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強扭的瓜不甜,硬塞的鞋硌腳

  宴會廳滿室流光,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一半。

  司意綿三人進去時,就看見休息區正熱鬧。

  阮秋棠坐在主位旁,一襲絳紫旗袍,氣質溫婉。

  司寧悠手裡捧著一個墨綠色絲絨禮盒。

  「媽媽,這是我特意請義大利匠人定製的。」

  「老坑玻璃種,寓意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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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蓋翻開,是一條帝王綠翡翠項鍊,蛋面飽滿,色正種老。

  行家瞥一眼就知道,七位數打底。

  周圍太太們頓時響起一片誇讚。

  「司家這大女兒,真是漂亮又孝順。」

  「聽說工作能力也強,真是難得。」

  老太太宋月華坐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

  「寧悠從小就貼心。」

  阮秋棠笑著接過,眼神欣慰。

  「寧悠有心了,媽媽很喜歡。」

  鶴南弦站在司寧悠身邊,接過話頭。

  「寧悠準備了兩個月,說是給阿姨的驚喜。」

  司寧悠退回鶴南弦身邊,兩人並肩而立,確實登對。

  「主要還是南弦哥眼光好,陪我挑了好久。」

  她目光往鶴南弦身上一落,語氣曖昧。

  幾個太太眼神一碰,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倆站一塊兒,真般配。」

  「可惜啊,婚約定在了二小姐身上。」

  這話一出,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鶴南弦站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茬。

  司寧悠臉頰微紅,低頭抿唇,像被說中了心事。

  「當初定的是誰,重要嗎?」

  說話的是秦恩妤,三線小花,司寧悠的好閨蜜。

  也是高中時期霸凌團體的主力軍。

  「重要的是,最後跟誰站在一起。」

  「有些人占了名分,可站不站得穩,還得看本事。」

  她頓了頓,掩嘴輕笑。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硬塞的鞋硌腳,對吧?」


  鶴司忱下意識看向司意綿。

  他以為她會委屈,憤怒,尷尬。

  可她臉上乾乾淨淨,什麼情緒都沒有。

  像聽了個不痛不癢的屁。

  鶴司忱收回視線,心想自己多餘操心。

  霍思悅就不一樣了。

  她聽完秦恩妤那番話,嘴一張立即開麥。

  「秦恩妤,你脖子上頂的是腦袋還是花灑啊?」

  滿場目光瞬間被拽過來。

  秦恩妤臉色一變,回頭看見霍思悅,嘴角扯了扯。

  「你說什麼?」

  鶴南弦循聲回頭,一眼就被司意綿吸引住。

  她站在霍思悅旁邊,腰背挺直,目光清亮,眉眼間那股鬱氣散了。

  以前她縮在人群邊緣,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蔫頭耷腦。

  如今像一顆被擦亮的珍珠,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出神間,霍思悅一步跨到司意綿前面擋住了視線。

  「跟個花灑似的張嘴就噴,流量明星的KPI靠嘴賤完成?」

  「你一個拍戲的,怎麼還跨界當起人生判官了?」

  「台詞背熟了麼就來這兒指點江山?」

  秦恩妤被噎得臉都綠了。

  「霍思悅,你……」

  霍思悅沒收手,繼續輸出。

  「我什麼我?」

  「你高中就跟在司寧悠屁股後面,現在還在跟。」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從校服混到高定,怎麼還是跟班人設?」

  「升升咖位吧,姐。」

  秦恩妤深吸一口氣,壓住翻白眼的衝動。

  旁邊幾位太太已經低頭偷笑,肩膀直顫。

  霍思悅這張嘴,京圈出了名的刁。

  惹她幹嘛?

  霍思悅退回司意綿身邊,重新挽住胳膊,壓低聲音。

  「綿綿別理她,我幫你罵完了。」

  司意綿彎了彎眼睛,湊近她耳邊。

  「悅悅好棒,待會兒給你加雞腿。」

  霍思悅嘴角一翹,心情瞬間回溫。

  司意綿這才沖秦恩妤笑了笑。

  「秦小姐,悅悅嘴快,但話糙理不糙。」

  「不過今天是我媽媽生日,咱們不說這些掃興的。」

  秦恩妤被她這話搞得又是一噎,想懟又顯得自己小氣。

  司寧悠拉了拉她的手,搖頭示意她別急。

  今天這場合,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霍思悅鬆開司意綿,三兩步蹦到阮秋棠面前。

  「阿姨!該我了該我了!」

  阮秋棠被她逗得直笑。

  「好好好,到我們悅悅了。」

  霍思悅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絲絨盒打開。

  裡面是滿鑽蝴蝶胸針,光線一照,從粉到紫,流光溢彩。

  是SoftVice的高珠,有錢也買不到,得排隊定製。

  「阿姨,生日快樂!」

  「這是我特意找SoftVice的首席設計師為您定製的,您戴肯定絕美。」

  阮秋棠笑著接過,拉著她的手拍了拍。

  「謝謝悅悅,阿姨很喜歡。」

  霍思悅擺擺手,順勢把司意綿往前推了推。

  「綿綿也準備了禮物,比我用心多了。」

  她語調活潑,剛才那點火藥味散了大半。

  所有人重新看向司意綿。

  司寧悠站在阮秋棠身側,眼神在司意綿懷裡的禮盒上轉了一圈。

  按照往年慣例,司意綿在這種場合就是個透明人。

  第一年回來的時候,她給這土包子推了個賣包的微信,說是媽媽喜歡的款。

  這傻子就真信了。

  花光所有零花錢,買了個人人笑話的二手假貨。

  當著幾十號賓客的面被拆穿,那臉色從期待變慘白。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畫面,爽了整整一年。

  後來每年生日宴,這傻子就再也不敢送任何東西了。

  她都是在角落像個局外人,最後才小聲憋一句乾巴巴的祝福。

  這麼多年連阮秋棠都習慣了。

  今年居然敢出手?

  「綿綿,你給媽媽準備了什麼?」

  「八年沒收到你的禮物,媽媽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著呢。」

  司寧悠一句話,把所有人的記憶拉回八年前。

  當年那場二手假貨事件,在座誰沒聽說過?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司意綿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

  畢竟司寧悠珠玉在前,司意綿拿什麼比?

  老太太宋月華放下茶杯,語氣不咸不淡。

  「綿綿,你姐姐送的是帝王綠,你送的什麼?」

  「不合適就別往外拿了。」

  這話說得直白,連裝都懶得裝。

  鶴南弦站在一旁,眉頭微擰。

  他想替司意綿擋一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線從側方傳來。

  「禮物的價值,不在價格標籤。」

  所有人循聲看去。

  鶴司忱從人群外圍走過來,停在了老太太和司意綿之間的位置。

  「手術台上,一顆七位數的帝王綠,不如一針腎上腺素管用。」

  「場合不同,價值不同。」

  眾人:「……」

  這話聽著像在替司意綿解圍,又像在點所有人。

  鶴司忱看向宋月華,語氣謙和,內容卻不客氣。

  「宋老太太。」

  「司小姐送什麼,是她作為女兒的心意。」

  「您要是只看標價,那當我沒說。」

  宋月華臉色鐵青,愣是沒接上話。

  「鶴家小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鶴司忱沒接茬,目光轉向阮秋棠。

  「阮阿姨,今晚您是主角,開心最重要。」

  一句話輕鬆撥開話題,既沒跟宋月華硬剛,又把焦點拉回正主身上。

  隨即,他垂眸看向司意綿。

  「你的禮物,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