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
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
西里斯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本《古代魔文高階語法》。書翻到第五十三頁。他盯著那一頁，但沒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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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他手裡攥著一顆紐扣。
銀灰色。舊的那顆。上面刻著「1976」。
昨晚放在哈利門口那顆。他今早去收回來的時候，已經不在了。
但他知道誰拿走了。
——
六點二十分。
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站在窗邊。手裡攥著那顆紐扣。
「1976。他出生那年。」
他翻過來看正面。紐扣背面有磨損。很舊。被人攥過很多次。
貓蹲在他腳邊。尾巴卷在他腳踝上。
他低頭看貓。
貓沒看他。它看門口。
門縫底下有光。銀灰色。很淡。
——
七點。
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給哈利。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草莓三顆。
哈利看飯盒。
「今天怎麼又少了。」
塞勒涅喝南瓜汁。
「他說。每天吃一樣會膩。每天不一樣也會膩。要隔幾天吃一樣的。」
哈利沒說話。
他夾一塊小排。咬一口。
塞勒涅撕吐司。
四份。三份留盤裡。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推到第十七寸。手收回來。
貓尾巴卷在她腳踝上。
她看教工席。
黑袍位置坐著人。斯內普在喝咖啡。沒看這邊。
他旁邊那個七年級的座位，空著。
她看拉文克勞長桌。
西里斯坐在那裡。低頭吃飯。面前放著一本書。沒翻。
他旁邊坐著一個拉文克勞女生。在跟他說話。他點頭。但沒看她。
塞勒涅看著那邊。
三秒。
低頭。
繼續喝南瓜汁。
——
七點二十分。
禮堂門口。
赫敏站在那裡。
她在等。手裡攥著那本《魔法生物的心靈感應》。
書里夾著一張羊皮紙。昨晚西里斯塞進去的。第三章第八節。手抄的。字很小。但很整齊。
她看完第三遍的時候，看見他從禮堂里走出來。
西里斯走到她面前。
站定。
看著她。
三秒。
「你吃完了？」
赫敏點頭。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旁邊有人走過去。一年級。赫奇帕奇。看了他們一眼。
西里斯開口。
「出去走走。」
不是問句。
赫敏點頭。
他們往外走。
穿過門廳。穿過草坪。走到黑湖邊。
風從湖面吹過來。涼。有腥味。
赫敏站住。
西里斯也站住。
他看著湖面。
三秒。
「那顆紐扣。」
赫敏沒說話。
他轉頭看她。
「昨晚放在哈利門口那顆。你看見了？」
赫敏愣了一下。
「什麼紐扣？」
西里斯看著她。
三秒。
轉回去看湖面。
「沒什麼。」
赫敏站著。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她開口。
「你昨晚去找哈利了？」
西里斯沒回答。
三秒。
「我放了一樣東西。想讓他發現。」
赫敏等他說。
他沒說。
她問。
「什麼東西。」
西里斯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顆紐扣。
舊的。銀灰色。上面刻著「1976」。
「這顆。」
赫敏接過來。
翻過來看背面。
「1976。他出生那年。」
她抬頭看他。
「這是你的。」
西里斯點頭。
「我從小攥到大的。」
赫敏沒說話。
她把紐扣還給他。
他接過去。攥在手裡。
她開口。
「為什麼給哈利。」
西里斯看著湖面。
三秒。
「他也在數那些草尖。」
赫敏沒有說話。
風停了。
西里斯轉身。
往回走。
走了三步。
停住。
沒有回頭。
「第三章第八節最後一段。獨角獸會選擇心裡沒有黑暗的人。但心裡沒有黑暗的人，往往是最孤獨的人。」
他繼續走。
赫敏站著。
三秒。
低頭看手裡的書。
翻開。第八節最後一段。
她讀完。
抬頭。
他已經走遠了。
——
八點。
走廊。
塞勒涅站在窗邊。貓蹲在窗台上。
赫敏從拐角走過來。
站到她旁邊。
塞勒涅沒有回頭。
赫敏開口。
「你哥剛才找我。」
塞勒涅沒有說話。
赫敏等了三秒。
「他給哈利送了一顆紐扣。他從小攥到大的那顆。」
塞勒涅轉頭看她。
三秒。
「1976那顆。」
赫敏點頭。
塞勒涅轉回去看窗外。
貓尾巴抬起來。指向禁林。
七根草尖彎著。
她開口。
「他從來不把那顆給別人看。」
赫敏沒有說話。
塞勒涅繼續說。
「我小時候想摸一下。他都不給。」
赫敏站著。
三秒。
「他給哈利了。」
塞勒涅點頭。
「嗯。」
赫敏沒說話。
風從窗外吹進來。涼。
塞勒涅開口。
「他可能覺得。哈利需要。」
——
十二點。
午餐。
格蘭芬多長桌。
塞勒涅把飯盒推給哈利。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草莓三顆。多了一顆蘋果。
哈利看那顆蘋果。
抬頭看她。
她喝南瓜汁。沒看他。
他拿起蘋果。
咬一口。
脆。甜。
他開口。
「你哥早上給赫敏什麼了？」
塞勒涅放下杯子。
「書。第三章第八節。」
哈利嚼蘋果。
「就這個？」
塞勒涅看他。
三秒。
「還有。他問赫敏有沒有看見一顆紐扣。」
哈利的手停了一下。
塞勒涅看見了。
她等他。
他沒說話。
她開口。
「你撿到了。」
哈利沒說話。
三秒。
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紐扣。
放在桌上。
「1976。他出生那年。」
塞勒涅看著那顆紐扣。
三秒。
伸手。拿起來。
翻過來看背面。
她看了很久。
哈利沒說話。
她把紐扣放回他手裡。
「收好。」
哈利看著她。
「這是他的。」
塞勒涅點頭。
「他給你的。」
哈利沒說話。
塞勒涅轉回去喝南瓜汁。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哈利手背上。
暖。
——
下午三點。
圖書館。
赫敏坐在老位置。
面前放著那本書。第三章第八節她背下來了。
她在等。
不是等西里斯。她知道他下午有課。
她在等一個人。
腳步聲。
她抬頭。
塞勒涅站在桌邊。貓跟在她腳邊。
赫敏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塞勒涅坐下。
坐她對面的位置。
「有事問你。」
赫敏等著。
塞勒涅看著她。
三秒。
「那顆紐扣。1976那顆。你知道是什麼嗎。」
赫敏點頭。
「他出生那年。他從小攥到大的。」
塞勒涅沒說話。
赫敏等了三秒。
塞勒涅開口。
「他給哈利了。」
赫敏點頭。
「他早上說的。」
塞勒涅看著她。
三秒。
「你知道為什麼嗎。」
赫敏搖頭。
塞勒涅低頭看貓。
貓尾巴垂在地上。
她開口。
「他從來不給別人。我小時候想摸一下。他都不給。」
赫敏沒有說話。
塞勒涅抬頭看她。
「但他給哈利了。」
赫敏等著。
塞勒涅繼續說。
「我爸說。我哥心裡裝的東西太多。但他從來不往外拿。」
她停了一下。
「這次他拿了。」
赫敏沒說話。
塞勒涅站起來。
轉身。
走了兩步。
停住。
沒有回頭。
「他可能覺得。哈利能接住。」
她走出去。
貓跟在她腳邊。
赫敏坐著。
三秒。
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裡攥著那顆紐扣。新那顆。上面刻著「1976-1991。還會再讀。」
她攥緊。
——
五點。
天文塔樓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裡。
他看著樓梯口。
三秒。
往上走。
數台階。
十三。二十六。三十九。五十二。六十五。七十八。九十一。一百零四。一百一十七。一百三十。一百四十三。一百五十六。
第一百六十九級。
他停住。
轉角空著。
沒有人。
他站著。
三秒。
繼續往上走。
——
塔頂。
八面窗。風從北邊灌進來。
窗外禁林邊緣。獨角獸站在那裡。六米。
它旁邊有七根草尖彎著。
他看著它們。
低頭。
窗台上放著東西。
一顆紐扣。銀灰色。
他拿起來。
翻過來看背面。
刻著一行字。
「1991.9.8。你來了。」
他盯著那行字。
三秒。
抬頭看窗外。
禁林邊緣。第八根草尖彎下來。
彎向塔樓。
——
格蘭芬多塔樓。
貓站起來。
走到窗邊。
蹲下。
尾巴垂進月光里。
哈利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八根草尖彎著。
他看著它們。
數了。八根。
傷疤沒有疼。
碎片沒有記錄。
他低頭看手裡的紐扣。
「1976。他出生那年。」
攥緊。
窗外。
第九根草尖開始往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