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四十三章 你會成為我

  頂樓,休息室。

  自從見到鬼領主殺害己方隊友後,坐在不遠處紅沙發上的女人就撐著頭,如同一動不動的木頭。

  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環筱也沒有主動搭話。

  因為,她知道,這場賭局,不管她贏不贏得了,女人是絕對不可能贏的。

  從見到詭遊戲任務上失敗的代價,就差不多能預想到結局了。

  遊戲幾乎是明著告訴女人,它要拿走女人重要的東西。

  也不知,女人最後為什麼會點同意。

  在見到黑裙女眼睛糊滿了血,也依舊能準確無誤地跑步、躲避障礙物、鑽進人偶裡面時,就該意識到,遊戲在插手。

  環筱將鬼領主扔進遊戲,也只是想增加點變數,沒想到遊戲直接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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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女人打破寂靜。

  「是你,在絲帶上動了手腳?」

  她在懷疑環筱作弊。

  因為鬼領主的絲帶變成紅色的瞬間,是直播出來的。

  其實,她的心裡隱隱有想法,但不願意相信。

  好不容易,她才將對詭遊戲的懷疑打消,她相信遊戲會幫助她,遊戲是唯一理解、尊重、值得信任的對象。

  是遊戲給了她新生,讓她從孤苦無依、自卑懦弱的人,變成一個果斷、自信的人。

  每當她懷疑遊戲時,遊戲都會向她證明,相信遊戲是沒錯的。

  所以,女人以為,她會就這麼和遊戲互幫互助,直到零號鬼體集齊……

  現在,是不需要她了,還是有了更好的目標?亦或者是,從一開始,遊戲就在騙她,和卑劣的低等鬼一樣,享受戲弄人類的快樂?

  空中的三塊直播,已經隱隱變得透明,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環筱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問:

  「你認為,他們誰會最後一個死?」

  最後死亡的那方,代表著勝利。

  女人也知道環筱的意思,眼中沒了盛氣凌人,反而像敗落的玫瑰。

  長著尖刺的花每天被放在陽台上,享受陽光和雨露,一旦被放置在陰暗乾燥的地方,就會漸漸枯萎。

  她就像被養著的花,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

  任務已經開始,沒有中途退出的辦法。

  女人:「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環筱:「只是猜測而已。」

  女人:「不,你肯定知道了,所以才這麼冷靜。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

  語氣意外平和,一點也沒有即將失敗的偏激與敵視。

  環筱:「不知道。」

  女人:「我感覺天塌了。」

  女人:「不過,也許我還能贏,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要他們兩個任何一人堅持到最後,我就能贏。這是可能的。」

  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代表有改變的可能。

  就像一個人認為自己明天百分百會去咖啡店,就算颳風下雨打雷下冰雹也不改變,但誰知道這個人能不能活到明天,咖啡店會不會一夜之間倒閉?

  這都是很小概率的事,但不代表不可能發生。

  眼前,一個畫面徹底消失。

  是長發男的,他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還帶著很淺的笑容。

  這是通過灰發男的直播看到的畫面。要不是有渾身血跡,殘缺的手臂,他就像單純睡著了一樣,隨時會睜開雙眼……

  「你和他們相處得很好,我聽說,你們不止一起吃了火鍋,還一起玩遊戲,甚至穿上了相同的衣服。」

  女人眼睛緊緊盯著空中的兩人,和環筱說:

  「本以為是他們太好騙了,但現在我覺得,是你太會偽裝了。明明是一隻鬼,卻比人類還像人類,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話里話外,都在問環筱是不是有大陰謀。

  這件事真是巧合,誤會大了。

  環筱搖頭:「你想多了。」

  女人將視線轉到對面的『鬼』身上:

  「你知道我是玩家……」

  停頓片刻,沒有被否定,她繼續說道:「你也知道遊戲。作為一隻鬼,你知道得太多了。」

  環筱:「是啊,作為一隻鬼,我知道得太多了。」

  但如果是詭遊戲玩家,一切就剛剛好。

  也許是她裝得太像了,也許是沒有感應到零號鬼體。女人沒有懷疑環筱的身份,而是問:

  「小環,你這樣的鬼容易當嗎?」

  「?」

  女人:「我也想當鬼了,現在不人不鬼的,很難受。」

  她就像面對知心朋友,發著牢騷。

  「我見到的每隻鬼怪都沒有理智,它們看起來就像低等生物,套了一層強大的外殼,就想脫離低等的範疇。」

  「它們用恐怖當遮羞布,遮住了它們內心的淺薄無知,狂妄自大。如果失去了可怕的外表和實力,它們沒有一點能讓人害怕的東西,我一點也不想成為那樣的存在。」

  「但你不同,你有人類的思維,有鬼怪的實力和『生命』,將兩者的優點都結合在了一起,我真羨慕你這樣的。」

  環筱沒有打斷她,就在旁邊聽著,很快就聽到了想要的信息。

  女人眼神暗淡:

  「……我已經將自己獻給了遊戲。從它把我救出來,讓我能過上正常人,甚至遠超正常人的生活時,我就已經不只是我了。」

  「我的一切都屬於遊戲。除了我的鬼氣,它是獨屬於我的。」

  「現在,我連它也要失去了。」

  女人聲音低沉,乾澀。

  她似乎已經接受了,不復之前的心存僥倖。

  結果還沒有出來,她就已經先一步投降,心知贏下遊戲是不可能的。

  抬眼,她看向環筱的目光是複雜的情緒,夾雜著如釋重負和自信:

  「你會贏的,遊戲需要新的選擇,你會代替我,成為過去的我,為遊戲收集零號鬼體。然後,你會和我一樣,被它欺騙、拋棄。」

  最後一句話,就像女人臨終前的警告,也像一個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