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意外闖入一個村子。村子裡繁花似錦,美輪美奐,如同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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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眼前的一切迷住,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和來處。
村民們熱情地招待他,給他房子住,給他送去食物,為他舉行典禮,物質與生活都不再需要擔心。
在那裡,他得到了圓滿。
沒過多久,他就徹底失去了離開的念頭。
他將自己當成原住民,享受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煩惱與紛擾不再打擾他,淳樸和善意圍繞他。
那是個美好的地方,是人類的理想國度。」
桃子的聲音平緩,但眼睛是彎起來的,說話時一直注視著環筱。
「但當真相浮出水面,一切都成了牢籠和枷鎖。
這天,他沒有如往常一樣行動,在開心地勞作完後,他突然肚子痛,告別了同伴。
他彎著腰走,由於太過心急,不知怎的,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那個地方,他從來沒有去過,是如此的陌生。
他沒時間思考那是哪兒,打算先去解決肚子痛的問題。
在行走時,他意外看見了遠處的一塊石碑,石碑上是古老的文字。
十分神奇的事情出現了。
見到石碑,他的肚子就不痛了,他好了。
發現這件離奇的事,他只當自己的身體異於常人,沒有往別的方向聯想。
看著眼前的石碑,換作其他人可能看不懂,但他的專業恰巧解決了這個煩惱。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字:
『亡者之地,生人勿入。』
『內有幻蟲,食人生花。』
見此一幕,他嚇得趕緊往反方向跑,不知不覺間,跑回了村子。
回到村里後,他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講給了村長聽,心裡為村子的人擔憂。
如果那邊的食人蟲跑到了這裡,村民們該怎麼辦啊!
如此的想法,卻被村長當成笑話。
『我們村在這兒紮根上千年了,這麼久都沒有事故出現,現在又怎麼會因為你發現了一個石碑而改變。』
『好孩子,別擔心,你只要快樂就足夠了,相信我,村子不會有事的。』
長久以來的信賴,讓他習慣性地相信村長。
他回家了,忘記了石碑,繼續之前的循環生活。
集體勞作,和孩子們玩遊戲,陪鄰居家的老奶奶嘮嗑,在花燈會為心愛的姑娘送花,和調皮的孩子爬樹掏鳥蛋……
每天溫馨又平常,雖然偶爾會和人發生口角,但大家往往會選擇息事寧人,互相體諒,關係反而變得更親近了。
這樣的日子,讓時間過得很快。
他唯一感到不順的,是每天越來越長的疼痛。
一開始是肚子,後來是肝臟,心臟,喉嚨……最後,是大腦。」
桃子的描述,讓國字臉男身臨其境。
男人沒等人說完,就問道:
「他的肚子裡進幻蟲了,他要死了,對不對?」
「是這樣的沒錯,他要死了。」
桃子說話時,看著環筱,沒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就主動詢問:
「小環,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沒有,我什麼也沒猜出來。」環筱說,「你繼續講下去吧,故事要有頭有尾才完整。」
桃子不悅地嘟囔:「胡說,明明就猜出來了。」
她抱怨了一句,就接著講:
「故事裡,他最後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想起石碑,他忍著頭腦撕裂的痛苦,跑去找村長,想告訴村長,村子裡可能進了幻蟲。
『有蟲子,我一定被蟲子感染了,快通知村民,讓大家搬走!』
誰知,村長絲毫不慌。
『這只是件小事,你不必驚慌。』
他茫然又憤怒,『怎麼會是小事,會死人的,大家會死啊!』
怒氣沖沖的他,沒有發現,村長的反應就像早有預料。
『死亡並不可怕,孩子,誰都會死。』
『歪理,全都是歪理,大家這麼熱愛生活,為什麼要死,您還是受人愛戴的村長嗎?』
他發怒,他咆哮。
村長卻只是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熱愛生活?這就是你看到的世界嗎。』
他驚恐,『什麼意思?』
他在恐懼之下,在痛苦之中,在『村長』的注視下,開始紮根。
他的腳成為了根須,他的軀幹成為了莖葉……他成為了花。
美麗的,脆弱的,偶爾頑強的花。
他的意識逐漸消失。
在他陷入永久黑暗的上一秒,看到了和當初的他一樣的人走了過來。
『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咦,怎麼有朵長在路中間的花?』」
說完,桃子笑眯眯地盯著環筱看,「如何,故事有趣嗎?」
「很有意思的結局。」環筱鼓掌。
掌聲在黑暗中顯得刺耳,就像過年的鞭炮聲。
與她不同,國字臉男誇張地誇獎:
「太棒了,這個故事讓人脊背發涼,耳目一新,細思極恐!故事裡的主人公把真心交付,卻得來了慘痛的結局,激發了讀者的同情與深思,為後文的新人物做鋪墊,真心太棒了!」
「……你在做閱讀理解嗎?」桃子眼角抽搐。
這麼稀碎的理解能力也是絕了。
不過,她也只是吐槽一句,就繼續把注意力放在環筱這邊。
「你不好奇嗎?這個故事和玉石村的關係。」
環筱摸下巴思考,「故事裡沒有出現玉石,和玉石村還有關係?」
「哼哼,誰知道呢。」
桃子故弄玄虛,刻意不把話說清楚。
環筱:「不會是你自己編的吧?我感覺你總喜歡嚇人。」
桃子:「你已經摸清楚我的動機了嗎?真不錯,我真沒看錯你。」
環筱:「果然是編的。」
桃子:「好吧,是編的我承認了,你怎麼沒被嚇到呢?」
「我被嚇到了!」
國字臉男一意孤行地找存在感。
安靜沒多久,他就忘記了不久前桃子的警告。
但他也沒說謊,他因為剛才的故事被嚇得一身汗,現在後背涼颼颼的。
「不過,故事雖然嚇人,但假的就是假的,這種傳聞故事應該是拿去嚇小朋友的,讓小朋友不要隨便去陌生的地方,不要相信陌生人,聽聽就得了。」
男人的聲音很大,尤其是在車內,「去玉石村,主要還是擔心他們村民里有壞人,現在買賣器官的也不少,都在暗處,玉石村應該就是其中一個窩點,所以去那裡的人才會都消失了,要是有官方的人來管管,他們肯定——」
「咻——」
又一聲異常的動靜。
國字臉男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次,聲音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他全身發麻,害怕得手抖。
因為,剛才的聲音,就出現在他的身後!
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人瞬間想起看過的所有恐怖電影。
回頭會看見什麼?
也許是血淋淋的人頭,也許是蒼白的鬼臉,也許是黑漆漆的怪物……
但這些畫面,片刻就被他趕跑了。
怎麼可能?那些都是人演的鬼片,不是真的,世界上怎麼可能出現鬼,鬼只是人編造出來的東西而已。
抱著這樣的想法,國字臉男低頭,循著發出動靜的位置看去……
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張詭異的臉。
眼距拉開,眼睛細長狹小,五官呈現詭異的違和感。
那是個讓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