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溪的兩個祖祖，都埋在村里犀牛溝，溝底下張家老宅的旁邊，不過自從最後一個祖祖過世過後，那老宅就廢棄掉了。
一個原因是，張溪爺爺那輩分家，還有另一個原因是，這犀牛溝溝底住著很不方便，採光也不好，就都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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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張溪從小從他爸爸，還有他那兩個伯伯嘴裡聽來的。
而他之所以有些不情願的答應去犀牛溝祭祖，是因為這些年村里好多人都出去打工去了，那犀牛溝偏僻，地沒人種，去犀牛溝的路沒人走，那草長得都快有小孩那麼高了，聽說時不時還有野豬出沒！
以前去犀牛溝祭拜兩個祖祖，他都是和幾個堂哥一起下去的，今年兩個伯伯也沒回來過年，就他家回來了，他一個人下去犀牛溝，心裡還是有點虛的。
「乖麼兒！不過你自己一個人下犀牛溝，要注意安全啊！記得拿根棍兒在前面探路，鐮刀也給你，燒紙放炮的時候，還是給你兩個祖祖墳上的草草割掉。」
李梅提醒道。
「嗯，我曉得！」
都答應下來了，張溪也沒啥好心虛的了，回應道。
拿了一個黑色塑膠袋，裝了兩個鞭炮和兩捆黃紙，再拿上鐮刀，張溪就和爸媽分開了，朝著村東邊的犀牛溝走去。
從水泥路進到鄉間小土道上，剛轉過一個彎，就看到發小葉連松一家從山坡上祭完祖下來，就是那個高二就輟學外出打工的髮小。
「嘿，溪哥兒，新年快樂啊！」
葉連松率先打招呼道。
「嗯，新年快樂，葉叔、嬢嬢，新年快樂啊！」
張溪回應道，順便跟葉連松身後的葉父葉母打了聲招呼。
「好，張溪，你這是去犀牛溝？一個人去？」
葉父葉建軍看著張溪手裡的東西，關心的問道。
「對啊，葉叔，今年我伯伯他們沒回來，我爸媽還要跑好幾個地方，只好我自己下犀牛溝了。」
張溪回道。
「犀牛溝的路可不好走，也不安全，你一個人下去行不行啊，讓連松陪你一塊去吧！」
葉建軍提議道。
「對啊，溪哥兒，我們腳下這段路都不怎麼好走了，更別提犀牛溝那下面了，我陪你一塊去吧！」
葉連松附和道。
對於葉建軍和葉連松的提議，張溪心裡很是心動，但是這大年初一，一家人一起祭祖的日子，他怎麼好意思讓葉連松跟他走？
「別了，葉叔，連松，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犀牛溝這幾年我年年都下去，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一個人可以。你們還是趕緊去忙你們自己的吧，等有空在一起聚一聚。」
張溪拒絕道。
「真不用連松陪你一塊去?」
「真不用，葉叔！」
「那行吧，那我們就先走了啊。等有空閒，記得給你爸說一聲，來我家找我喝酒！」
「好的，葉叔，等我回去就給我爸說一聲。」
「好嘞，那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啊，回見！」
「回見！」
「溪哥兒，過兩天一起去鎮上轉轉，咱倆聚聚唄，沒幾天我就得回杭城上班了。」
「行，手機上聯繫！」
張溪答應道。
跟葉連松一家人分開，後面一路上張溪就再也沒有碰到過其他村里人了，並且這土路越靠近犀牛溝，就越難走了，到最後草也越來越高，讓張溪不得不拿著鐮刀開路，不然根本就走不動。
將近一個小時後，費了張溪九牛二虎之力，人才順利的下到犀牛溝，站在張家已經廢棄的老宅前。
「呼哧，呼哧！」
冬天，整個犀牛溝安靜得可怕，沒有鳥叫，也沒有蟲鳴，張溪只聽得到他自己重重的呼吸聲。
看著眼前荒廢，已經長滿了草的老宅，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冬天冷風吹的，張溪竟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艹，好TMD安靜啊！手機信號也不好，只有兩格。」
張溪低聲罵了一句。
「算了，還是抓緊給兩個祖祖墳修一修，燒紙放炮，搞完回家！」
說干就干，也顧不得休息了，張溪一手黑色塑膠袋，一手鐮刀，繼續開路，走過老宅的地壩，來到老宅的另一邊，兩座已經被雜草覆蓋，由磚石砌成的墳孤零零的立在這裡。
「這草長得可真快啊，一年時間，又長這麼多了。」
張溪看著兩個祖祖的墳，不由得感嘆道。
感嘆完，還得幹活，放下手裡的黑色塑膠袋，張溪拿著鐮刀就開始給兩座墳除草，先是周圍一圈，接著是墳上面，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把雜草除乾淨，中途感覺太熱，還把外套脫了下來，放在一旁。
還別說，在這安靜的環境待久了，活幹著幹著，心裡也沒那麼慌了，就習慣了。
把雜草清理乾淨，張溪接著又用鐮刀挖了挖了墳周圍的土，用手把土往墳上堆了堆，加高了些許。
做完這些，張溪真是累得夠嗆，也顧不得乾淨不乾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起來，背對著兩座墳，眼睛欣賞起了這犀牛溝的荒蕪景色。
一大片枯黃的葎草匍匐在地，溝底兩邊的山上，又滿是掉光了葉子的柏樹，還有在柏樹林裡稀稀拉拉長著的其他不知名樹，唯一能看見的綠色，就是對面山頭頂上的那一小片竹林...
在沒有了一開始的心慌之後，坐下來看著眼前的場景，周圍非常安靜，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後，這感覺真的別有一番滋味。
良久，張溪休息得差不多了，都感覺到有些冷了以後，才站起身，重新穿好衣服，拎起一旁的黑色塑膠袋走到祖祖的墳前，開始祭祖。
祭祖燒紙放炮，當然是先燒紙，後放炮了，兩捆黃紙，兩個祖祖一人一捆，將兩捆黃紙全都點燃燒在墳前後，張溪又將兩個鞭炮打開，繞著兩座墳撲了一圈，最後把引線接在了一起。
站在墳前，等到黃紙燃燒得差不多了以後，張溪才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鞭炮的引線。
「呲～」
很快，緊隨其後的就是鞭炮的炸響聲，響徹了整個犀牛溝。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