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駿鷹警惕地盯著夏佐他們,明明小駿鷹此時處於劣勢,但它卻似乎沒有一點逃走的想法,就好像這裡有什麼讓它不願離開那樣。
很奇怪。
以駿鷹不亞於獅鷲的飛行能力,此刻它若是要逃跑,夏佐他們八成無法阻止它。
「我警告你們,速速離開,不然,我不會對你們客氣的!」小駿鷹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似乎想要嚇退夏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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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以這隻駿鷹的能力,如果真的正面與夏佐等人交戰,駿鷹必敗無疑。
這隻小駿鷹還真是膽大啊。
夏佐想了想,正想說什麼,卻忽然被茉莉攔住了。
「我想,我們可以先談一談。」茉莉對著小駿鷹說道。
「我們並沒有什麼敵意。」茉莉的聲音放得十分溫柔,並傳遞出一股溫和的精神力。
「……」小駿鷹依然警惕地凝視了茉莉一會兒,然後慢慢安靜下來,身上的魂質能量也略微收斂。
「我沒有理由相信你們。」小駿鷹說道,「父親說過,人類,是一種不可信的骯髒生物。」
「確實,許多人類是不可信的,但是我想我們並不是會失信的那些人。」
「而且,即使你不想和我們談一下,你也並不想就這樣離開這裡吧?」茉莉看了一眼一旁埋葬著利婭的無名墳墓,說道。
「這裡面有著什麼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事物,不是麼?」
小駿鷹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那麼,既然這樣,既然你都不願離開這裡,為什麼我們不談一談呢?」茉莉勸說道,「你放心,我們就這樣談一下就行,我們不會靠近你所在的那個位置。」
「……好吧。」小駿鷹緩緩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茉莉的說法。
夏佐在一旁則有點懵,我們答應不靠近這隻幽獸那邊,那我們要怎麼把利婭轉化成亡靈來獲取真相啊?之後要是叫我失信去挖這個墳,我可做不出來這種事。
不過夏佐還是決定相信茉莉。
或許茉莉可以借這次談話獲取真相呢?
伊蒂絲則微笑看著茉莉和駿鷹,若有所思。
「駿鷹麼……」伊蒂絲自語了一句。
「駿鷹……」夏佐聽言,也輕輕嘀咕了一句,駿鷹這個,他倒還真是第一次聽說,當時茉莉說出駿鷹這兩個字時,他個人完全是懵逼的。
他之前惡補魂裔知識時可沒有聽說過駿鷹這種生物,人類傳說中雖然其實也有駿鷹,但夏佐也只是對一些有名的神話生物有印象罷了,駿鷹這個,他還真的是並不了解。
不過夏佐也能猜到些什麼。
「這隻駿鷹長得又像獅鷲又像馬的,它該不會其實是……」夏佐剛想說出去的話卻突然頓住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似乎有點瘋狂:獅鷲和母馬,這兩玩意真的能……在一起?
「哥哥大人,你先看著或許就能明白了。」伊蒂絲狡黠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夏佐。
「那麼,你們想要知道什麼?」小駿鷹遲疑了一下,隨後開口問道。
「……你的父親,是不是與某個人類存在仇怨?」茉莉問道。
「……是。」小駿鷹的眼神忽然凌厲起來,但隨後收斂,輕輕點頭。
「……你的母親,是不是名叫『利婭』,就是你旁邊那座墳里埋葬的那匹母馬。」茉莉問。
「……是。」小駿鷹警惕地看著茉莉,似乎是擔心茉莉對利婭的墳墓有什麼想法,但發現茉莉沒有其他的意思後,才緩緩點頭。
這個人類,為什麼好像都知道?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茉莉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她似乎已經想明白了什麼,但仍需要最後一點來確認一下。
「你的母親……是不是被一個人類殺死的。」茉莉的話剛說出口,夏佐就不由愣住,隨後駿鷹的緩緩點頭更是令夏佐目瞪口呆。
這……如果這隻駿鷹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好像一切線索都可以串連起來了。
「那麼,謎團解開了。」茉莉自信地說道,「我想我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我們都被薩克斯他給騙了。」
「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那隻獅鷲想要殺死薩克斯不假。」
「但這是因為……薩克斯他殺死了那隻獅鷲的配偶!」
「可以推測一下,薩克斯曾經帶著利婭去過一次德薩平原,之後利婭就出了意外,……應該就是那一次,利婭邂逅了獅鷲,奇蹟般地相愛了。」
「但薩克斯他並不知情。」
「之後薩克斯忽然發現利婭懷有身孕,薩克斯他才反應過來。」
「由於利婭從不肯接觸其他公馬,因此薩克斯自然就誤以為利婭在德薩平原時趁他不注意,與野馬發生了關係,所以才有了身孕。」
「薩克斯他當時應該十分生氣,畢竟他一直希望利婭能與一隻優良的公馬在一起產生後代,沒想到居然被野外的野種給搶先了。」
「但他又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萬一利婭是和某隻優良健壯的野馬發生關係呢?所以他封鎖了消息,甚至禁止照顧利婭的馬夫莫爾外出,期待著利婭能夠生出一隻優良的小公馬。」
「但是,數個月後,利婭生出的卻是一隻馬不馬,獅鷲又不獅鷲的『醜陋』怪物:駿鷹。」
「駿鷹剛出生的模樣十分醜陋,很少會有人喜歡這種生物。」
「而且,薩克斯他應該根本認不出這是一隻駿鷹。」
「實際上即使是我們魂裔也少有人知道這種生物的存在。」
「這種生物的存在太過不可思議,它的本身就象徵著奇蹟的愛情。」
「於是薩克斯勃然大怒,認為利婭不僅與野馬發生關係,還生出了一隻畸形的幼馬,這對於薩克斯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自己飼養了這麼久的好馬居然就這樣和野馬勾搭上了還生出個畸形的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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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薩克斯一怒之下,最終殺死了利婭,並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利婭是意外身亡,甚至因此殺死知曉真相的馬夫莫爾還有幫助我們的守衛……」
「另一片無名墳墓里埋葬的其實就是馬夫莫爾吧。」
「……」茉莉說著,忽然沉默了下來。
「所以,當時利婭被殺死的時候,你是在場的吧?小駿鷹。」
「那根遺留在那裡的奇怪羽毛就是你的。」茉莉看著駿鷹,說道。
「……是,你說的都沒有錯。」小駿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答道。
這些,就是真相麼?
夏佐此刻心情如同翻江倒海般混亂,這個薩克斯子爵,居然就因為這種事情?
那可是寶貴的活生生的生命啊。
「後來,一段時間後,獅鷲終於擺脫了族群的束縛,前來尋找利婭,卻發現利婭早已身死,只剩下你還活著,畢竟身為半個魂質生物,可沒有那麼容易死亡。」
「於是獅鷲一怒之下襲擊了城堡,試圖殺死薩克斯子爵,但卻被恰好趕到的伊蒂絲所阻止。」
「由於伊蒂絲遲遲沒能解決獅鷲的問題卻又索取了巨大報酬……薩克斯決定委託我們暗夜帷幕,形成兩虎相爭的局面。」茉莉瞥了伊蒂絲一眼。
「嘿嘿……畢竟這點錢,不賺白不賺嘛。」伊蒂絲無視茉莉的冷淡眼神,笑嘻嘻地回答道。
「……為了能讓計劃順利完成:也就是『殺死獅鷲,以及擺脫伊蒂絲』……」茉莉收回目光,繼續說道,「薩克斯自然不能讓我們暗夜帷幕知曉真相。」
「如果我們知曉了真相,我們可不一定會接受這個委託。」茉莉說道,「實際上光是伊蒂絲在,就足夠讓不少獵魂小隊拒絕這個委託。」
伊蒂絲的凶名,可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不是因為夏佐的特殊,或許暗夜帷幕早就和伊蒂絲打起來了。
「薩克斯希望伊蒂絲能與我們產生矛盾,但可惜他的這個計劃沒能實現,夏佐不僅與伊蒂絲交好,甚至還尋找到了部分線索,得到了守衛的幫助。」
「為了阻止我們,薩克斯便暗中指使某個魂裔殺死了那個守衛。」
「雖然我並無法確認這個魂裔究竟是誰……」
「尼爾……」夏佐不由想起先前死狀奇慘的守衛尼爾,忽然握緊了拳頭。
「薩克斯子爵……」夏佐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聲道。
「所以……你們現在還要來阻止我們麼?」小駿鷹開口問道,「我們是不可能原諒那個人類的。」
「那個人類,不可饒恕!」小駿鷹低吼道。
「……你父親呢?」茉莉沒有直接回答小駿鷹,而是詢問那隻獅鷲的去向。
「父親……」小駿鷹警覺地看了茉莉一眼,似乎是覺得茉莉沒有惡意,這才回答道:「父親說『他』找到了一樣東西,可以治癒傷勢和大幅度提升力量的一種東西,然後出去實驗果實的力量了。」
「……什麼東西?」茉莉的聲音忽然一頓,她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夏佐也不由看向小駿鷹,夏佐他很好奇。
居然還有這種好東西?既可以治療傷勢還可以大幅度提升自身力量?
伊蒂絲則站立在一旁,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好像是叫做……『安姆特樹果』。」小駿鷹想了想,回答道。
「?!」茉莉忽然怔住了。
安姆特樹果。
劇毒之果,可以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魂質生物力量的奇特果實。
它所含有的劇毒十分特殊,可以令魂質生物的傷勢暫時得到恢復,連帶著令痛覺消失,激發魂質生物的生命潛能,但後果則是會被它的劇毒所侵蝕,最後力竭身亡。
這是一種一生只能食用一次的燃燒生命的劇毒果實!
「不好!這隻獅鷲是想尋死!他想和薩克斯那傢伙同歸於盡!」茉莉反應過來。
「什麼?」夏佐頓時懵了,就連一旁的小駿鷹也是愣了愣,沒有明白茉莉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伊蒂絲,似乎早已猜到。
「你不知道安姆特樹果?」茉莉的聲音頓了頓,也是,畢竟是一隻出生不久的小駿鷹,儘管身體發育迅速,但知識這種東西,可不是身體發育快就有的。
「安姆特樹果其實是一種可以激發生命潛能的劇毒果實,在服用者力量耗盡後,它的毒素會將服用者徹底殺死!」茉莉簡要地解釋了一下。
「那……這隻獅鷲……」夏佐一驚。
「這隻獅鷲應該不會那麼快食用樹果,他應該會在抵達城堡後吃下果實。」茉莉鎮定下來。
「你的父親是什麼時候離開的?」茉莉問。
「大概在半個鐘頭前。」小駿鷹連忙想了想,回答道。
「半個鐘頭前……或許來得及,我們趕緊回去城堡那邊吧。」夏佐連忙思索了一下,說道。
「嗯……希望還來得及阻止『他』……」茉莉低聲道。
「我和你們一起去。」小駿鷹似乎也明白了事態的嚴重。
「我的速度更快。」小駿鷹說道。
「好。」茉莉頷首,然後坐到了小駿鷹的背上,夏佐也跟上。
但借著剩下的位置卻不夠伊蒂絲坐了。
夏佐不好意思地看向伊蒂絲。
「沒事的哥哥大人,我還有黑獅子亡靈,可不會比你們慢多少。」伊蒂絲不由輕輕一笑。
「那好,那我們先走了。」
夏佐就這樣與茉莉先行趕去城堡。
只留下伊蒂絲一個人輕笑著立在原地。
「還真是著急呢……哥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