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守望
「你？？西弗勒斯……」
「你信不過我？」斯內普看著金斯萊，嚴肅的問。
金斯萊卡殼。
「還是……米勒娃你信不過我？」斯內普看向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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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信不過你。」麥格點頭，「不過鄧布利多很相信你。而我……相信鄧布利多。」
「你呢？」斯內普看向陸雲開。
「我……信不過。」
陸雲開很認真的搖頭。
斯內普一愣。
「你曾經是食死徒，是因為哈利的事情才轉而支持鳳凰社的，對吧？」陸雲開表情很嚴肅，「現在哈利沒什麼太大危險了，鄧布利多死了，鳳凰社等於是解散了。而伏地魔現在的這個樣子看起來這麼悽慘落魄，天曉得你會不會因為可憐他而做什麼事……這很危險。」
安靜。
校長辦公室里的氣氛，很詭異。
陸雲開的這段話說的理直氣壯，沒有人能反駁，甚至陸雲開很確信，麥格和金斯萊絕對都有這個擔心，只是他們出於各種原因不方便直說出來。
陸雲開把這個氣球戳爆了，那斯內普必須要嚴肅的回應。
如果沒有辦法把這件事解釋清楚，當然是沒有人會有信心相信他不會悄悄的幫伏地魔尋找復活的方法的。
「我看你是搞錯了一些事。」斯內普的表情很陰沉，「我反對黑魔王，並不是因為哈利。」
「難道是因為公理正義？」
「是因為哈利的母親。莉莉。」斯內普哼了一聲，「可是莉莉已經永遠死在了黑魔王手上了，這件事永遠無法改變。」
安靜。
「嗯，對不起，教授，我錯了。」陸雲開很乾脆的認錯。
是啊！哈利的母親才是斯內普反對伏地魔的原因，並不是哈利。哈利是還活著，可莉莉已經死了，既然死了，也永遠無法復生，那斯內普就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伏地魔的。
陸雲開確實是有些多慮了。
「可是，西弗勒斯。看守伏地魔是一件不知道會持續多少年的工作……」金斯萊還想勸勸斯內普。
「在之前，我做了很多事。雖然我並不認為那是錯的，但是……嗯，確實是違反了魔法部的法令。」斯內普看向金斯萊，很誠懇，「鄧布利多去魔法部為我作證，讓我免於被關入阿茲卡班，但是我很清楚，在我是食死徒的那些年，我是有罪的。我想，現在是我贖罪的機會。」
「……西弗勒斯，你……」金斯萊的表情有些古怪。
「該死在紐蒙迦德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亞瑟和莫麗他們。」斯內普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年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還沒有死，或許現在我明白了。我還有罪沒有贖完，還不能死。」
安靜。
「米勒娃，霍格沃茨的事情，還是交給你吧。」斯內普很平靜的看向在旁邊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什麼都沒說出來的麥格教授，「這本來也是鄧布利多的安排，對吧？」
「你確定了嗎？」麥格教授看著斯內普，也沒有勸他。
「昨晚我想了一夜，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案了。」斯內普點了點頭，「而且我覺得你或許在這個校長的位置上也做不了幾年，也就該讓給年輕人了。」
「年輕人……」麥格教授先是一愣，然後看了一眼陸雲開，笑了，「也對。那你就先退休吧！」
「嗯。」斯內普點了點頭。
臉上掛上了一絲放鬆了的笑容。
……
「教授，就是這兒。」
「嗯，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蘇格蘭的海邊絕壁上。
斯內普的表情一如剛剛在霍格沃茨時般，輕鬆，甚至帶著一點點的笑容。陸雲開發誓，他認識斯內普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天見過他笑得像今天這麼多。
可跟在他身邊的陸雲開卻語氣低沉。
「你不用這樣，這比我想要的結果已經好很多了。」斯內普看著陸雲開那個沉痛的表情，笑了，「我又不是要去死，也許將來哪天我想起來了，還會去霍格沃茨看你的。」
「……嗯。」陸雲開點了點頭。
斯內普這麼說，一點都沒有讓他的心情好轉起來。
陸雲開很清楚斯內普肩負起來看管伏地魔的責任，和他安排克麗絲去盯梢是完全不一樣的。
克麗絲那個叫關押，而斯內普這個，叫放逐。
過去的一年裡，陸雲開經常會看到斯內普自己一個人在學校里遊蕩，依舊像那隻巨大的蝙蝠，可他的表情卻經常很茫然。
陸雲開明白，當伏地魔再次被摧毀，甚至鄧布利多也死了之後，斯內普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活下去的方向了。
他不清楚他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在他心心念念想要成為的黑魔法防禦課堂上，他也是連半點激情都欠奉，甚至在學校里給斯萊特林加分他都沒有原來那麼積極了。
這也是為什麼剛剛在校長辦公室，斯內普提出要由他來看押伏地魔，麥格和金斯萊一點反對的意見都沒有，他們都明白，斯內普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緣由。
這或許是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卻也是最無奈的解決方案。
「作為你的教授，有些話我是沒法跟你說的。」斯內普看著陸雲開的樣子，反而笑的很開心了，「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了，那些話，我就可以對你講了。只是……你願意聽嗎？」
「什麼話？」陸雲開點了點頭。
他的心裡越發難受了。
這算什麼？其言也善嗎？？
「如何成為下一任黑魔王。」
「教授……斯內普先生，您說。」
「黑魔王不止一次說你和格林德沃很像，甚至一模一樣，不得不說，他看人是非常準的。」斯內普看著陸雲開那個便秘的表情，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同時擁有斯萊特林的智慧，以及格蘭芬多的勇氣，只不過有些東西你看得遠沒有格林德沃來的通透。」
「……什麼？」
「人性。」斯內普收起了笑容，「你是一個善良的人，這說不上是一個多好的品性，因為當你有時卻不得不去做一些不那麼善良的事情，你會有太多的罪惡感。比如，當你需要捨棄納吉尼的時候。」
說到這裡，斯內普看了一眼洞裡。
陸雲開一愣。
「所以，你要學會變得不那麼善良。」斯內普依舊很認真的說：「至少，要學會冷酷。對於有些人，你要習慣於不把他們當人，然後才能……你不要打斷我。」
斯內普揮了揮手，示意想要說什麼的陸雲開閉嘴。
陸雲開乖乖的閉嘴。
「或許你忘記了，你曾經生長在一個麻瓜的啤酒館。那個啤酒館裡的傢伙，值得你的善良嗎？」斯內普反問了陸雲開一句。
陸雲開默然。
不配。
他也瞬間明白了斯內普的邏輯，既然不是所有的人都配，那就是所有的人都不配。
「人類有很多種感情，有些偉大，比如愛，比如奉獻，但是這些東西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斯內普看著陸雲開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鄧布利多那樣，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對所有的巫師和麻瓜的時候，你需要做的，是找到他們共通的情感加以利用。」
「……恐懼嗎？」陸雲開聽懂了一些。
人類最原始的感情，恐懼。
「是的。」斯內普點頭，「當然，還有嫉妒。兩任的黑魔王都是利用了這種情緒，成為了足以書寫進魔法史的人物。我希望他們能成為你的好榜樣。」
「榜樣……」陸雲開笑了，「他們兩個結局可都不怎麼樣。」
「你跟我說過，你要廢除國際保密法，那就註定了你多半會走上兩位黑魔王的道路，你的結果能比他們好多少？我是不太樂觀的。」斯內普一本正經的說著嚇人的話，「我也曾不止一次的勸過你，遠離黑魔王和鳳凰社的事情，可你還是一頭扎了進來。這是你自己選的路，怪不得別人。」
「嗯。」
「不過你有了兩個前任，多少可以從他們身上吸取一些經驗。而我……也可以給你說說我的想法。」斯內普看著陸雲開那個鬱悶的樣子，笑了笑，「前些年黑魔王還沒有重新出現之前，我曾經考慮過，到底是什麼擊敗了他。是預言？是鳳凰社？還是……別的什麼。」
「您怎麼看？」陸雲開也挺好奇斯內普的答案。
「他走錯了方向。」斯內普輕輕嘆了口氣，「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選擇麻瓜出身的巫師作為他的敵人。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師不但不應該是他的敵人，反而應該是他最可靠的盟友，部屬和支持者。」
「為什麼這麼說？」陸雲開被說的有點雲山霧罩的。
「你不是自己也說過嗎？麻瓜出身的巫師才是最反對國際保密法的。」斯內普搖了搖頭，「他們選擇成為一個巫師，就不得不跟他們的麻瓜父母減少甚至斷絕聯繫，這是你從好的一個方面來想，你把人想的太善良了……」
「那怎麼想才是不那麼善良？」陸雲開隱隱的猜到了斯內普要說什麼。
「麻瓜出身的巫師會更迫切希望融入巫師這個群體。因此，他們可能會巴不得斷掉和麻瓜世界的聯繫。」斯內普微微一笑，「只需要適當的引導，他們甚至可能為了證明自己已經是巫師了，做出很多超出普通巫師下限的事情。」
「嗯。」陸雲開的眼睛眯了眯。
陸雲開的心裡咯噔一下。
斯內普說的……似乎沒錯。就像陸雲開，不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斯萊特林，去當了一點都沒興趣的魁地奇隊長，還有斯萊特林學院的級長麼？
適當引導……
人性麼？
「你比黑魔王有天生的優勢，你來自於麻瓜出身，又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個合理的利用這種優勢來實現你的目標的方式。」斯內普看陸雲開的表情，笑了，「這些，就輪不到我來教你了。」
「我明白。」陸雲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我走了。」斯內普微笑著伸手，輕輕擁抱了一下陸雲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了山洞。
陸雲開微微一愣。
這好像是他認識斯內普七年以來，他第一次對陸雲開做這麼親密的動作吧？
這個黑鐵塔似的男人……
一瞬間，陸雲開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微微泛酸。
「我現在可以走了，對吧？」
斯內普走進了山洞，納吉尼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著眼睛通紅的陸雲開問道。
「可以了。」陸雲開點頭。
「那後會無期了。」納吉尼點了點頭，「我以後應該不會再回英倫了，也不會再見你了。」
「……」
「怎麼？」納吉尼笑著搖了搖頭，「捨不得？不至於吧？」
「也別以後都不見啊！我……或許將來還有事需要你幫忙呢！」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納吉尼笑著嘆了口氣，「我走了，再見。」
「……再見。」
陸雲開眼前一閃，納吉尼的影子消失了。
而山洞裡，隱隱的傳來了斯內普的聲音。
陸雲開輕輕的嘆了口氣，手中的魔杖一揮。
身影也從海岸邊，消失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