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弗農·德思禮端著餐盤的手在發抖。
瓷盤邊緣磕碰杯壁，發出輕微脆響。
哈莉放下刀叉。
銀器觸碰瓷盤的聲音清脆，在寂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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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要穩。」
她聲音平靜。
「托盤時，手掌平展，手腕發力，不是用手指摳著盤邊。」
弗農額頭冒汗。
「重來。」
「一百遍。」
弗農臉色慘白。
佩妮縮在廚房門口，不敢出聲。
達力躲在餐廳角落，胖臉埋進膝蓋。
哈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距離她回到女貞路4號，已經過去一周。
這一周，德思禮一家接受了完整的「禮儀」特訓。
而哈莉是個嚴格的老師。
從餐桌禮儀到問候用語。
從站姿到坐姿。
從敲門聲的輕重到遞物時的手勢。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如何與人相處。
至少不要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十分無禮。
弗農學得最慢。
或者說，反抗得最激烈。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試圖掀翻餐桌後，在客廳地板上抽搐了半小時。
從那時起，他老實了。
哈莉很滿意。
訓練進度良好，德思禮一家終於不再鬧騰。
這讓她心情愉悅不少。
「付出就會有收穫。」
魔女這麼想著，轉頭看向自己書包。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練習魔法。
魔杖里有著蹤絲。
小巫師在沒有巫師監管的情況下施法會被追蹤。
這居然是違法的事情。
並且，這居然在開學前不生效。
幸好黑焰和冰霜不會。
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不受蹤絲束縛。
否則哈莉只能用最直接的辦法教導德思禮一家何為禮儀了。
晚餐在寂靜中結束。
弗農戰戰兢兢地收走餐盤，動作僵硬但標準。
佩妮擦桌子，手抖得厲害。
達力在背【餐桌禮儀二十條】，聲音發顫。
多麼完美且和諧的場景。
如果他們早點認識到這點該多好？
哈莉起身，拍了拍手。
「今晚到此為止。」
那一家三口如釋重負，但依舊都低著頭。
魔女見狀，掩面輕笑。
「不必如此，你們可是我的姨父姨母，沒必要這樣。」
弗農和佩妮沒有反應。
「調教效果不錯。」
這樣想著，哈莉走上樓，回到了房間。
這一周忙著「授課」，只給赫敏家打了個電話道歉。
格蘭傑夫人很溫和，說沒關係，還邀請她隨時去玩。
現在終於有空閒時間，該給朋友們寫信了。
兩位小夥伴最近都沒有什麼聯繫。
除了那通電話外，赫敏也沒有再和她聯繫。
十分奇怪。
她原本以為羅恩至少也是一天一封信。
卻什麼也沒收到。
魔女有點小小的不滿。
但無所謂了，畢竟自己也沒有寫信。
哈莉鋪開羊皮紙。
羽毛筆蘸墨。
先寫給赫敏。
問候，感謝她父母，簡單說明近況。
「姨媽一家正在學習禮儀，進展順利」。
再寫給羅恩。
詢問陋居的近況，韋斯萊夫人的餡餅，雙胞胎的新玩笑。
兩封信寫畢，檢查無誤之後。
她這才封好，走到窗邊。
吹口哨。
海德薇從夜色中飛來，雪白羽毛在月光下泛光。
為了防止小貓頭鷹抑鬱，哈莉每天都會讓它在附近放風。
當然，主要原因是鳥類排泄說來就來。
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啊。
得讓信使在外面解決生理需求。
哈莉其實一直想養一隻不會排泄的信使來著。
可惜沒有。
「先送赫敏家。」哈莉系信，「再去陋居。」
海德薇啄她手指，咕咕叫了兩聲，然後撲稜稜飛遠。
「神奇的魔法。」
魔女再度感慨。
最開始得知魔法界是讓貓頭鷹送信時。
哈莉一直覺得這極為不保險。
首先是貓頭鷹也飛不了很快，其次是如果中途被麻瓜發現怎麼辦？
畢竟如今社會，麻瓜遍布每一個角落。
然而，當她親眼見證海德薇飛到一半，徹底消失後。
疑慮就此消散。
只能說魔法很神奇。
信使身上是有魔法庇護的。
具體原理不清楚，不過一般來說都很快，也很安全。
於是哈莉就這樣靠在窗邊等待。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小時。
仍是沒有回信。
魔女臉色變了。
這好像不太對勁。
赫敏家離得不遠，海德薇往返最多半小時。
而以赫敏的寫字速度，也要不了這麼久。
哈莉眉頭皺起，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快步下樓。
客廳里，弗農正端著空托盤練習。
見她出現，不受控的顫抖了一下，托盤差點落下。
「我，我在練習！沒偷懶！」
哈莉並未看他一眼，只是走至電話旁，撥通赫敏家號碼。
忙音，一次又一次，無人接聽。
不祥的預感漫上來。
難不成是有食死徒？
伏地魔現在雖虛弱。
但仍有很多殘黨，看奇洛的樣子，這幫人早就盯上了哈莉。
如果食死徒因為保護咒而無法對哈莉出手，而選擇傷害她的同伴呢？
魔女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假設最好的情況：只是有人攔截信件。
不想讓哈莉與外界溝通。
她回到房間，重新鋪開羊皮紙。
羽毛筆蘸墨。
除了正常的書信外，魔女加了一點小小的詭秘震撼。
那是一個詛咒。
任何擅自拆信、奪信的人，觸碰瞬間會被靈性印記標記。
海德薇不受影響。
只有「竊信者」遭殃。
她畫最後一筆。
紋路一閃而逝，隱入紙面。
「送同一地址。」
海德薇飛走。
哈莉站窗邊等待。
夜色深沉。
女貞路安靜得詭異。
三分鐘。
五分鐘。
七分鐘......
窗外傳來一聲痛苦驚呼。
緊接著是海德薇驚慌的撲翅聲。
哈莉推開窗戶。
一躍而下。
超凡力量帶來的身體素質，讓她輕盈落地。
往前看去。
街角陰影里，一個身影正抓著她那封信，另一隻手捂著臉。
身軀扭動，發出哀嚎。
詛咒已然生效，可那傢伙的長耳大眼讓哈莉更加驚訝。
家養小精靈！
這種生物只會聽令於主人，並且養它的大多都是魔法界的權貴。
看來是某個大人物想對自己出手。
哈莉抬手，調動靈性。
黑焰從掌心湧出，化作猙獰鎖鏈，直竄而去。
冰霜順著地面蔓延，眨眼封住去路。
夜色中，黑焰翻騰，冰晶閃爍。
哈莉綠眸冰冷。
家養小精靈忠誠至極，多半拷問不出什麼情報。
宰了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