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呂氏啊,你以後就別為難孩子了!

  朱元璋看到那鱉孫被嚇得趴在地上,再也繃不住了,當即噗嗤一下笑出聲。

  周圍的人聽到這笑聲,集體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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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皇帝陛下突然笑了一下,他們就已經很驚訝了,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現在竟然又笑出聲,可見陛下是實在忍不住了。

  可到底是多好笑的事,才能把陛下逗笑呢?

  還有這笑聲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是冷笑還是嘲笑?

  呂氏趕忙順著老朱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本該跪在朱允熞身後的朱允熥,不知何時已經跑到門口了。

  她看到這場景,在看看老朱臉上那神秘莫測的微笑,心裡突然一緊。

  這死孩子到底抽了什麼瘋,偏生在這個時候給本宮上眼藥!

  若是引起陛下的不滿,本宮免不了跟著吃瓜落!

  「陛下,允熥他……」

  「朱允熥!」

  「還不趕緊過來拜見陛下!」

  朱允熥聽到呂氏的聲音,心裡就是一陣膩煩。

  如果只是呂氏的話,他大可以不予理會。可對於呂氏身後的老朱,他就不能無動於衷了。

  朱允熥硬著頭皮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耷拉著腦袋回到原位跪好。

  呂氏見狀再次低聲訓斥道。

  「你啥愣著幹嘛,趕緊給陛下請安!」

  「哦!」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了!」

  老朱一看這鱉孫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胖揍他一頓。

  咱不就是打了他一頓嗎,這孫子竟然敢記仇!

  「你過來!」

  朱允熥聽到老朱這話,嚇得立馬警惕起來,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後挪了挪。

  「你又要幹嘛?」

  老朱一看到這孫子那滿臉的警惕之色,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不幹嘛,咱就是問你幾句話。」

  朱允熥抬眼看向老朱,滿臉的懷疑之色,他才不信會這麼簡單呢。

  「你問吧,我就在這兒答,就不過去給你添麻煩了。」

  「中!」

  「那你就在那兒跪著吧!」

  呂氏聽到這一老一少的對話,整個人都麻了。

  這廝竟然敢直呼陛下「你」,陛下讓他過去回話,他非但不乖乖的爬過去,竟然還敢跟陛下討價還價!

  更讓她驚訝的是,陛下竟然沒生氣!

  莫不是真哭壞了腦子,得了那個什麼離魂症,致使此子性情大變?

  「咱來問你,你剛剛爬到門口想幹嘛?」

  「啊……」

  朱允熥突然聽到這話,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眨。

  「回稟皇爺爺,孫兒是看天色快晌午了,怕皇爺爺餓著,打算去御膳房催催,讓他們給皇爺爺進午膳!」

  老朱跟滿朝文武耍了幾十年心眼,一看這孫子小眼睛眨呀眨的,就知道這貨在編瞎話呢。

  但他也不拆穿,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表演,並時不時的配合一下。

  「哦!」

  「原來你還有此等孝心呀,咱還以為你閒屋裡悶,想溜出去耍樂子去哩!」

  朱允熥見老朱信了自己的鬼話,當即有點放飛自我。

  「我朱允熥是什麼人,豈是那等不忠不孝之徒?」

  「我只是單純的擔心您的身體!」

  「正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現在我父王走了,孫兒以後就全指望您老人家罩著了,您老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多活個百八十年的,讓孫兒跟您老多沾幾年的光,嘿嘿嘿……」

  朱允熥這番話一出,整個靈堂都為之一靜。

  不管是裝哭的,還是真哭的,全都被他嚇得不會哭了。

  呂氏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趕忙磕頭請罪。

  她身為太子妃,不僅有著撫育皇孫之責,還負有教導皇孫的義務。

  現在朱允熥在靈堂之內大放厥詞,多有對皇帝不敬,皇帝就算治她個約束不嚴,教導不利的罪責,都沒人替她喊冤。

  「父皇恕罪,允熥這孩子哭壞了腦子,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呀!」

  「父皇若是治罪,就請治兒媳教導不嚴之罪,兒媳願意替允熥領罰!」

  呂氏向老朱請完罪,又回頭呵斥朱允熥道。

  「伱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向皇爺爺請罪!」

  朱允熥聞言滿臉的不解道。

  「我為啥要請罪,我說錯啥話了嗎?」

  呂氏聽到這話,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孫子。可就在她想爬過去,強行按著朱允熥磕頭請罪之時,卻聽到靈位前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老朱在聽到朱允熥這番話後也是愣了一下,因這他有太多年沒聽過這種話了。

  自打他當了皇帝,群臣畏懼於他,皇子們也是敬畏多過親近。

  哪怕他最疼愛的長子朱標,也對他恪守禮儀,不敢如此隨意與他說話。

  然而,剛剛那孫子跟他說話時不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仿佛在跟尋常人聊天般自然。

  尤其是那句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更是說到他心坎里。

  他早年要飯的時候,是真的幾次差點餓死,對於飢餓的滋味有著刻骨銘心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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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這話雖說的粗俗,但卻是人間至理,有著非同一般的價值。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還是朱允熥的真實。

  別人勸慰他都只會讓他節哀,讓他以國事為重,社稷為重。

  這幫人就是特娘的放屁,他們要是死個兒子,保准比咱哭的還傷心!

  憑啥輪到咱,咱連哭兩嗓子的權利都沒?

  相對來說,還是這孫子說的話中聽,哪怕是勸咱寬心,也說的巧妙,說成是為了跟咱多混幾年,多沾幾年的光。

  「哈哈哈!」

  「你小子說的沒錯,咱確實得多活幾年,好親眼看著你們長大成人,咱才能安心閉眼!」

  呂氏聽到老朱這般說,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父皇,您真不生氣?」

  老朱看了呂氏一眼,不解的道。

  「咱為啥生氣?」

  「這孫子說的多好呀,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你們都別在這兒耗著了,趕緊去用膳吧。」

  「父皇,您不一起吃點嗎?」

  「咱呀?」

  「咱一會兒命人去膳房炒兩個青菜端過來,就在這兒靈堂對付一口得逑!」

  呂氏見老朱這樣說,也就不再堅持。

  因為請皇帝吃飯是一件非常忌諱的事情,哪怕是親父子也不能過於主動,很容易引起皇帝的猜忌。


  呂氏朝著老朱福了一福道,這才帶著一乾子女去用膳。

  朱允熞從地上爬起來,立馬變得開心起來,一邊蹦蹦跳跳,一邊口出狂言。

  「太好嘍,可以去吃雞啦,啦啦啦!」

  呂氏聽到小兒子的歡呼聲,差點當場嚇死,趕忙去捂那逆子的嘴,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父皇息怒,都怪兒媳平日裡教導不利……」

  老朱黑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呂氏,以及朱允熞那個逆孫。

  要不是這逆孫今年才只有七歲,他今天是真有殺人的衝動了。

  「呂氏啊,你以後就別為難孩子了!」

  「要是這孩子不願意給來靈堂,你就別硬拽著他來丟人現眼了。」

  「這要是傳出去,咱皇家的臉往哪兒擱?」

  呂氏見老朱這麼說,趕忙跪地請罪。

  「是是……」

  「兒媳以後絕不讓他踏進靈堂一步……」

  朱允熥見朱允熞只是歡呼了一下,就可以不用來靈堂了,也不由動了歪心思。

  要是自己也搞點洋相,是不是也不用受這份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