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壯不相信何裊,並認為這個女人在欺騙他。
他冷笑一聲:「警告你,別耍花樣,不然,你就會和它一樣!」
說話時,抬手摺下路邊的樹枝。
咔嚓——
脆弱的樹枝斷成兩截,最後可憐地掉在了地上。
見此,何裊卻沒有著急,只用了一句話,就瞬間動搖了何大壯,甚至讓何大壯改變了想法。
「它害怕你。」
短短的四個字,何大壯卻立即瞪圓了雙眼,兩隻眼睛如同小型的燈泡一樣,「……什麼?」
於是,何裊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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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害怕你,它們無法傷害你。」
這句話,就像某種定心丸,也像是催化劑。
在聽到的剎那,何大壯感受到了心臟湧現出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何裊的話有股莫名的信服力,讓他下意識相信了。
「不可能……你、你說的是真的?」
嘴上不相信,但心裡卻是已經相信了。
何大壯沒有意識到,他的這股信任莫名其妙,毫無徵兆。
下意識看向店裡,正好看到正在往外面看的紙人店員。
那隻紙人,在發現何大壯看它後,就像一隻膽小的老鼠,將腦袋縮了回去,彷佛在畏懼著什麼。
見到這一幕,何大壯越發相信何裊了。
如果說,剛才他是半信半疑,那麼現在,他不再懷疑了。
竟然是真的,紙人害怕他這件事,居然是真的!
何裊竟然不是在騙他,紙人這種詭異可怕的東西,原來是這麼弱小的存在嗎?
見到紙人在躲著他,何大壯的心裡湧現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甚至,心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去撕碎它!
將那隻鬼鬼祟祟的紙人撕成如蒲公英大小的碎片,讓它們飛散在空中。
這是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何大壯卻無法控制地這麼去想,並打算這麼去做。
從剛才的恐懼驚慌,到現在的興奮惡劣,心境變化得如此之快。
但何大壯絲毫沒有察覺出異常,他的心和他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不遠處的店裡,腦子裡已經容不下其它東西了。
店門外,看似靜止的幾人,實際上各有想法。
環筱看見,何裊背後露出了亮晶晶的一角。
那個東西,她見過。
是一隻水晶球,不出意外,這顆水晶球裡面還封印了一枚嬰兒的斷指。
為什麼她如此熟悉?
因為這個東西,正是之前在鬼怪世界為了補償何裊損壞的圓盤,環筱所給出的道具。
實際上,她也不是很清楚這個道具該怎麼用,雖然對鬼怪們已經有所了解,可詭遊戲的道具,她是不怎麼了解的。
這個不清楚實際功能的道具,何裊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內弄懂並使用!
在沒有道具分析師的情況下,也能暢通無阻地使用道具,何裊其實有聯繫外界的辦法吧。
這麼想著,就聽到何裊又說道:
「它們之所以只敢在你意識不清的時候行動,是因為它們本身不夠強大。如果你醒著,在它們靠近你的時候,你就能輕鬆地抓住它們,它們擔心你傷害它們,才只會在你不清醒時動手。如果是現在的你,完全可以抓住它,它不會反抗,紙人們都害怕你。」
何裊如此說道。在她的身後,水晶球閃了閃,發出詭異的紅光。
紅色的光芒,就像細小的蟲子,眨眼間鑽入了何大壯的眼睛裡。
男人沒有任何不適,他感覺不到紅光的存在。
他只覺得,在聽完了何裊的話後,他心中對紙人的輕蔑更甚了。
在剛才,他只是覺得自己可以打敗紙人,想要撕碎它們,而現在,則是認為紙人和地上的螞蟻一樣弱小,弱小得他一抬腳,就能輕鬆踩死。
在道具的作用下,半紙人化的男人眼神時而清醒,時而迷茫。
「原來如此……它害怕我。」
就是因為害怕他,店裡的紙人才會躲起來,那是畏懼他的表現!
「我就知道,它看起來那麼弱,我怎麼會害怕它,我明明一隻手就能碾死它……我明白了……」
何大壯眼中的光被淡紅色代替了。
他就像跌入了雲彩之間,心裡擠滿了對自己的信心。
只是區區紙人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他根本不需要害怕它,應該是紙人害怕他才對。
正如何裊所言,紙人只敢在他沒有意識的時候取走他的手臂,可見其本身的實力就不怎麼樣。
他現在只需要走過去,走到店裡去,那隻紙人恐怕就會被嚇得四處亂竄。
多輕鬆的事情,他要將那隻紙人從店裡揪出來,就像把烏龜的頭從龜殼裡抓出來一樣。
紙人既然敢對他的肢體下手,那就別怪他回來報仇了!
奪去他手臂的紙人,是店裡紙人的同類,他只需要去恐嚇一下,店裡的紙人就會老老實實地將那個可惡的紙人說出來吧……
到時候,他的手臂,就能回來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何大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恐懼。
不止如此,他也忽視了自己此刻的狀態有多古怪,就像被無形的線控制的傀儡。
男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繞過環筱和何裊,向店內走去。
他的眼中和心中,都只剩下紙人的存在。
街道上吹起了風。
沙塵被風捲起來,形成起起伏伏的小旋渦,如同沙礫們在集體跳著舞,一圈又一圈地旋轉。
無形的風,也無法吹散心中的決心。
在說服了何大壯之後,何裊並沒有鬆懈。
何大壯與她擦肩而過的下一秒,她就轉身,跟在何大壯身後,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緊緊跟著前面的人。
從她的視角,可以看到何大壯的衣袖在風中擺動,衣袖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那隻空著的胳膊,沒有鮮血滲出,可見何大壯的身體已經被詭異同化了。
就差記憶了,這個男人被紙人完全同化之後,就是她的敵人!
何裊沒有露出同情或者恐懼。
她就像在看一個物件,也像在看一堵隨處可見的牆,眼神十分平靜。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見過更恐怖的東西,所以,心自然不會因此動搖。
這一次,也只是一場「詭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