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火焰與子彈

  第204章 火焰與子彈

  萊姆斯死死的抓著一個從衣櫃裡扯下來的木質衣架,整個身體緊緊的貼在艾登的側面0

  衣架光滑的弧度略顯溫潤,但傳遞來的卻不是安全感,而是對眼下處境最尖銳的嘲諷。

  一個巫師,儘管還在上學,但他能夠防身的居然僅僅只是一塊木頭,這簡直可笑。

  他從破碎的窗框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外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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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那頭龐然巨物般的狼人還在原地焦躁地兜著圈子,喉嚨里不時的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

  爆炸的火光在它灰褐色的毛皮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那對昏黃獸瞳里翻滾的,是毫無雜質的暴虐。

  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他是一頭極度危險的黑暗生物。

  見狀,萊姆斯的心臟不由得愈發劇烈的撞擊著胸膛,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是見過芬里爾·格雷伯克的。

  九歲那年,那個傢伙帶著一群狼人,幾乎是猖狂的沖向他們的家。

  如果不是父親和小羅伯特叔叔日復一日的準備,恐怕在那一天,自己就將永遠的失去前往霍格沃茨的可能性。

  芬里爾的力量、殘忍,尤其是那份狡詐,早已給萊姆斯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可是樓下這個魁梧的狼人————

  它空有龐大的身軀和恐怖的力量,行動之間卻透露著一股難以言表的笨拙。

  它只會憑藉著野獸的本能,一次次試圖衝擊旅館的牆壁,又一次次的被艾登的魔咒逼退。

  而不會繞道旅店的正門,遷回突進,一點也不像他當初號令狼群向著他家進攻時的————理智。

  是的,眼前的芬里爾,看起來沒有理智。

  所有的動作,都直接得近乎愚蠢。

  雖然依舊致命,但————少了靈魂。

  就像一頭真正的野獸。

  而不是那個做下了幾十起襲擊案件,讓無數家庭痛哭流涕的狼人之王。

  萊姆斯將這份古怪的疑慮暫時壓在心底,不敢貿然出聲去打擾艾登。

  他能做的,只有握緊手中那個可笑的衣架,死死的盯住樓下的一切。

  如果芬里爾衝上來,哪怕他只能為艾登擋下一爪,那也是好的。

  另一邊,艾登拉弓的動作,卻是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嗡—」

  又一聲弓弦顫響,又一團火球呼嘯而出。

  實事求是的說,費倫澤為他打造的紫色小弓本身輕巧,拉開它並不費什麼力氣。

  但這把小弓,並不像魔杖那樣萬能。

  它只能施放指向性的魔咒,而由於沒有了揮舞魔杖的動作引導,僅僅只是用拉動弓弦的動作作為替代。

  不可避免的,施法難度就被人為提高了四五個層級。

  整個過程,都是對心神意志的強大壓力。

  若非艾登兩世為人的靈魂足夠堅韌,他恐怕在放出第一輪魔咒後就精神透支,昏厥過去。

  可即便如此,連續的高強度射擊,也早已將他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汗珠從額角一滴滴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他拉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眼前跳動的火光也開始逐漸剝離、變得模糊。

  艾登已經不再奢求用魔咒擊倒芬里爾了。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用「火焰熊熊」那難以熄滅的魔法火焰,在旅館周圍燒出一道死亡禁區。

  阻止芬里爾靠近。


  等待米勒娃的返回。

  就在艾登的意志與肉體都繃緊到極致,瀕臨崩潰的時刻。

  一個極度不和諧的身影,闖入了這片被魔法與野蠻所統治的戰場。

  在芬里爾的身後,街道拐角。

  一個高大魁梧的麻瓜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只套著件髒污的背心和松垮的褲子,肩上卻扛著一桿和他體型同樣誇張的巨大雙管獵槍。

  「操他媽的!哪個狗娘養的雜種半夜不睡覺,在這兒鬧事兒!」

  男人含混不清的咒罵,仿佛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穿透夜色,傳到了二樓的房間裡。

  他顯然是被連綿的爆炸聲吵醒,正提著自己的寶貝,準備給那個擾人清夢的傢伙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萊姆斯看到這一幕,手上的衣架幾乎被他當場捏碎。

  一個麻瓜?

  一個喝醉了的麻瓜?

  提著槍?

  出現在這裡?

  艾登的視線則瞬間轉移到了這個麻瓜的身上,他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這麼大膽,闖入這片奇幻的戰場。

  而那個男人則停下了腳步,一雙醉眼朦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不遠處那頭比牛犢還壯的狼人。

  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種怪物,唯一的反應都該是尖叫逃命。

  可這個男人沒有。

  他那張因酒精而漲紅的臉上,神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緊接著,一種詭異的、絕不屬於醉漢的亢奮,取而代之。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甚至主動朝芬里爾走了幾步。

  「嘿!看那兒!好大一條狗!」

  他用一種輕浮到極點的語調高喊,甚至還吹了聲挑釁的口哨。

  「喂!丑東西!過來讓大爺瞧瞧!」

  芬里爾的動作停滯了。

  它緩緩轉身,昏黃的獸瞳鎖定了這個新出現的目標,喉嚨深處滾出危險的低吼。

  然而,那個麻瓜仿佛毫無察覺。

  他甚至把獵槍從肩上取下,托在手裡,槍口輕蔑地對準了芬里爾。

  「怎麼?啞巴了?你這身皮毛不錯,剝下來應該能做件大衣!沒準能讓我討個老婆呢1

  「」

  話音未落,他的槍口猛地抬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用最粗暴的方式撕裂了這個魔法交織的夜晚!

  無數鋼珠裹挾著恐怖的動能,狠狠的轟擊在芬里爾的胸口。

  狼人堅韌的皮毛應聲撕裂,大片的血花向後噴濺!

  「嗷—!!」

  芬里爾爆發出痛苦到極點的悽厲長嚎。

  它跟蹌著倒退,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血肉模糊的大洞,疼痛徹底燒毀了它腦中僅存的理智。

  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戮欲望。

  那雙獸瞳瞬間充血,化作一片猩紅,死死鎖定了那個傷害它的麻瓜。

  復仇!

  撕碎他!

  狼人龐大的身軀猛地壓低,肌肉賁張,下一秒就要化作灰色的死亡閃電,撲向近在咫尺的獵物。

  「該死!」

  艾登抱怨道。

  他絕不能讓那個麻瓜死在這裡!

  顧不上去節省精神力,也顧不上大腦里那昏漲的酸麻感。

  他猛地咬緊牙關,拉動弓弦,強行引導著魔力的運轉。

  弓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小弓上的銀色符文亮起刺眼的光芒。

  「萊姆斯!趴下!」

  艾登爆喝!

  緊接著,他的手臂迅速拉動!

  「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狂暴的烈焰噴涌而出,接連五枚火球伴隨著尖銳的爆鳴聲射向了芬里爾!

  這受傷的狼人見狀連忙向後一退,但這恐怖的衝擊波依舊將芬里爾躲閃的身形硬生生的掀翻在地,也將那個正舉槍瞄準的麻瓜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