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542: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4k)

  第544章 542:鄧布利多的生平與謊言(4k)

  該怎樣向鄧布利多校長講述呢?

  希恩心事重重地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牆上歷屆校長的肖像畫都在沉睡,他們的胸脯輕輕起伏著。

  鄧布利多教授的鳳凰福克斯棲在門邊的金色棲枝上,個頭有天鵝那麼大,鮮紅的和金色的羽毛光彩奪目。它搖動著長長的尾羽,慵懶地朝希恩晃蕩羽毛。

  「我們的格林助教,你看起來不太好。」

  鄧布利多端著一杯紅茶,深邃的湛藍色眼睛注視著希恩。

  「希望沒有打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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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恩說。

  「孩子,就過往的經驗而言,你從來沒打擾過我。有時我倒希望你來打擾我一趟。」

  鄧布利多慈祥地說。

  他放下了綠茶色的瓷杯,觀察著欲言又止的小巫師。

  他微微一頓……這樣的情況還是較為少見的。

  「來些茶,還是南瓜汁?」

  鄧布利多屈伸手指,一杯南瓜汁就飄倒了希恩身前的桌面上。

  望著濃稠的、散發清香的液體,希恩抿了一口,陷入思索。

  阿利安娜,她在等待著她的哥哥們。

  她是徘徊的靈魂,這樣的靈魂不願在死後的世界前行、也不願在生前的世界逗留。

  他們的記憶就是他們全部,也是交界地所索取的。

  自己該怎樣講述呢?

  告訴鄧布利多校長交界地那些長久的,久到令人心碎的日子……

  這是否太過於殘忍……

  「鄧布利多教授。」

  希恩終究還是開口了。

  「格林助教。」

  鄧布利多的神情嚴肅了許多。

  「您昨夜是否沉入到夢境的領域……」

  希恩躊躇著。

  他看見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那雙有著些許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精光。

  鄧布利多下意識地靠近了。

  「我見到的,那個夢……」

  鄧布利多呢喃。

  希恩看見鄧布利多在瞬間的反應過後,顯露出幾分失措來。

  「那當然是發生在您腦海中的夢境故事。」

  希恩的聲音在校長辦公室響起,

  「但為什麼那就意味著不是真的呢?」

  鄧布利多驀地坐了下去,他小心地把魔杖放在自己的太陽穴邊緣。一段銀色的細線飄浮了出來,被鄧布利多仔細地放入盆中。

  盆子像一塊明亮的白銀,但在不停地流動,像水面在微風中泛起漣漪,又像雲朵那樣飄逸地散開、柔和地旋轉。

  銀絲在其中,像是化為液體的光,又像是凝成固體的風。

  亦或是,一場夢。

  「她……」

  鄧布利多沙啞著嗓子。

  那個慈祥睿智的老者不見了,在此刻,鄧布利多只是一個並不太稱職的哥哥。

  「她過得很不好。」

  希恩說。

  鄧布利多呼吸一滯,面色苦悶而慘然。

  「特別差。」

  希恩思索著,認為自己的語言還是不太準確。

  「格林……」

  鄧布利多的嗓子完完全全地啞巴了。

  「鄧布利多教授……請原諒,謊言總是讓人心安。但對於真實,先生,抱歉,我無法將它藏匿,」

  希恩嘆了口氣,說,

  「死亡帷幔後的世界並不歡迎徘徊的靈魂。我見到她時,她是一個怯生生的女巫,找不到自己的家。找不到壁爐、找不到床榻、找不到鍋爐、找不到她的……哥哥……

  孑然一身,風餐露宿,忍飢挨餓是常有的事情,死亡帷幔後的世界抽取她的記憶當作報酬,換取百年的徘徊與痛苦。」

  希恩說著說著,也暗淡了眼眸。

  世間所有的事情都禁不起推敲,一推敲,哪一件都藏著委屈。

  希恩看見老者渾濁的眼中淌下淚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鄧布利多教授哭泣,他別過了臉。

  「我知道了……」

  鄧布利多回憶起昨夜的夢境,那些離別的傷痛,那些愧疚的傷痕,讓可恥與罪惡的記憶轉瞬間在眼前浮現。

  他坐立不安,恐懼到想要大喊大叫。

  最終,他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希恩一時沉默。

  他望著鄧布利多教授,眼中滿是不忍。

  這太過殘酷了,但他無法將其隱瞞。

  要是隱瞞了,她的委屈,阿利安娜的委屈,又有誰來為她執言?

  莉塔說,交界地的個別巫師會因為阿利安娜怯生生的性子假意「欺負」她。

  希恩想著,她的神明,也要欺負她嗎?

  校長辦公室陷入了長長的沉寂,最終沉寂是被福克斯的撲騰聲打破的。

  「格林,我是否做得很差?」

  鄧布利多的面龐上寫上了迷茫,落日勾勒出他塌陷的鼻樑,一瞬間,他像是再度蒼老了一大截。

  「您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校長。」

  希恩低低地說。

  「但我是最不稱職的哥哥,對嗎。」

  鄧布利多笑著,比哭難看。

  「和我說些話吧,孩子。我知道,總有一天,這一切都要託付給你。」

  希恩眼眸忽閃,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就無意識地、悲傷地嘆了口氣。

  「您做出選擇了?」

  希恩說。

  「多麼不稱職的人啊,對她做了那麼殘忍的事情,還想著藉助其他人的由頭,他以為這世界有多需要他呢。」

  鄧布利多悲哀的眼神里反倒透出溫柔來,

  「我能相信你嗎?孩子?」

  「我不知道。」

  希恩遲疑地說。

  鄧布利多校長是魔法界中的任何人與伏地魔之間的高牆,他是伏地魔唯一懼怕的人。

  如果他離去了,那麼……

  希恩的目光逐漸走向堅定。

  誠然,世界需要鄧布利多,但阿利安娜需要阿不思。

  「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對嗎?你大可隱瞞我,但你不願意,對嗎?孩子,你一向是不會說謊的。」

  鄧布利多看著安靜站立的小巫師,慈祥地笑了。

  他總是會這樣選擇的,鄧布利多總是知道。

  哪怕他知道這樣會導致的後果,但這善良的孩子,他總是做那個正確而艱難的決定。

  「讓我給你講述一個故事吧,孩子。儘管我已經講過了。但現在,我來告訴你更多的細節。」

  鄧布利多面露追憶。

  「關於她的離去,我的妹妹,那全是我的錯誤。聽完之後,你應該輕視我。」

  「我不會輕視您。」

  希恩說。

  「你應該輕視我。」

  鄧布利多說,他慘澹地笑了,

  「你恐怕已經知道我妹妹身體不好的秘密,知道那些麻瓜做的事情,知道她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知道我可憐的父親為了給她報仇,結果付出了代價,慘死在阿茲卡班。你知道我母親為了照顧阿利安娜捨棄了自己的生命。

  「時我怨恨這一切,孩子。」

  鄧布利多的講述坦率而冷漠。

  此刻他的目光掠過希恩的頭頂,望向遠處。

  「我太自私了,孩子。我當然是愛他們的,但我終究逃走了……因為他來了……」

  鄧布利多再次直視著希恩的眼睛,又低落,

  「你知道他,格林德沃。

  但你無法想像他的思想是怎樣吸引了我,激勵了我。

  麻瓜被迫臣服,我們巫師揚眉吐氣。格林德沃和我就是這場革命的光榮的年輕領袖。」

  鄧布利多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哦,我有過一點顧慮,但我用空洞的話語安慰我的良知。

  一切都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所造成的任何傷害都能給巫師界帶來一百倍的好處。

  我內心深處是否知道蓋勒特·格林德沃是怎樣一個人呢?

  我想我是知道的,但我睜隻眼閉隻眼。只要我們的計劃能夠實現,我所有的夢想都會成真。

  而我們計劃的核心,就是死亡聖器!它們令他多麼痴迷,令我們兩個人多麼痴迷啊!永不會輸的魔杖,能使我們獲得權力的武器!

  復活石——對他來說意味著陰屍的大軍,但我假裝並不知道!

  對我來說,我承認,它意味著我父母的起死回生,減輕我肩負的所有責任。

  還有隱形衣……不知怎麼,我們始終沒怎麼談論隱形衣。我們倆不用隱形衣就能把自己隱藏得很好。

  當然啦,隱形衣的真正魔力在於它不僅可以保護和遮蔽主人,還可以用來保護和遮蔽別人。

  當時我想,如果我們能找到它,或許可以用它來隱藏阿利安娜,不過我們對隱形衣的興趣僅僅因為它是三要素之一,根據傳說,同時擁有三樣東西的人便是死亡的真正征服者,我們理解這意思就是『不可戰勝』。

  不可戰勝的死亡征服者,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

  兩個月如痴如醉,滿腦子殘酷的夢想,忽視了家裡僅剩的兩個需要我照顧的人。」

  鄧布利多的狂熱迅速褪去,再度蒼老起來。

  「後來……現實以我那位性格粗暴、沒有文化,但卻優秀得多的弟弟的面貌出現了。

  我不願意聽他沖我叫嚷的那些實話。我不想聽說我被一個虛弱的、很不穩定的妹妹拖累著,不能前去尋找聖器。

  爭吵上升為決鬥。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

  他性格里的那種東西——我其實一直有所感覺,卻總是假裝沒發現的那種東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發出來。阿利安娜……在我母親那麼精心呵護和照料之後……倒在地上死了。」

  鄧布利多輕輕吸了口氣,開始動情地哭了起來。

  福克斯飛了過去,靠在鄧布利多的肩膀上。

  希恩緊緊地抓住鄧布利多的胳膊,老人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

  「後來,格林德沃逃跑了,這是除了我誰都能料到的。

  他消失了,帶著他爭權奪利的計劃,他虐待麻瓜的陰謀,還有他尋找死亡聖器的夢想,而我曾經在這些夢想上鼓勵和幫助過他。

  他逃走了,我留下來埋葬我的妹妹,學著在負罪感和極度悲傷中打發日子,那是我恥辱的代價。

  許多年過去了。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他的傳言。據說他弄到了一根威力無比的魔杖。

  那個時候,魔法部部長的職位擺在我的面前,不止一次,而是多次。我當然拒絕了。我已經知道不能把權力交給我。

  在我忙於培養年輕巫師的時候,格林德沃召集了一支軍隊。人們說他怕我,也許是吧,但我認為我更怕他。

  哦,不是怕死,」

  鄧布利多看著希恩安靜而不忍的目光,

  「不是怕他用魔法對我的加害。我知道我們勢均力敵,或許我還略勝一籌。

  我害怕的是真相。你明白嗎,我一直不知道在那場可怕的混戰中,究竟是誰發了那個殺死我妹妹的咒語。

  你大概會說我是懦夫,你是對的。孩子,我從心底里最害怕的是得知是我造成了她的死亡,不僅是由於我的狂傲和愚蠢,而且還是我朝她發出了那致命的一擊。

  我想他是知道的,我想他知道我害怕什麼。我拖延著不見他,直到最後,我再不露面就太可恥了。人們在慘死,他似乎不可阻擋,我必須盡我的力量。

  唉,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決鬥我勝利了。我贏得了那根魔杖。

  現在,舊事重演,另一位年輕而殘忍的巫師,他甚至完全地殘暴……」

  鄧布利多的講述結束了。

  他起身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希恩。

  這個孩子,十四歲的小巫師,他要將這沉重的一切都交到他肩膀上嗎?

  鄧布利多知道,他肯定會將其扛起,並且拼盡一切做到最好。

  這是毋庸置疑的。

  「去見見他吧,孩子,就說是我介紹你來的。這座城堡里能教導你這部分知識的巫師已經不多了。」

  鄧布利多輕輕地說。

  「您是說什麼?」

  希恩瞬間懵掉了。

  「哦,孩子。西弗勒斯教了你那麼久的東西,你全忘卻了?還是說,因為你已經快超越了他,就不放在心上了?」

  鄧布利多似乎較為滿意他的反應。

  「可您……」

  希恩滿心疑惑。

  鄧布利多校長不是……

  還有格林德沃,鄧布利多校長介紹自己向格林德沃學習黑魔法……

  世界一定是顛倒了。

  「自創一個全新的魔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至於我,孩子。

  我早已無顏面對她,你告知我不要退縮,但我想不應該是此刻。」

  鄧布利多眺望著天邊的晚霞,

  「如果我去到了那個地方,再在不久後遇見你,我想沒有人會不傷心的。」

  希恩低估了鄧布利多校長的決心,經歷了那麼多磨難的人,最終竟成為了仁慈、豁達、堅韌的巫師。

  「對了,你能帶出她對嗎?」

  紅茶徹底涼透前,鄧布利多突然問。

  「不是現在,但不會很久。」

  希恩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