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巫粹黨的鍊金術士

  第125章 巫粹黨的鍊金術士

  「這太瘋狂了。」林淵緩緩說道。

  「是的,很瘋狂。但完全符合克拉夫特的行事風格。」鄧布利多轉過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蛇怪是完美的媒介,它提供了撬動生死規則的鑰匙。

  而容器」————他需要一個年輕、健康、充滿生命力,並且最好是魔力強大的巫師,作為承載格林德沃靈魂的載體。這個載體,甚至不需要是自願的。」

  「所以,他襲擊科林·克里維,並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恐慌,轉移視線。」林淵接口道,「他是在————測試。測試城堡的防禦,甚至可能是在篩選合適的容器」。」

  「完全正確。」鄧布利多點頭,「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有求必應屋,是因為那裡是整個城堡最適合進行這種禁忌儀式的地方。它能根據使用者的意念,變出任何需要的場所和工具,包括一個最完美的鍊金實驗室。」

  謎底,終於徹底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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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比想像中要可怕百倍的敵人,和一個比斯萊特林密室傳說要龐大千倍的陰謀。

  上一個時代的戰爭,在這座古老的城堡里,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新開啟了戰火。

  「林先生,」鄧布利多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他看著林淵,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鄭重和一絲請求。

  「我知道,以你的年齡,讓你捲入這樣的事情,對你來說非常不公平。魔法部不會相信一個二年級學生的話,我也無法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向整個魔法界公布格林德沃可能回歸的消息,那會引起巨大的恐慌。」

  「現在,克拉夫特已經被你驚動。他知道城堡里有一個能威脅到他的人存在。他會變得更加謹慎,更加隱蔽。要抓住他,會比之前困難一百倍。」

  「但是,」鄧布利多話鋒一轉,「他同樣也暴露了自己。我們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以及他的最終目的。我們從被動,轉為了主動。」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銀質徽章,徽章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

  「這不是命令,林先生,這是一個請求。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的能力,你的觀察力,是你獨有的優勢。克拉夫特能躲過我的探查,能避開霍格沃茨的古代魔法防禦,但他可能躲不過你的感知」。」

  「我需要你,成為我在暗處的眼睛。繼續監視他,找到他的藏身之處,或者在他下一次行動時,阻止他。我會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都對你開放。任何禁書,都對你開放。」

  林淵看著桌上那枚鳳凰徽章,又看了看鄧布利多那雙充滿期望的眼睛。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徽章。

  「我接受,校長先生。」

  他的回答,簡單而直接。黎明時分的霍格沃茨,靜謐得像一幅沉睡的油畫。

  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艱難地穿透高聳的塔樓和厚重的雲層,為城堡的尖頂鍍上一層朦朧的金色時,林淵的身影已經悄然出現在了通往圖書館的走廊上。

  他昨夜幾乎未眠。

  與鄧布利多的那場深夜談話,像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格林德沃,巫粹黨,哲羅姆·克拉夫特,紐蒙迦德的陰影————這些原本只存在於《現代魔法史》冰冷文字中的名詞,一夜之間,變成了活生生的威脅。

  而且近在咫尺。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巧的銀質徽章。

  徽章入手冰涼,上面雕刻的鳳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飛翔。

  這是鄧布利多給他的「鑰匙」,是進入霍格沃茨所有禁區的通行證,更是一種無聲的契約。

  從他接下這枚徽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尋找知識的旁觀者。

  他成了一名身處暗處的獵人。

  而他的獵物,是一個蟄伏了五十年,來自上一個時代的幽靈。

  圖書館的大門還緊緊關閉著。

  但這對林淵來說並不是障礙。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並沒有去推,只是將那枚鳳凰徽章輕輕地貼在了門鎖上。

  門鎖內部傳來一陣如同鐘錶齒輪嚙合的「咔噠」聲。

  一道微弱的魔法靈光,順著徽章上的鳳凰圖案流淌而出,注入了門鎖的核心。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林淵閃身而入,大門又在他身後悄然合攏。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響動。

  清晨的圖書館,空無一人。

  巨大的空間裡,只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像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線中。

  空氣里充滿了舊紙張、皮革和墨水的混合氣息,這股味道讓林淵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他沒有去普通閱覽區。

  那些擺在外面的書籍,記載的都是經過魔法部和校董會審核過、被「淨化」和「修飾」過的歷史。

  在那裡,格林德沃只是一個被擊敗的黑魔王,巫粹黨是一個被瓦解的恐怖組織。

  一切都清晰明了,善惡分明,像一出已經落幕的戲劇。

  但在那些被修飾過的歷史中,他找不到哲羅姆·克拉夫特。

  他真正的目標,是圖書館的最深處。

  那個連費爾奇都懶得巡邏,只有在寫最高等級論文時才有資格申請進入的區域。

  霍格沃茨的禁書區。

  以及,禁書區背後,一個更隱秘的地方—歷史檔案館。

  林淵穿過一排排書架,腳步輕盈得像一隻貓。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陰影中穿行,沒有驚動任何一個沉睡的魔法。

  很快,他來到了禁書區的入口。

  一扇由黑沉沉的鐵柵欄構成的大門,擋住了去路。

  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銅鎖,鎖孔里散發著不祥的魔法波動。

  一個身材瘦削、表情像風乾檸檬一樣的女巫畫像,掛在柵欄旁邊的牆上。她就是霍格沃茨圖書館的終身管理員,伊爾瑪·平斯夫人的畫像分身,負責看守禁書區。

  在林淵靠近的瞬間,畫像里的平斯夫人立刻睜開了她那雙銳利的眼睛。

  「站住!」她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像粉筆划過黑板,「這裡不是你這種低年級學生該來的地方!立刻離開,否則我就要喊費爾奇先生了!還要給你的學院扣掉五十分!」

  林淵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鳳凰徽章。

  畫像里的平斯夫人,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間,臉上的刻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的嘴巴張成了0形,足以塞下一個雞蛋。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展翅的銀色鳳凰,仿佛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鳳凰————徽章————」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那副刻薄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好奇的嚴肅。

  「請————請進,先生。」她結結巴巴地說,同時,那扇鐵柵欄門上的大銅鎖,自動「咔嗒」一聲彈開了。

  大門發出沉重的「嘎吱」聲,向內打開。

  一股比外面更濃郁的、混合著塵封魔力和古老知識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淵對她微微點頭,算是致意,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在他身後,畫像里的平斯夫人還在喃喃自語:「天哪,阿不思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把.章給了一個二年級的孩子————難道————難道又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嗎————」

  林淵沒有理會她的嘀咕。

  禁書區的環境,比外面要壓抑得多。

  這裡的書架更高,更密集,光線也更加昏暗。

  空氣中漂浮著不安分的魔法粒子,偶爾能看到一兩本被鐵鏈鎖在書架上的書,正在不安地顫抖、掙扎,發出陣陣低沉的咆哮或誘人的耳語。

  一本封面是人臉浮雕的書,在他經過時猛地睜開眼睛,對他無聲地嘶吼。

  另一本黑色的書,則在他靠近時,試圖從書頁的縫隙里伸出墨水構成的觸手。

  對於普通學生來說,這裡步步驚心。

  任何一個魯莽的舉動,都可能觸發致命的詛咒。

  但林淵只是平靜地走著。

  一股無形的靈氣,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氣場。

  那些充滿惡意的魔法,在接觸到這個氣場的瞬間,就像被馴服的野獸,立刻變得溫順起來。

  那本人臉書閉上了嘴巴,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浮雕。

  那本伸出觸手的書,則迅速將觸手收了回去,把自己偽裝成一本無害的筆記本。

  林淵的目標很明確。

  他徑直走到了禁書區的最深處,在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牆前停了下來。

  這面牆上沒有任何書籍,只有一個小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凹槽,形狀和鳳凰徽章完全吻合。

  他將徽章按了進去。

  石牆上,開始浮現出無數道亮銀色的魔法符文。

  這些符文以一種極其複雜的規律流動、重組,最終構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門扉。

  門扉的中心,光線扭曲,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

  歷史檔案館的入口,打開了。

  這裡,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心臟。

  它收藏的,不是那些可以公開傳授的知識,而是未經刪改,最原始的歷史記錄。

  包括歷次戰爭的詳細卷宗,被捕黑巫師的審訊記錄,甚至是一些被魔法部強制封存,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認知的絕密檔案。

  林淵邁步走入漩渦。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個近乎無限,由文件和捲軸構成的奇異空間。

  無數的羊皮紙捲軸和厚重的文件冊像星辰一樣懸浮在空中,緩緩地旋轉。

  每一份文件上,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魔法靈光,代表著它們的保密等級和內容分類。

  一個不帶感情的溫和女聲,在空間中迴響起來。

  「歡迎,持徽章者。我是霍格沃茨檔案館的管理員之靈。請說出您需要查詢的關鍵詞。」

  這是一個完全由古代魔法構成的智能管理系統,比任何圖書管理員都更高效,也更可靠。

  「關鍵詞:蓋勒特·格林德沃。」林淵開口道。

  話音剛落,周圍懸浮的無數捲軸中,有成千上萬份同時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它們像受到了召喚的魚群,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在林淵面前形成了一座由文件構成的山峰。

  《格林德沃崛起史:一個德意志學派的視角》、《巫粹黨組織結構分析報告(傲羅內部版)》、《紐蒙迦德防禦體系建立備忘錄》、《世紀之戰: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的決鬥全息記錄(未刪節版)》————

  每一份文件的標題,都足以讓外面的歷史學家們瘋狂。

  林淵的目光快速掃過這些標題。

  他沒有立刻去翻閱。

  「二級關鍵詞:巫粹黨,核心成員,聖徒十二騎士。」他繼續說道。

  文件山立刻發生了變化。

  大部分文件都暗了下去,飛回了原來的位置。

  只剩下幾百份最核心的檔案,依然懸浮在他面前。

  這些檔案的保密等級更高,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光暈。

  林淵伸出手,隨意地從空中抽出一份名為《聖徒十二騎士個人能力評估報告》的文件。

  文件自動在他面前展開。

  維達·羅齊爾:格林德沃最忠實的追隨者之一,出身法國古老純血家族。擅長精神控制類魔法和無聲咒。性格殘忍,極具煽動性。評估危險等級:極高。

  奎妮·戈德斯坦恩:強大的天生攝神取念者,後加入巫粹黨。能力特殊,能大規模讀取群體情緒。具體攻擊手段不詳。評估危險等級:未知。

  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從眼前划過。這些都是格林德沃摩下最得力的幹將,每一個都曾是讓整個歐洲魔法界聞風喪膽的存在。

  但他沒有找到他想要的名字。

  「三級關鍵詞:哲羅姆·克拉夫特。」

  當林淵說出這個名字時,檔案館的智能系統,第一次出現了片刻的沉默。

  然後,那個溫和的女聲再次響起,但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困惑。

  「正在檢索————關鍵詞哲羅姆·克拉夫特」。匹配結果:一份。」

  懸浮在林淵面前的數百份紅色檔案,瞬間全部飛走。只剩下一份看起來又薄又舊的羊皮紙捲軸,飄到了他面前。

  ————

  這份捲軸的顏色,不是代表絕密的血紅色,也不是代表重要的金色。

  而是一種賠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

  這代表著,這份檔案被標記為「低價值」、「懸案」或「已作廢」。

  林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能讓鄧布利多如此鄭重其事的人物,一個蟄伏了五十年準備復活黑魔王的狂信徒,在霍格沃茨最核心的檔案館裡,竟然只對應著一份「低價值」的灰色檔案?

  這本身就極不正常。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份捲軸。

  捲軸的封口,用的是一種很古老的封蠟,上面蓋著德國魔法部的火漆印。

  年代久遠,封蠟已經變得很脆。

  他輕輕一捏,封蠟便化為了粉末。

  捲軸展開。

  裡面的字跡,不是官方的列印體,而是一種潦草但有力的手寫體。

  記錄者似乎是在一種很匆忙的情況下寫下的這份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鍊金術士」失蹤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的開頭,記錄了事件的基本信息。

  事件編號:ICW—GA—734(國際巫師聯合會—格林德沃追捕行動—第734號案件)

  調查目標:哲羅姆·克拉夫特(代號:「鍊金術士」)

  事件時間:1946年2月事件地點:奧地利,阿爾卑斯山脈,雪絨花谷秘密基地報告撰寫人:美國魔法國會(MACUSA)傲羅,提比略·斯通林淵的目光凝固了。

  這份報告,竟然不是英國魔法部的檔案,而是一份來自MACUSA的戰後調查報告的副本。

  難怪它的保密等級不高,因為對於英國魔法界來說,這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發生在國外的陳年舊案。

  他繼續往下看。

  報告的內容,簡潔而觸目驚心。

  「————根據線報,我們鎖定了巫粹黨最重要的秘密研究基地之一,位於雪絨花谷。該基地由哲羅姆·克拉夫特全權負責。我們集結了三個小隊的精英傲羅,準備進行突襲。」

  「————然而,當我們到達時,整個山谷都被一種前所未見的防禦結界籠罩。

  結界的力量來源,似乎是某種大型鍊金矩陣。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破咒方法,均告失敗。」

  「————對峙持續了三天。第三天午夜,結界內部發生了劇烈的能量波動。我們觀測到了強烈的空間扭曲現象,以及靈魂魔法特有的能量溢出。隨後,整個基地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爆炸的性質非常奇特。它沒有產生火焰或衝擊波,而是一種湮滅」。整個山谷,連同裡面的山石、樹木和那個秘密基地,都在爆炸中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坑。現場沒有檢測到任何生命跡象,也沒有任何魔法殘留。」

  「————事件結論:目標哲羅姆·克拉夫特,及其所有研究成果、實驗數據,均在基地自毀事件中被徹底摧毀。推測其在進行某項極度危險的靈魂鍊金實驗時發生意外,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案件建議歸檔為目標已死亡」。

  1

  報告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在報告的末尾,那個名叫提比略·斯通的傲羅,用羽毛筆額外加了一段潦草的、非正式的附註。

  「個人備忘:我不相信這是意外。那種爆炸,更像是一種精心策劃的清場。

  現場太過乾淨了,乾淨得就像一個魔術師在表演結束後,完美地清除了所有道具和痕跡。克拉夫特這個人,在所有關於巫粹黨的審訊記錄中,都像一個幽靈。很多人都聽說過他,知道他是格林德沃最信任的技術專家,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研究什麼。他從不參加任何公開集會,從不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上。他就像格林德沃藏在陰影里的手術刀。我有一種直覺,他沒有死。他只是————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帶著他所有的秘密,一起消失了。這個案子,不應該就這麼結束。」

  看完整份報告,林淵緩緩地捲起了捲軸。

  他的腦海中,一個清晰的人物側寫逐漸勾勒成型。

  哲羅姆·克拉夫特。

  一個極端聰明、極端謹慎、極端自律的男人。

  他不是一個狂熱的戰士,而是一個冷靜的研究員。

  他忠于格林德沃,但他的忠誠,更多的是一種對理念的認同,而非個人崇拜。

  這讓他能夠擺脫情緒的干擾,做出最理性的判斷。

  他是一個完美的潛行者。

  他深諳「大隱隱於市」的道理。在巫粹黨最鼎盛的時期,他都刻意讓自己保持在聚光燈之外,成了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鍊金術士」。

  這種謹慎,讓他躲過了戰後的大清算。

  他是一個真正的狠人。

  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為了保守秘密和爭取時間,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引爆整個基地,將自己幾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製造一場完美的「假死」,從而在全世界的傲羅眼中徹底人間蒸發。

  這樣的一個人,蟄伏了五十年。

  這五十年裡,他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沒有急於復仇,沒有進行任何引人注目的活動。

  他只是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一樣,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地完善著他那個足以顛覆世界的「靈魂重塑儀式」。

  直到現在,所有的條件都已成熟。

  霍格沃茨,這座被譽為最安全的魔法城堡,成了他最後也是最完美的實驗室。

  而他,哲羅姆·克拉夫特,就像一個幽靈,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林淵將那份灰色的捲軸放回了空中。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地梳理著所有的信息。

  敵人:哲羅姆·克拉夫特,代號「鍊金術士」。

  能力:精通德奧學派靈魂魔法、古代鍊金術、非實體形態轉換(陰影行走)

  、防禦結界構建。

  性格冷靜、謹慎、果斷、極度危險。

  目的:在霍格沃茨進行「靈魂重塑儀式」,為蓋勒特·格林德沃準備一具全新的身體。

  儀式關鍵道具:「媒介」—蛇怪(已失蹤,推測被其控制);

  「容器」——一名年輕、健康、魔力強大的巫師(目標未明,正在篩選中);

  「地點」——有求必應屋。

  所有的拼圖,都已湊齊。

  他現在對自己的敵人,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

  「管理員之靈,」林淵再次開口,聲音平靜但有力,「幫我調出所有關於靈魂轉移」、靈魂附著」、鍊金術造物」以及德奧學派禁忌儀式」的相關檔案。保密等級,無限制。」

  那個溫和的女聲立刻回應:「遵命,持徽章者。正在為您篩選————」

  瞬間,周圍的黑暗空間中,又有數千份捲軸和文件冊亮了起來。

  這一次,它們散發出的,是深邃而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

  那是比血紅色等級更高,代表著「極度危險」和「最高封存」的顏色。

  林淵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濃厚的興趣。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要想抓住一個幽靈,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要比他更了解————黑暗本身。

  他伸出手,從那片黑暗的星辰中,抽出了第一份檔案。

  封面上,用古老的德文烙印著它的名字—

  《VermisMysteriisll:TheSoulForge》

  (蠕蟲的秘密II:靈魂熔爐)

  作者:路德維希·普林。

  那個寫出魂器理論雛形的瘋子,竟然還有續作。

  林淵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這份檔案,想要看看這個來自十五世紀的瘋子,到底在自己的第二本著作中描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內容。

  霍格沃茨歷史檔案館。

  這裡是時間的沉澱之地,是歷史的靜默之海。

  林淵懸浮在這片由知識構成的無垠星空中,他像一個孤獨的太空人,漂流在人類智慧與瘋狂的殘骸之間。

  他的周圍,數以千計的黑色捲軸如同被驚擾的渡鴉,無聲地盤旋,它們的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分量。

  每一份捲軸,都封印著足以讓整個魔法世界陷入混亂的禁忌。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那本奇特的書上。

  《蠕蟲的秘密II:靈魂熔爐》。

  它沒有尋常書籍的封面與紙張。

  這本書的本質,似乎是一團被強行賦予了形態的凝固陰影。

  當林淵的指尖觸碰到它時,一種刺入骨髓的冰冷感瞬間傳來,仿佛這件造物正在貪婪地吮吸著他皮膚上的溫度與生命力。

  書頁並非靜止。

  那些用古老德語書寫的字符,根本不是墨水。

  它們像是無數微小蠕蟲,在暗色的頁面上不知疲倦地爬行、扭動,組合成一個個褻瀆神明,挑戰世界法則的句子。

  僅僅是凝視這些文字,普通巫師的大腦就會被其中蘊含的瘋狂意念所侵蝕,意志薄弱者甚至會當場陷入癲狂。

  這本身就是一道篩選讀者的門檻,一道由作者路德維希·普林設下的充滿惡意的精神屏障。

  但對林淵而言,這種精神層面的攻擊,如同清風拂面。

  他體內的靈氣,早已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層肉眼無法看見的護罩。

  那股來自書籍的惡意與精神污染,在接觸到這層護罩的瞬間,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徹底隔絕在外。

  他的心境澄澈如鏡,不起波瀾。

  他的閱讀速度快得驚人。

  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蠕動字符,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變得溫順而清晰,乖乖地將它們最深層的含義,直接投射進林淵的腦海。

  這本書的作者—路德維希·普林,無疑是一個瘋子。

  但他同樣是一個天賦高到讓時代為之顫抖的瘋子。

  在他的第一部著作《蠕蟲的秘密》中,他天才般地提出了「分割靈魂以求永生」的理論雛形。

  這個理論,後來被一個名叫湯姆·里德爾的斯萊特林後裔所實踐,並將其命名為「魂器」。

  但很顯然,普林本人對於這種粗暴的、僅僅是延長生命的方式,感到極度不屑。

  他認為,那不是真正的「進化」,只是一種為了逃避死亡而進行的苟延殘喘。

  在這本續作《靈魂熔爐》之中,他提出了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瘋狂的構想。

  一個足以挑戰造物主權柄的黑暗儀式。

  其名為——「神造」。

  這個儀式的最終目標,並非簡單的永生。

  它的目的是「重生」。

  是利用某種方式,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軀殼。

  然後,再將一個足夠強大的意志,如同國王坐上王座一般,注入這個嶄新的身體。

  書中,普林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筆觸,詳細闡述了這個儀式所必須的三大核心要素。

  第一要素,名為「世界之橋」的催化劑。

  普林在書中用極長的篇幅論證,生命與死亡之間,存在著一道凡人乃至神明都無法輕易逾越的形而上的壁壘。

  想要打破這道壁壘,從虛無中鍛造出一個完美的生命容器,就必須藉助一個特殊的「媒介」來撬動世界的底層規則。

  這個媒介,必須是一種極其稀有的魔法生物。

  它存在的本身,就必須同時具備「生」與「死」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終極特性。

  普林在書中用充滿了遺憾和不甘的口吻,記錄了他為此進行的無數次失敗嘗試。

  他哀嘆自己找遍了整個歐洲的陰暗角落,也只找到了一些他稱之為「次級品」的生物。

  比如盤踞在古老戰場之下,由無數士兵的怨念和屍骸匯聚而成的「食屍鬼之王」;

  又或者是在某個被詛咒的沼澤深處催生出的一個擁有原始心智,由腐爛血肉構成的「沼澤核心」。

  他用這些不完美的催化劑進行了實驗。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他創造出的東西,要麼是在儀式中途就崩潰解體,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

  要麼就是一些擁有了強大力量,但心智徹底扭曲、形態醜陋不堪的「血肉傀偲」

  儡。

  這些怪物只會遵循最原始的本能進行破壞和殺戮,根本無法承載任何高貴的意志。

  林淵的目光在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

  催化劑?

  同時具備「生」與「死」的特性?

  一個清晰無比的形象,瞬間從他的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那個盤踞在霍格沃茨地下密室,身軀如同古老列車般龐大的怪物。

  蛇怪。

  它的誕生,本身就是對自然生命法則的公然挑釁。

  由公雞在蟾身下產下的蛋,再由蟾孵化而出,這是一個充滿了悖論的生命過程。

  它的目光,是死亡的具象化。

  任何與之直接對視的生命,都會被瞬間剝奪靈魂,迎來最徹底的「死亡」。

  但它本身又是生命力極其頑強,幾乎無法被常規魔法殺死的頂級魔法生物。

  更重要的是,蛇怪的凝視所帶來的,並非只有死亡一種結果。

  那些通過鏡子、水面倒影、或者幽靈的身體間接看到它眼睛的受害者,並不會立刻死去。

  他們會陷入一種極其奇特的狀態—一石化。

  一種介於生與死之間,生命活動被完全凍結的「假死」狀態。

  這不就是路德維希·普林尋覓一生而不得的那座最完美的「世界之橋」嗎?

  那個瘋狂的鍊金術士,夢寐以求的終極儀式素材,竟然就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地下管道里,安安穩穩地沉睡了上千年。

  這其中的巧合,讓林淵都感到了一絲命運的奇妙。

  他翻過一頁,繼續閱讀儀式的第二個要素。

  第二要素,名為「靈魂之砧」的容器。

  這是承載整個儀式的「素材」,也是最終成品的「基座」。

  普林在書中用仿佛由血液寫成的文字,反覆強調了這一點的重要性。

  這個容器,絕不能是冰冷的屍體,那樣的死物無法完成生命的躍遷。

  它也不能是單純用鍊金術憑空製造的魔像,那樣的造物沒有靈魂的「根」。

  它必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年輕、健康,並且自身魔力足夠充沛的巫師。

  「神造」儀式的本質,就是以這個活著的巫師為「原初質料」,用【催化劑】那跨越生死的力量,將其原有的生命形態進行徹底的「分解」,再按照預設的藍圖進行完美的「重塑」。

  最終,鍛造出一個全新的、足以承載神明意志降臨的「聖軀」。

  書頁上,普林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筆調,記錄了他用抓捕來的流浪巫師進行實驗的詳細過程。

  那些描述文字不帶任何感情,卻比任何血腥的插圖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實驗體A,在注入食屍鬼之王的心臟血液後,皮膚組織開始液化,骨骼增生失控,最終在持續了十七分鐘的劇烈尖叫後,化為一堆無法辨認形態的增生血肉組織————」

  「實驗體B,承受住了沼澤核心的能量注入。其身體開始重構,力量大幅度增強。但其大腦結構受損,心智退化為野獸,已無利用價值。記錄為失敗品,編號7

  號。」

  在這一章的末尾,普林用一行潦草但用力的字跡,寫下了他的最終結論。

  「素材的質量,決定了成品的上限。庸人的身體只能鍛造出殘次的瓦罐。只有天才的軀殼,才有資格成為熔煉神明的坩堝。

  1

  林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對他而言,這些都只是冰冷的數據。

  他關心的是原理,而不是過程中的倫理。

  他翻到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要素。

  第三要素,名為「混沌之火」的【燃料】。

  要啟動「靈魂熔爐」,點燃這違背法則的火焰,就需要一股龐大、純粹、充滿了負面能量的「源動力」。

  這股力量,將作為整個儀式的能量來源。

  普林最初的思路,是捕獲大量的惡靈和怨魂,將它們壓縮成高密度的「靈魂膏」,以此來充當燃料。

  但他很快發現,這些低級的負能量生命體,雖然數量眾多,但能量等級太低,而且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雜質」,比如生前的記憶、未了的心愿等等。

  用這種劣質燃料,根本無法驅動「神造」這樣宏大而精密的儀式。

  就好比試圖用潮濕的木柴去熔煉最堅固的合金一樣。

  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在第一部《蠕蟲的秘密》中的研究,也就是關於「靈魂分割」的理論,給了他一個閃耀著黑暗光芒的靈感。

  一個擁有獨立意志的完整靈魂,無法被輕易地用作燃料,因為他會反抗,會掙扎。

  那麼————

  一個從強大靈魂上,被強行「分割」下來的碎片呢?

  一個充滿了暴怒、憎恨、恐懼、嫉妒和瘋狂的靈魂碎片。

  它不再具備完整的、複雜的邏輯思維能力。

  它只保留了那個靈魂最純粹、最原始的負面情緒和破壞本能。

  尖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混沌之火」。

  是驅動靈魂熔爐最理想的燃料。

  看到這裡,林淵腦海中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瞬間串聯了起來。

  一道耀采的電仍,劃破了所有的迷霧。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湯姆·里德爾那本被他從金妮·韋斯萊手中拿走的日記本,裡面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魂片,為什麼藝消失得無影無蹤。

  尖沒有被消滅。

  尖甚至沒有逃走。

  尖被收割了。

  哲羅姆·克拉夫特,那個如幽靈般蟄伏了整整五十年的前巫粹黨成員,那個被鄧布利總稱為格林德沃最危險追隨者的鍊金術亥。

  他顯然不是絲單地繼承了路德維希·普林的研究。

  他是在普林那瘋狂構想的基礎上走得更遠,甚至任經解決了其中所有技術難題的「完成者」。

  當他以某種未知的手段,得知霍格沃茨的密室任經被再度打開,當他意識到這座被譽為魔法界最安全壁壘的城堡之中,竟然同時存在著完美的【催化劑】

  (千年蛇怪)和完美的【燃料】(伏地魔的魂片)時————

  他不可能不為之心動。

  這絲直是命運為他獻上的一份厚禮。

  整個世界,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伏地魔的靈魂殘片更符合「混沌之火」定義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