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餘光瞟見顧程偷笑,從他臉上驕傲的表情讀出了幾分得意。
本著男人要哄,但不能慣著的原則,路思語放柔了聲音,笑眯眯地給自己的男人潑了一盆涼水:
「老公,這麼說雖然不好,如果我們沒結婚,我大概率不會喜歡你。」
顧程的笑僵在了臉上。平時路思語的笑總是讓他放鬆,可這會兒,他心裡莫名一涼。
如果不是因為結婚,她不會喜歡他。
可她喜歡過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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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心裡一堵,翻起了舊帳。
「那你當初為什麼會喜歡江野?」
聽到顧程冷了幾分的聲音,路思語抓著他的手臂,一副「我願意說,就怕你承受不住」的表情:
「你真的想知道?」
顧程頓了一下,江野看誰都是一臉桃花的樣子,對女人更是體貼,這樣的人怎麼會不吸引女生。
路思語敢說,他好像也沒這麼想聽了。
他撇開頭,冷聲道:「不想。」
路思語心裡偷笑,冷水潑完,該生火烘乾了。她噘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因為我瞎。」
她確實瞎,戀愛談少了,喜歡上江野這麼個倒霉玩意。
做朋友,江野很好。可做戀人……想起江野最近發生的事,算了,她是多想不開,才會想做他的女人。
顧程不見得有多完美,但起碼不會三心二意,也不會自己沒抓住,事後後悔,還用別的女人刺激她。
儘管她也沒被刺激到。
顧程嘴角一抽,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這個女人太知道怎麼「玩弄」他了。
哄他的時候,嗓子一夾,張口就來。不給面子的時候,助理就旁邊,她也一點不在意。
這就是路思語,是他喜歡的女人。
要不是她剛哭過,而且助理還在這,他現在真想將她扛上樓懲罰一番。
顧程嘆了口氣,捏了捏路思語的臉:「現在心情有好點了嗎?」
路思語這才發現,自己的心慌已經沒了,手腳也不麻了:「嗯。」
肚子叫了一聲。她摸了摸肚子:「我餓了。」
助理坐在一旁直冒冷汗。這一個早上,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總裁助理薪資是不低,可這工作,知道太多秘密,要命啊。
聽到路思語說餓,助理趕緊起身,溜出去找趙姐了。
這天晚上,顧程在床上異常兇猛。第二天一早,他才發現,自己肩上被路思語留下了兩圈牙印。
他蹭了蹭她的後背。懷裡的人給了他一個肘擊,扯過被子將自己裹成了粽子,繼續蒙頭睡覺。
路思語又睡了兩個小時才醒。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腰側的吻痕,想起這是顧程離開前,鑽進被子留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件一伸手臂就會露腰的衣服塞回了衣櫃。
掏出手機,對著腰側拍了一張發給顧程:
【變態!】
【是路小姐太誘人。】
【你是泰迪嗎!】
【泰迪沒我專一。】
【……】
一個小時後,路思語穿著一件針織外套來到了邱悅的工作室。
剛進門,邱悅走了過來,用手背探向她的額頭。
「你生病了?」
路思語拍開她的手:「我當你是反向祝福我。」
邱悅看了一眼玻璃門外刺眼的陽光,用兩根手指捏起她的外套:「沒生病,37度的天,你穿外套出門?那是我眼睛出問題了?門外的不是陽光,是陰天?」
話音剛落,邱悅反應過來,將路思語的外套拉好,往後退了一步,將左右兩隻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緊,在嘴前比了一條直線,閉眼,扭頭,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間。
回到座位,她給路思語發了一條微信:
【晚上節制點,注意點影響。你們夫妻倆,太殘暴了。】
路思語看到微信,耳朵一下就紅了:
【下次扛拖把的時候,叫上我。】
【好咧。不過我覺得我會把你捆起來送他床上,應該能換不少錢。】
【絕交一個小時!】
【好噠!一個小時後見。】
【孫妮借我十分鐘。】
【OK。】
路思語笑了笑,收起手機走到孫妮旁邊。
「你找我?」孫妮疑惑地眨了眨眼。
路思語將孫妮拉到外面,將前老闆夫妻將她的畫印到商品上售賣,還把自己要告那對夫妻的事告訴了孫妮。
孫妮先是震驚,然後生氣,那對夫妻再次刷新了她對他們的認知底線。
有什麼在孫妮腦海里一閃而過,她眼神一滯。
「你想到了什麼?」路思語問。
孫妮沒有說話,看著遠處像是回憶著什麼,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思語,對不起……」
路思語心裡咯噔一下。這件事,不會跟孫妮也有關吧?由始至終,她還真沒懷疑過孫妮。
孫妮見她的臉拉了下來,連忙解釋:「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跟我沒關係。有一次你跟老闆去工廠了,那天你把本子留在了公司,你還記得嗎?」
她是知道路思語那個畫畫的本子的。路思語給她看過上面的畫。不忙的時候,孫妮也會讓路思語給她畫點什麼。
她沒告訴過路思語,她喜歡看她畫畫時專注的樣子。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專注在自己熱愛的事情上,是會發光的。
離開那家公司已經兩年,許多記憶都模糊了。路思語擰著眉,在腦海里找了好一陣,才鬆開眉頭。
孫妮說的那天,是公司的貨出了些問題,老闆帶著她去了工廠。
不知道去工廠會遇到什麼狀況,本子有點重,也怕不小心弄丟,她就把畫畫的本子留在了公司。
「記得。」路思語點了點頭。
孫妮鬆了口氣,慢慢地把話講清楚:「那天下午,你還沒回來,我中午吃錯了東西,去了趟廁所。我回來的時候,老闆娘就站在你的座位旁,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看到我回來,收起手機就走開了。我當時沒有多想,後來肚子疼得不行,就請假提前走了。第二天也忘了告訴你。
「現在想起來才發現不對勁。老闆娘當時看到我的時候,是很慌張的。而且那天請假很順利,她沒有為難我,還說不扣我工資。
「我當時還想她那天為什麼這麼好心。平時我們請個假,她都問東問西的,那天卻什麼也沒說。我說她為什麼這麼好心,原來是自己做了壞事,心虛!」
「思語,對不起。」孫妮不好意思地看著路思語,「要是你需要人證,我可以替你作證。」
聽完這些,路思語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她差點以為自己信錯了人,也給邱悅介紹錯了人。
「做壞事的是他們,你道什麼歉?這事不怪你。」
路思語終於弄清楚為什麼那對夫妻會有自己的畫了。她將這些發微信告訴了律師和顧程。
顧程收到微信時,正在跟幾個高管開會。剛剛還算和煦的臉,忽然沉了下來。
那幾個高管見狀,立馬閉上了嘴,連呼吸都輕了些。
助理壯著膽子正準備開口,手機突然一震,是一個國外的陌生號碼。
他心頭一緊,拿起電話走了出去。再進來時,他在顧程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程眉心一顫,看了會議室里的人一眼。底下人默契又迅速地離開了會議室,只留下助理一個人。
很快,顧程的電話響了,是剛才打給助理的那個電話。
他穩了一下,按下接聽,用英語報了名字。
「喂,你好,我是顧程。」
「您好,我叫Michael。」電話那頭傳來十分標準的美式英語,「顧先生,請問您跟那幅畫像里的女人是什麼關係?」
顧程安靜了幾秒,換成中文,語氣也放緩了些:「請問您是姓姜嗎?」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換成一口帶著口音的流利中文:「您好,我的中文名字叫姜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