。
「它昨晚又來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暖的。
——
七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糖醋裡脊。一盤。肉嫩。醬汁亮。清炒西蘭花。綠脆脆的。米飯。一碗。撒著芝麻。番茄豆腐湯。一碗。火龍果。半個。切好的。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裡脊。咬一口。甜的。酸的。燙的。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爪印。」
他點頭。
她把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鮮的。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它留下了。」
他看著窗外。湖面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他開口。
「它想讓我看見。」
她沒說話。
她伸手。把他的手從桌上拉過來。握住。
——
九點。黑魔法防禦術教室。
盧平站在講台前。課已經上完了。學生陸續往外走。
哈利坐著。沒動。
塞勒涅坐他旁邊。也沒動。
人都走光了。門關上。
盧平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面。
三秒。
他看著哈利。
「又看見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盧平等了三秒。
「它做什麼了。」
哈利想了想。
「留下爪印。」
盧平沉默。
三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窗外灰濛濛的。要下雨。
他開口。
「他想讓你去找他。」
哈利愣住。
盧平轉身。看著他。
「但他不敢進來。」
——
下午兩點。八樓。有求必應屋。
門出現。推開。裡面是一間空房間。有墊子。有蠟燭。
哈利站著。塞勒涅站在他旁邊。
他把那顆金色紐扣從口袋裡拿出來。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看了三秒。放回去。
塞勒涅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想去。」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什麼時候。」
他看著窗外。有求必應屋的窗戶是假的。只有牆。
他開口。
「今晚。」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
七點。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看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今晚。」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別一個人。」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翹著。
——
九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少了。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她把飯盒從口袋裡拿出來。空的。但有一張紙條塞在邊角。
她抽出來。展開。
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今晚小心。它不會傷你。但有人會。帶上貓。」
她把紙條遞給哈利。
他看完。疊好。放進口袋。
三秒。
他開口。
「貓。」
貓抬頭。看他。
塞勒涅伸手。摸貓的頭。
「它跟你去。」
——
十一點。草坪。
哈利站著。夜風冷。草濕的。
貓蹲在他腳邊。尾巴垂著。
那個東西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三十英尺外。
黑狗。
它看著他。眼睛亮著。
他看著它。
三秒。
它轉身。往禁林方向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他跟上。
貓跟在後面。
走得很慢。它一直回頭。看他有沒有跟。
走進禁林邊緣。樹遮住月光。黑。
它停住。回頭。看他。
他走近。十英尺。五英尺。三英尺。
它沒動。
他伸手。
它低頭。把鼻子抵在他手心。
涼的。濕的。粗糙的。
它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它開始變。毛縮進去。骨頭動。狗的形狀扭曲。拉長。變成人。
一個男人蹲在地上。黑頭髮。瘦。臉上有疤。眼睛亮著。
他看著哈利。
他開口。聲音啞的。像很久沒用過。
「你長得很像他。」
哈利站著。手心出汗。
貓蹲在他腳邊。沒動。
男人慢慢站起來。腿在抖。太久沒用過人的腿。
他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我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你爸最好的朋友。」
哈利沒說話。
小天狼星看著他。
三秒。
「我沒有出賣他們。」
——
凌晨一點。禁林邊緣。
月亮從雲後面出來。照在他們身上。
小天狼星靠著樹。喘氣。太長時間沒用人的身體。站著都累。
哈利站在他面前。三英尺遠。
貓蹲在中間。尾巴垂著。它沒看小天狼星。它看周圍。
小天狼星開口。
「蟲尾巴。小矮星彼得。是他出賣的。不是我。」
哈利沒說話。
小天狼星看著他。
「我能證明。但需要時間。」
哈利開口。
「你為什麼要越獄。」
小天狼星沉默。
三秒。
他開口。
「我在阿茲卡班看到報紙。你三年級了。他們把你當救世主。但我知道伏地魔的人還在。他們會來找你。」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我得出來。保護你。」
哈利站著。
手心還是汗。但沒抖。
小天狼星繼續說。
「盧平在哪。他也在學校。他教課。我知道。他會幫我證明。」
哈利開口。
「他以為你是叛徒。」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很苦。
「正常。所有人都以為。」
他往前站了一步。腿還抖。但站直了。
他看著哈利。
三秒。
「你信我嗎。」
哈利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我不知道。」
小天狼星點頭。
「夠了。不趕我走就行。」
他轉身。要走。
哈利開口。
「你去哪。」
小天狼星回頭。
「禁林。藏著。等機會。」
他往前走一步。變成狗。黑狗回頭看他一眼。然後消失在樹林裡。
哈利站著。很久。
貓蹭他的腳踝。暖的。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還坐在老位置。壁爐快熄了。餘燼紅一下。暗一下。
哈利走進去。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沒看他。
「見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暖的。
三秒。
她開口。
「他說的。」
他看著壁爐。
「說他沒有出賣我爸媽。」
她等了三秒。
「你信嗎。」
他看著餘燼。
「不知道。」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三秒。
他開口。
「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他出來。是為了保護我。」
她開口。
「你知道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看著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他開口。
「等盧平。」
——
凌晨三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他見了。」
他沒說話。
她看著禁林方向。
「那個東西。是人。」
他轉頭看她。
她沒回頭。
「他認識你爸。」
他沒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
背面刻著。
「快知道了。」
他低頭看。攥緊。
抬頭時她已經走了。
——
早上七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紅燒排骨。一盤。肉爛。土豆軟。清炒生菜。綠油油的。米飯。一碗。撒著芝麻。冬瓜湯。一碗。芒果。半個。切好的。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排骨。咬一口。爛的。香的。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清的。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今天。」
他點頭。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