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後台。
一進入裡面,就感到很熱鬧。與外面冷清的場地不同,這兒擠滿了活物。
環筱出示了號碼牌,就被放進來了。
才剛踏進裡面,就見迎面而來的侍者。
托盤上是一排盛放著紅色液體的酒杯,因為走路的傾斜,紅色的水在透明杯子裡翻滾,險些撒出來……
液體晶瑩剔透,像品質極好的石榴石,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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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生人,侍者好奇地看過來。
但前面很快就有催促它的聲音,哪怕侍者探究的眼神一直粘在環筱這個外來者身上,腳步也還是有條不紊地往前走了。
「你要參加表演嗎?來這邊準備。」
一個灰衣服的侍者走到了環筱面前,說著就要拉人走。
環筱將它的手推開,「我不是來參演的,只是想參觀一下幕後。」
侍者聞言,沒有強求:
「既然不是表演的,那你隨便看吧。」
它說完就走了。
周圍的身影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彷佛有很多事情要忙似的。
但環筱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些傢伙都在偷懶。
就比如剛才差點撞到她的侍者,被叫走沒一會兒,又端著托盤路過了這裡,盤子裡的酒杯一個沒少。
它似乎很好奇,短短一分鐘,就路過了環筱的身邊三次。
在第四次時,環筱叫住了它:
「你在看什麼?」
「哐當」
杯子互相碰撞,發出不小的動靜。
侍者的反應很大,它似乎被嚇到了,良久才反應過來。
弓著背,眼睛眨也不眨:
「你在叫我嗎?」
聲音也小得可憐。
環筱:「當然是你,你在我面前晃了三次了,有事找我?」
膽小的侍者聲若蚊蠅:
「……沒有,就是你長得嚇人,我第一次看到這麼丑的人類。」
「……」
環筱沉默後,低頭看它:
「就算我丑,你也不用看這麼多次吧,我就不信你沒見過比我丑的。」
「你怎麼知道!你是我見過最丑的!」
侍者就像找到了知己,端著托盤走到了環筱面前,「人類,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可怕的皮膚,一點毛髮也沒有,你冬天不冷嗎,只靠衣服也很難保暖吧?你這樣容易生病吱,要是冬天挺不過去就死了,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我是吃飯長這麼大的,你呢?」環筱問它。
侍者搖頭晃腦思考了一會兒,托盤上的酒杯撞得砰砰響。
它鬼鬼祟祟躲在環筱身邊,回道:
「我偷吃廚房的米長大的,只悄悄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不然園主會扣我的飯。」
「她不給你吃飽嗎,為什麼要去偷米吃?」
「……園主不喜歡我,她誰都不喜歡,說我們吃飽了就不幹活了,只有少吃點才會知道埋頭工作。」
侍者聲音委屈。
它還想和環筱訴苦,但似乎害怕著某些事,支吾了幾下,「算了,不說了,我和你說件事。」
「你說。」
「就是,你進來是打算救人嗎?你的人類同夥因為沒有號碼牌被抓了,我勸你不要去救人,不然你會被園主大卸八塊的。」
說完,侍者就畏懼地端著托盤打算走。
走了幾步後,它似乎不放心,回頭警告道:
「你千萬不要去,不然園主會生氣的,一定會的!」
「好,知道了,一定會的。」
環筱重複了一遍侍者的話。
見到它走遠,才開始思考對方剛才說了什麼。
有人沒拿號碼牌進來了?
誰啊,玩家不都拿了號碼牌了嗎,誰能比她還快?
想了想,除了雙馬尾女,似乎沒有別人了。
剛才一路走來時,就沒有見到雙馬尾女的行蹤,可能她就是擅闖進來被抓的人類……
與侍者告別後,環筱往裡面走。
來來往往的身影見到她,都很驚訝。
其中還有演員,穿著花里胡哨的裙子,顏色亮得刺眼。
明黃色的布料,就像從太陽身上取下來的,布靈布靈閃閃發亮。
大裙擺拖到了地上,旁邊還跟著幾個穿著相似款式的其它演員。
藍色、紫色、橙色……湊齊了彩虹色。
當它們從身邊路過時,環筱感覺周圍的光都亮了一個度。
就是裙擺拖到地上太髒了,已經出現了黑邊。
見到環筱,為首的明黃色演員對她像模像樣地提起裙擺,微微鞠躬。
環筱模仿著回了禮。
它們見了,笑嘻嘻地圍著環筱轉圈。
「好可愛的人類,來陪我表演吧!」
「我們演公主與野獸,你要不要來當移動的樹?正好空缺,樹應該有你這麼高了。」
「不要,讓她演蘑菇,我要在蘑菇傘下躲雨,餓了還能吃。」
「白痴!」
說要吃環筱的演員,被明黃色身影捶了一拳,「她是客人!你要敢動,小心園主把你煮了煲湯。」
被錘的傢伙捂住腦袋,眼淚汪汪:
「可是人類不就是拿來吃的嘛,為什麼他們可以吃蜂蜜,我不可以吃他們?」
「白痴白痴!你不許說話!」
明黃色身影將彩虹色的『公主』們帶走了。
嘰嘰喳喳的聲音遠去。
環筱又往裡面走了一段路,很快就聽到了模糊的音樂聲。
前面是一扇大門。
厚重的門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材質,陸陸續續有侍者從打開的細小門縫走進去。
歌聲就是從門內傳來的。
見到沒有工作人員阻止,環筱就扒著門縫往裡看。
約十厘米的縫隙,很清楚地看到裡面的場景。
是一群身影在跳舞,兩兩組隊,也有三四個一起牽著手,伴隨著歌聲扭動著。
它們都穿著合身的衣服,狂歡的聲音壓過了歌聲,十分嘈雜。
就在環筱盯著它們看時,身後傳來聲音。
「你要進去?」
餘光瞥見白色裙擺。
環筱回頭,就見到了之前有過兩面之緣的園主。
身為動物園的主人,這位似乎很清閒,哪裡都有她的身影出現。
環筱注意到,一群想進門的侍者就像老鼠一樣,縮在了園主身後,不敢向前一步。
園主注意到了,於是解釋道:
「這裡的員工膽小,如果你想加入,恐怕是不行的。」
她用眼睛瞥了侍者們一眼,侍者就立即自覺地往門內走去。
就像馴服好的寵物一樣,侍者們十分乖巧聽話。
發現自己擋住了部分侍者行走,環筱主動讓開路。
「裡面在開舞會嗎?」
「不是舞會,它們只是無事可做,在群魔亂舞。那裡是舞台的正後方,只要從帷幕走出去,就到舞台上了。它們總是喜歡待在裡面,直到表演正式開始。」
園主的眼中沒有感情,就像冰塊,有些冷。
「提醒你,有的員工喜歡亂咬人,它們身上攜帶了病毒,你最好離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