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二周。周二。
凌晨兩點。
哈利睜開眼睛。
玻璃在震。
他坐起來。窗邊沒有貓。黑湖水暗。窗外有什麼游過去。很大。尾巴掃過玻璃。又一道劃痕。
他下床。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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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的。震的。
湖底有什麼在動。捲起泥沙。看不見形狀。只能看見影子。比車廂還大。
它繞著城堡游。一圈。兩圈。三圈。
停下來。
正對著這扇窗。
他看不見它的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
傷疤沒疼。碎片沒動。
但手心出汗。玻璃上留下濕的手印。
三秒。
它遊走。尾巴掃過。第三道劃痕。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南瓜餅兩塊。
沒有紙條。
他抬頭看她。
她喝南瓜汁。
三秒。
他開口。
「紙條呢。」
她放下杯子。
「林晏清爸爸說。天天寫就沒意思了。今天不寫。」
他沒說話。
她看他。
三秒。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他開口。
「昨晚又來了。繞了三圈。玻璃上多了一道劃痕。」
她放下杯子。
「幾道了。」
他想了想。
「三道。」
她沒說話。
拿起南瓜餅。咬一口。嚼。咽。
「我爸昨晚也沒睡。」
他等她往下說。
她沒往下說。
他問。
「為什麼。」
她看著窗外。
「湖裡有東西。他知道。」
——
下午一點。
黑魔法防禦術。
教室在三樓。門開著。洛哈特站在講台後。藍色長袍。笑容很大。
學生坐滿。女生坐前排。男生坐後排。
洛哈特拍手。
「歡迎。歡迎。二年級。我是洛哈特教授。」
他拿起一本書。封面是他自己。笑的。
「今年。我們不上理論。我們實踐。」
他指著堆在牆角的籠子。蓋著布。
「我抓了一些小東西。你們會喜歡的。」
他掀開一塊布。
籠子裡。一群康沃爾郡小精靈。鐵青色。翅膀飛快。它們看見光。開始撞籠子。
女生尖叫。男生往後縮。
洛哈特笑。
「別怕。我處理過更危險的。」
他打開籠子。
小精靈飛出來。滿教室亂撞。抓住課本。撕碎。抓住女生頭髮。往上拎。抓住洛哈特的袍子。把他吊起來。
洛哈特尖叫。
「用咒語！用咒語！」
沒人會用。
赫敏站起來。舉起魔杖。
「佩斯奇皮克西！」
小精靈愣了一下。繼續飛。
洛哈特被吊到吊燈上。晃著。
門開。麥格教授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吊燈上的洛哈特。看了一眼亂飛的小精靈。
她舉起魔杖。
「全線凍結。」
小精靈定在半空。落下來。砰砰砰。
洛哈特也從吊燈上落下來。摔在講台上。
麥格教授看著他。
三秒。
「洛哈特教授。需要幫忙嗎。」
洛哈特爬起來。拍拍袍子。
「不用不用。我故意的。讓學生練習。」
麥格教授轉身。走了。
門關上。
小精靈在地上。凍著。眼睛轉。
洛哈特笑。
「很好。大家表現得很好。下課。」
——
五點。
走廊。
哈利往公共休息室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叫住他。
「波特。」
他回頭。
西里斯站在拐角。臉繃著。
他走過去。塞勒涅跟上。
西里斯看著他。
三秒。
「湖裡那個東西。我爸查到了。」
哈利愣住。
「是什麼。」
西里斯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遞過來。
哈利接住。打開。
斯內普的字跡。很密。
「一八七六年。湖中出現大型生物。目擊者七人。描述為『蛇形』。身長六十英尺以上。游速極快。一八七九年。消失。再無記錄。」
他抬頭看西里斯。
西里斯開口。
「它回來了。」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窗外。黑湖水面平。暗的。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他轉頭。看她。
她愣住。
他開口。聲音很低。
「離湖邊遠點。」
她點頭。
他轉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哈利坐在她旁邊。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兩半拼起來的。對著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著她的側臉。
三秒。
他開口。
「你怕嗎。」
她沒回頭。
「怕什麼。」
他看著窗外。
「那個東西。」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看窗外。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轉過來看他。
「我爸說。怕也沒用。該死的時候都得死。」
他沒說話。
她轉回去看窗外。
「他說。但活著的時候。該做的事要做完。」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他看著它們。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他坐起來。下床。走到窗邊。
玻璃上三道劃痕。月光下銀白色的。
他伸手。摸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涼的。
他看著那個方向。
傷疤沒疼。碎片沒動。
但手心出汗。
他站了很久。
回到床上。躺著。
看天花板。
窗外那個東西還在轉。一圈。兩圈。三圈。
凌晨三點。它停下來。
正對著這扇窗。
他看不見它的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
玻璃震了一下。第四道劃痕。
———
凌晨四點。
貓回來。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轉頭看貓。
貓沒看他。它看門口。
門縫底下有光。銀灰色的。很淡。
他沒有動。
光滅了。
門外有腳步聲。很輕。停了。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他下床。撿起來。
打開。
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湖裡那個。一八七六年來過。一八七九年走了。現在又回來。它在找東西。別靠近。活著回來。九月見。——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躺回去。
貓尾巴又卷過來。
他閉上眼睛。
窗外那個東西還在轉。一圈。兩圈。三圈。
玻璃上第四道劃痕。月光下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