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見嗎?」
一道男人的聲音出現在粉衣女的腦子裡。
她一愣,看向其他人。
發現別人也和她一樣,面色怪異。
所有人都在東張西望,似乎都聽到了那道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里。
該不會是鬼怪吧……
這個想法的人很多,眾人安靜到詭異。
耳邊,是夾克男催菜的聲音。
「廚師,我的菜還沒好嗎?」
豬肉廚師敷衍地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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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你再等等。」
夾克男不耐煩了,「到底是什麼菜,做得這麼慢,等得我都沒胃口了。」
「快了。」
豬頭廚師只一味說『快了』,但菜遲遲沒有端上來。
窗外,雨聲響亮,攜帶著鬼怪們的說話聲,聽不真切。
粉衣女的眼睛在車內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正在看著這邊的鬼怪。
突然,腦海中的聲音再次出現。
這次,那人解釋了聲音出現的原因。
「我用了道具,只有我們這桌的人被道具連接了心聲,大家可以通過在心裡說話來交流。」
原來是玩家!
粉衣女的視線回到桌子上,發現只有獨眼男神色鎮定。
而腦海中的聲音和獨眼男的聲音高度相似。
很快,腦中出現了其他人的聲音。
「我去,牛啊!」
「有這道具不早拿出來!」
「突然用道具幹什麼?」
面對其他玩家的疑惑,獨眼男看了眼粉衣女,在心裡說道:
「我們剛才發現,旁邊那桌的女玩家有問題,她很可能是鬼怪偽裝的。」
此話一出,玩家們果然炸了。
「什麼?!鬼怪?」
他們齊刷刷看向環筱那邊,又因為對方疑似鬼怪,擔心被察覺,很快收回視線。
只能看到環筱背對他們的背影。
「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你們能確定嗎?不能因為她下車沒死就隨便覺得別人是鬼怪吧,她不是說了她也有道具嗎,說不定是道具保她平安的。」
「我也覺得,別隨便懷疑自己人是鬼怪,這裡本來就危險,我們應該團結起來!」
玩家們七嘴八舌地在心裡說話。
也許是第一次用心聲聊天,在正經的討論中,偶爾夾雜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內容,聽得人發笑。
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對於獨眼男的猜想,一半的玩家不願意相信。
不管怎麼看,環筱也不像鬼怪。
鬼會認識人類?會把車燈調成白色?會吃西瓜?會帶一堆食物唯獨不帶肉?
怎麼想都不可能。
早已經料到這個狀況,獨眼男直接在心裡告訴了他們對環筱身份起疑的原因。
從上車投幣到豬頭廚師的尊敬態度,每一條懷疑都讓人無法反駁。
「……這麼多離譜的『巧合』,你們還覺得她是玩家?」
「……」
「這……」
緊挨在一起的玩家們互相對視,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猶疑和驚恐。
獨眼男說得很有道理,自從上車後,那個叫作環筱的玩家就一直很特別。
他們也感覺怪異,之前沒多想,現在被獨眼男點出來,就都開始後知後覺地害怕了。
如果是鬼怪……
如果那個女生是鬼怪,確實就能解釋為什麼她這麼奇怪了。
不合理的言行,事不關己的態度,對鬼怪的熟悉程度……
而且,在上一站上車的新乘客里,只有屬於環筱的復刻體沒有致命傷。
為什麼這麼特殊?
因為她是鬼怪,她不是玩家,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現象。
「沒想到她居然是鬼怪,我就說她這麼冷靜。」
「太恐怖了!」
「千萬別讓她發現我們發現她了,不然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玩家們感到畏懼。
他們甚至懷疑,對方那袋素菜是為了方便搭配他們的肉。
這桌玩家,只有粉衣女用手撐著頭,眼睛注視著整桌人的反應。
從獨眼男開了心聲共享道具到現在,她一句心聲也沒有泄露。
盯著這些人的表情,她在確認一件事。
玩家之中,是否只有一隻偽裝進來的鬼怪?
表情是騙不了人的,鬼怪輕視人類,絕不可能有耐心陪人類玩角色扮演遊戲,只要時間長了,肯定會露餡。
而現在,粉衣女沒有找到表情異常的玩家。
同步了心聲的這群玩家中,沒有臥底!
知道這個消息,她心裡鬆口氣。
還好,只出現了一個例外。
她加入了這場心聲分享會。
「稍等一下,我需要打斷你們的對話。」
她的聲音出現,玩家們整齊地看著她。
作為玩家中幫忙套取情報的重要角色,她的嗓音被所有人熟悉。
「我需要知道,鬼怪世界有什麼特殊的,為什麼你要這麼著急?」
她看著獨眼男。
獨眼男之前那副急躁的樣子,讓她很在意。
被她問到,瞎了一隻眼的男人不再隱瞞。
他說出了自己聽來的消息。
「……你是說,這裡全是鬼怪?」
「這裡的鬼圈養人類,還建了城市?!」
「生病住院全報銷,連工作都包分配!」
某個玩家的重點歪了。
「確實很危險。」粉衣女扯回話題。
她沉思片刻,表情嚴肅:
「存活率接近零……難怪你會拿出道具,如果現在不用,之後恐怕就沒有用的機會了。」
「所以我想說,你們有什麼東西都拿出來吧,別藏著了。」獨眼男眼見他們都開始慌了,心裡好受多了,不能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害怕,「有道具就提供道具,沒有道具就提供勞動力,每個人都必須做事。」
他覺得這個時候,不可能有人不配合。
所以,他主要看向粉衣女。
「怎麼樣,你同意嗎?」
粉衣女點頭:「行。」
她沒有道具,但她之前已經提供勞動力了,從梁木葵那邊套取的情報,就是她為眾玩家做的貢獻。
所以,她無所謂。
粉衣女在玩家之中是有影響力的,因為她,玩家們陸陸續續同意了。
「既然這位姐都同意了,那我也同意。」
「好吧,存活率零……那就按照你們說的來吧。」
「我會儘量配合的。」
大部分玩家發表了贊成的態度。
獨眼男這波操作很順利。
但是,他的不順利來了!
並不是所有玩家都願意配合。
襯衫男拒絕了他的要求:
「我不同意!你這樣不就是把我們的命當踏板?既然都知道這裡的存活率接近零,為什麼我們還要配合你?」
獨眼男眉毛皺起:
「存活率低,玩家就該打配合,這有什麼毛病?總不能當獨行俠,最後全死在這裡吧?」
襯衫男反駁:「你說沒有道具就提供勞動力?我去你的!你是讓我們沖在最前面嗎!?」
獨眼男呵呵冷笑:
「你沒道具還想不幹活?有本事你也提供道具,不然就離開我們桌,去鬼怪那桌!」
他開始趕人了。
襯衫男不甘心,看向其他人:
「你們也默認了嗎?他根本就是想獻祭我們的命活下去,非親非故憑什麼幫他?!」
其他玩家被這麼勸說,有點動搖。
確實,獨眼男只提供了這麼一個沒什麼用的道具,卻要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找通關辦法,明晃晃在拿他們的命鋪路。
真的要服從獨眼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