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必深想

  周五,武安區的項目投標合規性審查結果出來,有一部分文件資料需要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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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周慕海發過來的整改通知時,周慕澤剛剛結束一個會議。

  他打開文件看了看,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撥通周慕海的電話,他指示:「這次務必要整改好。」

  「我已經布置下去了,整改後提交,兩個工作日就能審批完成。」

  周慕澤放下電話,按了按眉心。

  這次審查這麼快就有結果,錦桉找江彥禮幫忙起了關鍵作用。

  他一向賞罰分明。

  不想讓錦桉欠下這份人情,那麼,只能他來還。

  思量片刻,周慕澤打電話叫了余尉進來。

  「周總。」

  「去做六面錦旗,送到安城第一人民醫院。」

  余尉愣了片刻才開口:「內容寫什麼?」

  周慕澤冷眸一瞥:「送給醫生的錦旗,寫什麼還用我教你?」

  「明白。」余尉趕緊點頭,「不知要送給哪位醫生?」

  「江彥禮。」

  余尉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

  「好的,我馬上去辦。」

  ——

  這一周,錦桉都沒開車。

  享受周慕澤的接送服務,好像越來越心安理得。

  傍晚下班,她從大廈出來,勞斯萊斯還沒到。

  天空中仿佛蒙著一層霧氣,風有點冷。

  錦桉裹緊風衣,在大廈門口慢慢踱步。

  閔悠從裡面出來,看見她,停下打招呼,「等你老公?」

  「對。」

  閔悠眼底藏不住羨慕,「你老公對你真好。」

  錦桉淡淡笑了笑,「還行。」

  她想起剛認識時,他嘴冷心思難辨,捉摸不透。

  後來是嘴冷心熱,現在是嘴熱心也熱。

  陳驍來接閔悠,特意下車和錦桉打招呼。

  錦桉客氣回應,沒注意身後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在路邊。

  直到閔悠上車,她回頭。

  從前擋風玻璃看過去,駕駛位上的人不是余尉。

  周慕澤降下半個車窗,修長的手指握住方向盤,輕敲兩下。

  「上車。」

  錦桉拉開副駕駛車門,車座上放著一束火紅的玫瑰。

  以前他送過幾次花,都是粉玫瑰。

  錦桉有點懵,今天是十一月下旬一個很平常的日子,非節日非特殊日子。

  周慕澤狹長的眸子落在她那張呆愣的面孔上,「不冷嗎?還不上車?」

  錦桉抱起花上車。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他忽然問。

  「我同事的男朋友,上次在餐廳碰到過,你忘了?」

  周慕澤沒說什麼,探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錦桉把花移開了一點。

  他靠得很近,冷杉木味道落進呼吸里,氣息像羽毛一樣,掃過她的臉。

  冷硬的唇峰近在咫尺,錦桉忽然分了神。

  抱著花束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周慕澤動作利落,扣好安全帶,沒立刻退回,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視線忽然纏在一起。

  錦桉看見他黑長的睫毛低垂,半眯的眸子暗藏光芒。

  「生理期結束了嗎?」他低聲問。

  她五天,很準,聲音放輕,「今天最後一天。」

  周慕澤坐直身體,重新扣好安全帶,踩下油門。

  錦桉抱著那束花數了數,十二朵。

  之前送過二十朵,送過三十六朵,這次又是一個新的數字。

  「我們要去哪?」

  「回老宅吃飯。」

  周三才剛回過老宅,今天才周五。

  她沒問,或許他有事情要和周晉東談。

  周慕澤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顯示屏上顯示顧逢來電。

  他按下接聽,顧逢的聲音瞬間在車裡響起。

  「兩周沒見著你人影了,所有局一概不參加,現在見你一面可真難,忙什麼呢?」

  周慕澤一邊開車,口吻淡淡,「你說還能忙什麼?」

  顧逢口吻正色幾分,「武安區的事情還沒結果?」

  「現在看,應該沒問題了。」

  「可喜可賀呀,中標指日可待。」顧逢笑了笑,「上周你在南城搞出那麼大動靜,我看到公告才知道你又在悶聲幹大事。」

  周慕澤調整了握方向盤的位置。

  「南城的收購比較特殊,沒簽訂正式協議之前不能走漏風聲。」

  「南城北城同時落定,雙喜臨門,不組個局慶祝一下真說不過去。」顧逢口吻幽幽,「你很久沒組局了,大家可都望眼欲穿。」

  城郊會館的溫泉建好,他早就想帶錦桉去玩,只不過最近太忙沒抽出身來。

  「要組就組個大的,正好明天是周末。」

  顧逢和他想到同一處,「城郊會館泡溫泉?地方夠大,玩的項目又多,在那住一晚,好好放鬆一下。」

  周慕澤說:「可以,不過我只出地方,人你負責通知。」

  電話另一邊,顧逢笑的愉悅:「沒問題,能有機會給周總做一回秘書,我的榮幸。」

  結束通話,錦桉忍不住問:「武安區那個項目的合規審查過了?」

  「嗯,今天剛接到的通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這是大事,錦桉替他高興,難怪他今晚要回老宅。

  回到老宅,錦桉把花留在車上。

  周慕澤上樓,去周晉東書房,跟他匯報武安區的事情。

  樊真不在客廳,錦桉在沙發上坐下,正打算給褚曦發信息。

  褚曦比她更快一步發了一條信息過來:[顧逢說,明天要去泡溫泉?]

  錦桉:[應該是。]

  褚曦:[那我得去買兩件好看的泳衣,要不要幫你帶?]

  錦桉好像也得買,老舊的泳衣回國時都扔掉了。

  她想起上次那件黑色蕾絲,心有餘悸。

  敲字回覆:[我要保守一點的。]

  褚曦發過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包在我身上。]

  錦桉:[十二朵紅玫瑰,代表什麼意思?]

  褚曦:[周總又送花了?]

  錦桉:[嗯。]

  褚曦:[哇偶,浪漫。十二朵紅玫瑰,寓意愛意與日俱增。桉桉,周總這是在暗戳戳向你表白呢。]

  從領證到現在不過短短數月,從粉玫瑰到紅玫瑰,她和周慕澤之間的邊界,早已不復存在。

  他變了,她也變了。

  至於什麼時候變的,誰先變的,錦桉沒有深想。

  也不必深想。

  有些東西,就像窗外流轉的暮色,悄然無聲,變得深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