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叢慧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在哪上班?」
「京昌路附近。」
「明天下午四點,城西購物廣場一樓咖啡館,我在那裡等你。」
「好。」錦桉說。
電話結束,她下樓去了廚房。
「周慕澤今天喝酒了,晚飯煮清淡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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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四道清口的小菜,再煮點暖胃的粥。」薛姨說。
周慕澤睡覺一向不沉,錦桉沒多逗留,拿著電腦回到主臥。
人沒醒,呼吸淺淺。
錦桉赤腳踩過羊絨地毯,站在床邊打量。
他還維持剛才的睡姿,黑睫垂下,睡著的時候,仿佛精雕過的五官舒展,平靜,輪廓分明。
錦桉看了一會兒,來到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腦。
把昨晚年終匯報的PPT進一步優化。
她看的專注,沒注意床上的人是什麼時候醒的。
羊絨地毯消融了腳步聲。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遮住窗外的光線。
錦桉抬頭,眼底帶笑,「你醒了?」
周慕澤在她身邊坐下,掃了一眼電腦屏幕,「昨晚不是做完了嗎?」
「再優化一下。」錦桉合上電腦。
「周慕澤,記不記的你之前說過,我們之間要開誠布公。」
周慕澤黑眸沉沉,波瀾不驚,「當然記得。」
「那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錦桉問。
瞞著她的事有好幾件。
她剛才還在優化報告,情緒如此淡定。
周慕澤確定她知道了一點什麼,但肯定不是錦盛出軌,不是錦柯和錦睿的身世,更不是豐順路車禍。
唯一可能的是楊珊的事。
楊珊以前住在華豐小區旁邊的華明小區,外公外婆雖然搬走,這事傳開不足為奇。
周慕澤沒打算告訴她實情。
她以前一個人獨立扛下所有風雨,今後有他在,他不會允許任何一滴雨落在她身上,哪怕是毛毛雨都不行。
她的世界,往後只有陽光燦爛。
周慕澤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你剛入職,公司很多事情,包括未來一些規劃,慢慢告訴你。」
怕她再追問,他把電腦接過來放在一邊,「天一冷,院子裡的梅花又開了不少,陪我去看看。」
錦桉以為要去院子裡,「那我回去換衣服。」
「不用。」
周慕澤牽著她的手下樓,來到茶室。
一場雪後,地上落梅點點,梅花映在夕陽中,迎風開的燦爛。
——
周一上午,高管會議結束,所有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錦桉回到二十五樓,往辦公室走的時候,看見余尉在,正往葉盈的方向過去。
錦桉進了辦公室,給修銘發信息,讓他過來討論事情。
葉盈正在發信息,余尉敲了敲她卡位的檔板。
「余助理?」葉盈一怔,下意識關掉屏幕。
「周總讓你去樓上,二號會議室。」
「好的,我馬上去。」
余尉沒多逗留,轉身離開。
葉盈把那條未寫完的信息寫完,點了發送,然後又敲下一條:[周總找我,先不跟你說了。]
二號會議室平常只開重要會議,高管會,董事會等。
大門半掩,葉盈剛要推開,又停住,改為輕輕敲門。
裡面傳來周慕澤一如往常冷淡的聲音,「進。」
葉盈推門進去。
以前在二十六樓做秘書時,她進來過,這間會議室的白色紗質窗簾從不拉開。
陽光落進時,半透的窗簾濾去刺眼光芒,變的柔和,很適合開會的光線需要。
現在,垂著的白色窗簾全部被拉開,陽光傾瀉進來,光線亮的有些刺眼。
周慕澤坐在主位,明亮的光色清晰的照在他過分凌厲張揚的面部輪廓上,甚至肌膚紋理都清晰可見。
他眸光微垂,落在手裡的平板上,長睫落下淡淡暗影。
冷淡,疏離,壓迫感十足。
葉盈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甜美,「周總,您找我?」
「坐。」他淡淡開口,眼睫未動,依舊在平板上。
葉盈坐下,心裡莫名有些忐忑。
入職周氏之前,薛姨再三叮囑過她,要謹守本分,好好工作。
但她還是有了些別的心思。
周慕澤用觸屏筆批完最後一個文件,關掉屏幕。
「工作怎麼樣?」他問,口吻隨意的像是走過場。
葉盈在修銘小組已經一周,修銘丟了不少工作給她,都是些雜七雜八的事項,並未接觸到核心項目。
她很聰明的沒直接吐槽,委婉開口,「剛過去,還沒接觸項目。」
周慕澤往後靠了靠,修長的手指撫在平板邊緣。
「在我這裡,薛姨算半個親人,你能進周氏工作,能得到我的信任進投資部,都是因為薛姨這層關係。」
葉盈垂著眸子,睫毛微微顫動,口吻里透著幾分討喜的溫軟。
「我知道的,您一直把我當妹妹。」
「以前我確實把你當小妹妹,但成年後男女有別,即便是親妹妹都要避嫌。」他聲音不高,卻很嚴肅,「何況,我現在已婚。」
葉盈的確對周慕澤存過幻想,這點心思她藏的很深,連薛姨都沒有察覺。
被窺中心事的慌亂如同潮水湧來,她有些呼吸不暢,不敢直視周慕澤的目光。
她暗自深呼吸,故作鎮定,口吻里透出幾分委屈。
「我一直都在努力工作,沒有任何其他想法。以前叫你哥,後來都改口叫周總了,就是怕被錦……錦總誤會。」
周慕澤掃過她閃躲的眼神,沒留什麼情面,直接戳穿她的小心思。
「桉桉是我太太,是周家的少夫人,如果真把我當哥,就應該尊重她,稱呼嫂子,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葉盈,在我這裡,你沒有任何特殊身份,更不該有非分之想。」
周慕澤毫不客氣。
錦桉心慌,努力辯解,「我...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叫姐姐更親切……」
周慕澤打斷她的話,「周氏是上市公司,組織架構很成熟,我上次說過,在公司沒有私人關係,全部要按流程和規矩。」
他的口吻異常冷淡,「上次你發給我的分析報告,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屬于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