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他們

  七點零五分。

  禮堂門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斯內普走進來。

  袍角掃過塞勒涅放的吐司。那片吐司邊角已經被風吹乾。他走過去。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

  他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

  草尖一根一根立著。沒有壓彎的。沒有彈回的。什麼都沒有。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她數過很多次。從格蘭芬多長桌到教工席,四十七步。他每天走四十七步。袍角掃過吐司的位置,是第十七步。

  今天第十七步,袍角多停了半秒。

  她看見了。

  ——

  八點。

  變形課。

  麥格教授講甲蟲變紐扣。

  塞勒涅的甲蟲已經變成紐扣。銀色。四孔。她翻過來看背面。

  背面也四孔。

  她抬頭。

  窗外有鳥飛過去。不是貓頭鷹。灰藍色。翅膀邊緣有白。

  她看著那隻鳥飛向禁林。

  麥格教授走到她桌邊。

  「塞勒涅。」

  她轉頭。

  「甲蟲。」

  她把紐扣遞過去。

  麥格教授看了兩秒。

  「夠用。」

  她走開。

  塞勒涅低頭。

  紐扣背面四孔,和正面一樣。但甲蟲的腿不見了。她沒看見它們什麼時候不見的。

  ——

  課間。

  走廊。

  貓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去。

  塞勒涅站在窗邊。

  貓沒有看她。

  貓看禁林。

  禁林邊緣什麼也沒有。

  她伸手摸貓後頸。

  貓耳朵轉半圈。沒有回頭。

  她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禁林邊緣,有一根草尖在抖。

  沒有風。

  那根草尖在抖。

  ——

  十二點。

  午餐。

  斯萊特林長桌。

  赫利俄斯打開飯盒。

  紅燒肉三塊。蛋炒飯半盒。滷蛋一枚。小青菜兩根。

  他夾起青菜。

  咬一口。

  嚼。

  咽。

  周圍空座位還是三個。

  第四個座位的餐盤水漬已經幹了。但他知道有人坐過。每天都有水漬。每天都是那個位置。

  他看那圈幹了的水漬。

  三秒。

  低頭。

  繼續吃。

  ——

  格蘭芬多長桌。

  塞勒涅把飯盒往哈利方向推。

  小排。十塊。滷蛋兩枚。草莓四顆。

  哈利夾一塊小排。

  咬一口。

  塞勒涅撕吐司。

  四份。三份留盤裡。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她推到第十七寸的時候停了一下。

  貓尾巴卷在她腳踝上。

  她低頭看貓。

  貓看教工席。

  教工席黑袍位置空著。

  七點零三分已經過了四個小時五十七分鐘。

  ——

  下午三點。

  魔藥課。

  地窖。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

  「縮身藥水。教科書第三十二頁。」

  他念步驟。

  念到「逆時針攪拌七圈」時,教室後排有人舉手。

  赫奇帕奇女生。一年級。頭髮捲成蓬。

  「先生,七圈還是七分鐘?」

  斯內普沒有停。

  念完。走下講台。

  他經過她工作檯。

  「圈。」

  她手忙腳亂開始數。

  他繼續走。

  經過哈利身側。

  沒有停。

  沒有看。

  袍角掃過他工作檯邊緣。

  哈利低頭看坩堝。

  藥水剛變淡藍。正確的顏色。

  他抬頭。

  斯內普站在斯萊特林長桌那一排。

  赫利俄斯在切獨活草。

  刀落砧板。刀落砧板。刀落砧板。

  斯內普站了三秒。

  走開。

  赫利俄斯沒抬頭。

  他把切好的獨活草推進坩堝。尺寸均勻。每段長一厘米。切口平整。

  他右手食指第二關節有劃痕。

  半厘米。不深。

  昨天那道。

  今天沒有新的。

  ——

  下課前五分鐘。

  斯內普站在講台邊。

  「下周交論文。縮身藥水的七種錯誤熬製方式。」

  教室響起翻書包聲。

  他轉身。

  袍角掃過講台邊緣。

  他停住。

  轉頭。

  看教室後排。

  哈利在收拾坩堝。塞勒涅在擦工作檯。赫利俄斯已經站起來,往門口走。

  他看著那三個方向。

  半秒。

  走出去。

  ——

  五點。

  天文塔樓梯。

  赫利俄斯往上走。

  數台階。

  十三。二十六。三十九。

  第五十二級。

  他停住。

  轉角站著一個人。

  不是黑袍。

  灰藍色袍子。長頭髮。銀白色。

  女人。

  她轉過來。

  眼睛也是銀白色。

  他看著那雙眼睛。

  三秒。

  她開口。

  「你每天上來。」

  不是問句。

  他沒有回答。

  她往下走。

  經過他身側。

  停住。

  「它在等你。」

  他轉頭。

  她已經走下去。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沒有追。

  他繼續往上走。

  ——

  塔頂。

  八面窗。風從北邊灌進來。

  窗外禁林邊緣。

  獨角獸站在那裡。

  十一米。

  它看他。

  他看它。

  三秒。

  他開口。

  「你是誰。」

  獨角獸沒有動。

  他往前走一步。

  窗台邊沿抵住膝蓋。

  他低頭。

  窗台石板上刻著字。

  很小。筆劃很淺。

  他蹲下。

  手指摸過去。

  「1943年。R.A.B。」

  「1944年。B.C。」

  「1945年。A.D。」

  他手指停在那三個字母上。

  A.D。

  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抬頭。

  獨角獸還在看他。

  它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

  草尖被撥開。銀灰色光點。一明一暗。

  有人蹲在禁林邊緣的陰影里。

  看不見臉。只能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在撥草。

  獨角獸向前走一步。

  十米。

  草尖被壓彎。沒有彈回。

  ——

  格蘭芬多塔樓。

  貓站起來。

  走到窗邊。

  蹲下。

  尾巴垂進月光里。

  哈利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

  獨角獸站在那裡。

  十一米。他算過。三十七塊磚。

  但它旁邊有什麼東西。

  銀灰色光點。一明一暗。

  他眯眼看。

  一隻手。

  有人蹲在那裡。

  貓尾巴沒有動。

  傷疤開始疼。

  很輕。像有人用指甲蓋按了一下。

  碎片開始記錄。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

  【無法識別】

  【無法分析】

  【建立新檔案】

  【檔案名稱:???】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

  袍角掃過塞勒涅放的吐司。

  他坐下。

  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

  他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

  草尖一根一根立著。

  但有一根是彎的。

  沒有風。

  那根草尖是彎的。

  他看了三秒。

  端起咖啡。

  喝一口。

  ——

  八點。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羽毛比平時亮。

  門開。

  斯內普走進來。

  鄧布利多沒有抬頭。

  「西弗勒斯。」

  斯內普站在門邊。

  「有人進了禁林。」

  鄧布利多抬頭。

  他看斯內普。

  三秒。

  「我知道。」

  斯內普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站起來。

  走到窗邊。

  窗外是禁林。夜色把樹冠連成一片黑。

  「他來看她。」

  斯內普沒有說話。

  鄧布利多轉過身。

  「西弗勒斯,你還記得1945年嗎?」

  斯內普看著他。

  「不記得。」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

  很輕。

  「不記得也好。」

  他走回書桌。

  坐下。

  「回去吧。沒事。」

  斯內普沒有動。

  「那根草尖是彎的。」

  鄧布利多看著他。

  「我知道。」

  斯內普轉身。

  拉開門。

  走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福克斯叫了一聲。

  很輕。

  像回應。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貓蹲在窗邊。

  塞勒涅坐在壁爐前。

  她把手掌按在玻璃上。

  冷。

  她數劃痕。

  七道。

  從昨天到今天。沒有增加。

  但窗外有什麼東西遊過。

  銀白色。尾巴很長。

  她數。

  七秒。

  從左邊游到右邊。

  那條尾巴游過去的方向,是禁林的方向。

  貓耳朵轉半圈。

  她轉頭看貓。

  貓看窗外。

  窗外禁林邊緣。

  那根草尖還是彎的。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傷疤不疼了。

  碎片沒有動靜。

  他看著天花板。

  野莓苗立在窗台上。葉片邊緣泛紅處呈深褐。月光把那片深褐照成黑。

  他翻身。

  閉眼。

  三秒。

  睜眼。

  貓站在他床邊。

  尾巴垂下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看著貓。

  貓看著門。

  門外有什麼東西。

  他聽。

  呼吸聲。

  不是羅恩。不是納威。不是西莫。不是迪安。

  很輕。

  像有人站在門外,沒有動。

  貓尾巴抬起來。

  門縫底下有光透進來。

  銀灰色。

  一明一暗。

  ——

  凌晨一點。

  天文塔。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

  獨角獸走了。

  禁林邊緣空著。

  但那根草尖還是彎的。

  他看著那根草尖。

  三秒。

  五秒。

  七秒。

  草尖彈起來。

  直了。

  他轉身。

  下樓。

  數台階。

  十三。二十六。三十九。

  第五十二級。

  轉角站著一個人。

  灰藍色袍子。長頭髮。銀白色。

  她沒有看他。

  她看窗外。

  窗外是禁林。

  他停住。

  她開口。

  「他走了。」

  赫利俄斯沒有說話。

  她轉過來。

  眼睛銀白色。

  「他來看她。看完就走。」

  赫利俄斯看著她。

  「你是誰。」

  她笑了一下。

  很輕。

  「我住在這裡。」

  她往下走。

  經過他身側。

  停住。

  「你也是。」

  她走下去。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赫利俄斯站在第五十二級。

  他看著空蕩蕩的轉角。

  石板上有字。

  很小。筆劃很淺。

  他蹲下。

  手指摸過去。

  「1943年。R.A.B。」

  「1944年。B.C。」

  「1945年。A.D。」

  最下面還有一行。

  新的。

  筆劃沒有干。

  「1991年。H.S。」

  H.S。

  赫利俄斯·斯內普。

  他看著那三個字母。

  三秒。

  站起來。

  往下走。

  ——

  七點零三分。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

  袍角掃過塞勒涅放的吐司。

  他坐下。

  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

  他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

  草尖一根一根立著。

  沒有彎的。

  他端起咖啡。

  喝一口。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今天第十七步,袍角停了多久?

  她沒數。

  她低頭。

  撕吐司。

  五份。

  四份留盤裡。

  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一份攥在手裡。

  她沒有吃。

  貓尾巴卷在她腳踝上。

  暖。

  窗外禁林邊緣。

  什麼都沒有。

  但草尖上有一滴露水。

  只有一滴。

  別的草尖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