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江彥禮停下腳步。
錦桉原本挽著周慕澤的胳膊,這會兒周慕澤抽出手臂,摟住錦桉的肩膀,往懷裡帶了帶。
江彥禮目光落在錦桉肩膀那隻手上,隨後移開。
他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如果不開口,錦桉沒認出來。
「彥禮哥,今天你值班?」
「對。」江彥禮看向她,「你怎麼了?病了?」
「我沒事,周慕澤發燒了。」
江彥禮打量周慕澤,除了臉色有點紅,精神狀態很好,幾乎看不出生病狀態。
他是心腦血管醫生,發燒歸內科。
「往裡走,第三個門,內科有值班醫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謝。」錦桉說。
周慕澤全程沒說話,這會兒他身體很不舒服,完全沒力氣懟人。
強撐著精神不落下風已很勉強。
測體溫,開單,驗血……
「酒後吹了冷風,抵抗力下降引起病毒感染。」醫生一邊看化驗單一邊說。
「能吃藥嗎?」周慕澤問。
「可以,不過吃藥效果慢,你現在體溫很高,輸液會更快退燒。」醫生說。
「那輸液。」錦桉說。
余尉聯繫了單間,醫生來扎針的時候,周慕澤閉上眼睛。
腦子裡想起很多事情。
以前生病到醫院,都是母親蘇願陪著他。
蘇願去世後,他再沒來過醫院,更沒打過針。
一般的感冒發燒,他都是自己扛過去,扛不過去就讓周家的保健醫生開藥。
錦桉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胳膊。
周慕澤睜開眼睛,嗓音低啞,「桉桉,到床上來。」
女護士四十歲上下,看了一眼兩人,口罩上方的眼睛裡盛滿笑意。
「剛結婚?」
「嗯。」錦桉隨口應聲。
「難怪蜜裡調油,難捨難分的。」護士笑道。
錦桉有點不好意思。
護士調整了一下滴液速度,「小的大概要滴四十分鐘,兩瓶打完差不多兩個小時,可以上床休息,要換藥了按鈴。」
等護士出去,錦桉小聲說:「床太小了。」
「不小,你上來陪我。」
他高燒未退,臉上泛著病態的緋紅,那雙如黑曜石般晶亮的眸子,沒有了往日的鋒利,只剩一片水霧一樣的迷濛。
卸下堅硬外殼,斂去所有鋒芒,原來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錦桉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一米寬的床,兩個人勉強擠下,貼的很緊。
錦桉窩在他懷裡,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體溫仍然很高,肌膚滾燙。
「今天辛苦你了,我現在沒事了,你睡一會兒。」 周慕澤聲音低沉,無力。
「我不睡,一會兒還要換藥。」錦桉的臉埋在他胸前,「你睡。」
喉嚨開始痛,周慕澤不想說話,也不想睡,只想這麼抱著她。
人生病的時候情緒會莫名變得脆弱。
總渴望身邊能有個人依靠。
仿佛情感有寄託,精神有歸處,對抗病痛會多一分底氣。
蘇願過世後,周慕澤習慣了所有事情自己扛,自己消化所有情緒。
孤獨,疲憊,生意場上的壓力,病痛……
他以為,積年的盔甲足夠堅硬,再也不會示弱於人前。
但今天,抱著錦桉,曾經只有蘇願才能給他的那份熟悉的感覺,仿佛回來了。
「桉桉。」
他開口,鼻音有些重。
「你是不是不舒服?」錦桉問。
他收了收手臂,「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錦桉想抬頭看他,被他按住,困在胸前。
他前兩次喝了酒也很粘人,但今天好像格外粘人,仿佛一秒都不能分開。
「當然啊,你不是經常說,我們領了證,是夫妻,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慕澤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錦桉感覺他身上一整晚的陰鬱之氣消散。
門外響起敲門聲,周慕澤以為余尉有事找他,說了聲,「進。」
門被推開,從外面進來的是江彥禮,身後跟著余尉。
兩人同時看到那張小床上,親密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余尉停在門口沒敢進來。
江彥禮眼底閃過複雜情緒,腳步遲疑兩秒還是進來了。
周慕澤躺著沒動,錦桉麻利的從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彥禮哥,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江彥禮往上拽了拽口罩,掩去眼底的情緒。
「怎麼樣?」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燒退下去就沒事了。」錦桉說。
「那就好。」江彥禮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看向錦桉的眸色已經恢復平靜。
「桉桉,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跟我開口,不用客氣。」
不等錦桉開口,周慕澤說:「謝謝江醫生關心,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江彥禮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錦桉剛想去送他,周慕澤抓住她的手,「頭疼。」
錦桉彎腰,小聲問,「哪裡疼?」
周慕澤把她的手放在額頭上,「這裡。」
江彥禮回頭看了一眼,走出房間。
余尉立刻關上房門。
錦桉給他揉了揉,周慕澤抓住她的手,「好了,現在舒服了。」
手指碰到無名指的那枚婚戒,指腹摩挲過那顆白鑽。
「過幾天,我們去重新訂製一枚婚戒,我跟顧逢說好了。」
錦桉抬手,碩大的白鑽上,映出溫潤細碎的光。
「這枚戒指不好嗎?」
「也好,但終究不是定製的,當時買它只為應急。」周慕澤捏著她的手指,「那時候需要一對婚戒應付一些場合。」
避免程家酒會事件再次發生。
他垂眸,「婚戒訂製最快都要半年,有些款式可能時間更長,要一兩年,當時來不及。」
原來當時,他說不用訂製,不是不重視,而是因為時間太長來不及。
錦桉對珠寶並沒有執念,「我覺得這枚戒指挺好的。」
「你的眼光,自然是很好的。」周慕澤拉著她坐在床邊,伸手環住她的腰,「但是婚禮,不能用這枚戒指。」
他要給她一場獨一無二的婚禮,更要親手給她戴上一枚專屬婚戒。
讓全安城的人見證他給她的承諾。
「婚禮?」
錦桉完全怔住。
凌晨四點半,四下一片寂靜,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很平常的一個晚上。
這兩個字卻忽然攪亂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