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雖然社死,但有價值

  第342章 雖然社死,但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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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醫學角度來說,死亡可以分很多種。

  臨床死亡,生物學死亡,腦死亡。

  以前伊森覺得,死亡本身並不恐怖。

  每個人都會死。

  事實上,一想到終有一天會死去,很多事情反而就沒那麼值得計較了。

  尤其等他已經可以熟練使用復活術逆轉死亡以後,死亡在他眼裡,就更沒有想像中那麼沉重。

  但社會性死亡不一樣。

  它會讓一個人明明還活著,卻認真地想要死去。

  伊森深吸了一口氣。

  他開始認真思考解決方案。

  最簡單粗暴的方案,當然是把昨晚參加派對的人一個一個找出來,然後全部滅口。

  只要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事實就不成立。

  但這個方案顯然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問題。

  紐約警察的工作效率雖然有時候很感人,但突然死掉幾十個派對賓客這種事,還是太顯眼了。

  所以,殺人滅口不行。

  那就只能考慮精神層面的處理。

  比如——消除記憶。

  遺憾的是,牧師沒有「大記憶消除術」。

  要是有的話,他現在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給所有人刷一遍。

  順便給自己也來一下。

  最好把昨晚從買酒開始的記憶全部清空。

  至於更高級一點的方案————

  時光回流。

  如果他掌握了類似青銅龍的能力,就可以直接回到昨天傍晚,攔住那個準備喝酒的自己。

  當然,永遠還有最終方案。

  召喚某個古神。

  讓它直接毀滅世界。

  只要世界毀滅了,就沒有人會記得雷恩醫生在小蛋糕店開幕派對上脫衣服。

  以上所有方案,都需要伊森瘋到一定程度才行。

  而他現在只是有點想死,顯然還沒瘋到那一步。

  麥克斯的手從他肩膀上滑過,幫他把身上最後一點泡沫沖乾淨。

  「醫生。」

  她懶洋洋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你站在那裡已經五分鐘沒動了。」

  伊森閉著眼睛說道:「我在思考人生。」

  「哦。」麥克斯說道,「我還以為你在思考怎麼毀滅世界。」

  伊森睜開眼睛,回頭看了她一眼。

  麥克斯挑眉:「別這麼看我。你剛才臉上的表情,就像一個剛發現人類不值得拯救的邪教頭子。」

  伊森沉默片刻。

  「差不多。」

  麥克斯笑出了聲。

  她伸手關掉花灑,拿過浴巾扔到他身上。

  「放輕鬆,醫生。沒那麼糟。」

  伊森接住浴巾,擦了擦臉。

  「你確定?」

  「當然。」麥克斯語氣隨意,「你只是喝醉了,然後脫了衣服而已。這種事紐約每天都有人這麼幹。」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

  「區別是,大多數時候,幹這種事的是嬉皮士、街頭藝人,或者剛被女朋友甩了的倒霉蛋。」

  她攤了攤手。

  「而昨天晚上,是一位醫生。」

  伊森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兩個人洗完澡,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時,客廳里的氣氛已經比剛才輕鬆很多。

  卡洛琳正在餐桌邊整理昨天留下來的訂單。

  安迪則坐在旁邊,手裡端著咖啡。

  伊森走過去坐下。

  卡洛琳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容里仍舊帶著一點忍不住的調侃。

  「感覺好點了嗎?」

  伊森點了點頭。

  「好多了。」

  「我指的是心理上。」

  伊森沉默了一下。

  「心理上,我正在考慮重新開始一段沒有歷史包袱的人生。」

  卡洛琳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理解。比如搬去另一個州,換個名字,從此不再碰小蛋糕和酒精?」

  「或者————」

  伊森想了想,看向她。

  「卡洛琳,你和麥克斯有昨晚所有賓客的名單,對吧?」

  卡洛琳:「嗯,有。」

  伊森:「能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用來幹嘛?」

  麥克斯坐到他旁邊,懶洋洋地說道:「如果你是想把他們全殺掉,現在已經有點晚了。這個時間,足夠他們把消息擴散給身邊所有人了。」

  伊森痛苦地閉上眼睛。

  「既然如此,那除了毀滅世界,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別這麼極端嘛。」麥克斯安慰道,「以前大家只知道你是雷恩診所的醫生。現在他們還知道你身材不錯,醫術厲害,很會活躍派對氣氛。另外,還有非常強的推廣能力。」

  卡洛琳立刻補充:「這確實非常有效,伊森。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點的話—不管是我還是麥克斯,就算我們當場脫衣服,也絕對達不到你昨天晚上的宣傳效果。」

  伊森抬頭看向她。

  卡洛琳一臉認真地解釋道:「漂亮女孩在派對上脫衣服,大家最多會說,哇哦,真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她指了指伊森。

  「但一位英俊、體面、專業、據說還會發光的醫生,在小蛋糕店開幕派對上親自脫衣服—這叫反差感。」

  麥克斯翻譯道:「也就是說,你雖然社死了,但很有商業價值。」

  卡洛琳興奮地說道:「沒錯!這就是品牌的創新點!」

  伊森看著她們兩個,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安迪這時放下咖啡杯。

  他看著伊森,說道:「我得說一句公道話。」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安迪認真說道:「醫生,昨晚之前,我就知道你很優秀。」

  伊森看著他,沒有說話。

  安迪繼續說道:「我一直以為,你的綜合評分應該是A+。」

  他說得很真誠。

  「但是經過昨晚以後,我覺得我低估你了。

  伊森問:「低估在哪?」

  安迪認真說道:「你喝醉以後還能保持專業能力,能給人做諮詢,能把派對氣氛推到高潮,還能讓所有人都記得你。」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現在覺得,你應該是S+。」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麥克斯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副「看吧,我早就說了」的表情。

  安迪這時又看向麥克斯。

  「不過麥克斯,你現在還是A。」

  麥克斯眯起眼睛。

  「什麼?」

  安迪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但已經來不及收回。

  他硬著頭皮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好。只是伊森確實太強了。」

  麥克斯顯然不滿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又抬起頭,一臉不服。

  「我怎麼可能是A?至少也是F,好嗎?」

  伊森剛喝到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卡洛琳直接笑得趴在了桌上。

  安迪愣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臉瞬間紅了。

  麥克斯抱著手臂,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可以質疑我的商業能力,可以質疑我的人生規劃,但你不能質疑我的尺碼。」

  伊森咳嗽了好幾聲,才勉強把咖啡咽下去。

  麥克斯轉頭看向他,挑眉問道:「醫生,你說呢?」

  伊森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了看麥克斯,又看了看卡洛琳和安迪,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評級。」

  麥克斯眯起眼睛:「哦?」

  伊森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反正————」

  他頓了頓。

  「我很滿意就是了。」

  眾人終於笑夠了。

  吃過早餐後,卡洛琳拍了拍手,把話題拉回了現實。

  「好了,先不說昨天晚上的事了。我們今天還有很多工作。」

  伊森看著桌上一摞紙條。

  「這是昨晚的訂單?」

  卡洛琳興奮的說道:「是的,昨晚的派對非常成功!」

  她把幾張紙條推到伊森面前。

  「你看,這些都是現場下的小蛋糕訂單。下周幾乎已經排滿了。」

  她越說越興奮。

  「算上診所定製的小蛋糕,我們至少已經把兩個月的運營成本收回來了。」

  「不錯。」

  伊森由衷地讚嘆道:「加油。」

  「當然。」麥克斯說道,「醫生,你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準備躺著收錢好了。」

  不管伊森願不願意承認,昨晚那場災難最後確實變成了宣傳。

  從小蛋糕店正式開業那天起,麥克斯和卡洛琳的生活節奏一下子變得緊湊起來。

  以前她們只有餐廳的工作。

  雖然又忙又累,但至少生活結構很簡單。

  白天除了給診所送小蛋糕,偶爾再處理一些零散訂單,晚上去餐廳端盤子,深夜回公寓,第二天繼續。

  可現在不同了。

  小蛋糕店成了她們自己的事業。

  這意味著,她們終於不再只是為了房租和帳單而工作。

  她們開始為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小店熬夜、算帳、烤蛋糕、擦櫃檯、接訂單。

  當然,代價就是時間被切得更碎了。

  你見過凌晨四點的紐約嗎?

  麥克斯天天見。

  不過,按照麥克斯和卡洛琳的說法為了夢想,也為了早點不再只是兩個端盤子的服務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麥克斯、卡洛琳和安迪三個人還要繼續開店。

  伊森最終還是決定先回自己的公寓。

  在真正的努力面前,天賦這種東西,一下子就顯得輕鬆了許多。

  伊森回到公寓樓走進大廳時,正好看見佩妮從外面回來。

  她手裡拎著咖啡,看到伊森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明顯亮了。

  佩妮沖他熱情地揮了揮手:「嗨,伊森。」

  熱情,主動,還有一點迫不及待。

  伊森腳步一頓,心裡立刻生出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嗨,佩妮。」

  佩妮一邊爬樓梯,一邊用一種刻意輕鬆、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的語氣說道:「所以,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還不錯。」伊森回答得很平靜。

  「是嗎?」

  佩妮點了點頭,笑容卻更明顯了一點。

  「我看得出來。你現在狀態確實挺棒的。」

  伊森看了她一眼。

  佩妮臉上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麼秘密,卻偏偏不急著說出來的樣子。

  伊森停頓了一下:「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佩妮笑著搖了搖頭,還衝他眨了眨眼。

  伊森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這兩天我墮落了,沒有跑步。」

  佩妮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覺得我是在笑這個?」

  伊森皺了皺眉。

  「不然呢?」

  佩妮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給你看個東西。」

  伊森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站在小蛋糕店的人群中間,上衣已經不見了,頭髮微亂,身上還帶著派對燈光打出來的暖昧光暈。

  他的褲子已經被拉開了一半。

  不過還好,裡面還有內褲。

  從照片的邊緣,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一點奶油的痕跡。

  拍照的人技術顯然不錯。

  那張照片不僅把他的上半身拍得異常清楚,還把周圍一群正在起鬨的人全都拍進了背景里。

  氣氛熱烈,畫面清晰,證據確鑿。

  伊森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還給了佩妮。

  「就這?」

  佩妮挑了挑眉。

  「啊?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伊森語氣平靜得近乎麻木。

  「至少不是全裸。」

  佩妮看著他,終於露出了幾分佩服的神色。

  「伊森,我不得不說,你的心理素質比我想像中強大很多。」

  伊森聳了聳肩。

  「當你見過真正的暴風雨之後,就不會再害怕一場小雨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一張半裸照片,完全沒有那麼致命。」

  佩妮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理解。」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語氣認真地補充道:「客觀評價一下,這張照片對女性來說,其實算得上是福利。」

  伊森沉默了片刻,繼續往樓上走。

  「你在哪看到的這張照片?」

  佩妮晃了晃手機:「在某個群里發現的。那個群里大概有幾十個女孩,正在非常認真地討論某位醫生的身材。」

  伊森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他又重新睜開。

  「好吧。」

  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們能不能聊點別的?」

  佩妮笑眯眯地問:「比如?」

  伊森認真說道:「比如明天繼續跑步的事情。」

  佩妮看著他一本正經轉移話題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然可以,醫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刀:「不過我建議你明天多穿一點。畢竟現在樓里可能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你脫掉衣服之後是什麼樣子了。」

  伊森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謝謝你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