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繼承權就這麼敲定了

  鶴懷朴環顧四周,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落了落。

  「從山,秋棠。」

  他開口,語氣還是長輩對晚輩的和煦。

  「今晚這頓飯,本來該我先登門跟你們賠不是。」

  「南弦幹的事,我這個做爺爺的臉上也無光。」

  他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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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鶴家管教不嚴。」

  他頓了頓,語氣不急不緩。

  「南弦和寧悠的事,鶴家不會推卸責任。」

  「但接下來怎麼辦,得兩家商量著來。」

  司從山把面前那杯龍井往旁邊推了半寸。

  「鶴叔,不用商量了。」

  他開口,每個字過了心裡那桿秤。

  「這門婚事,是鶴家和司家的聯姻。」

  「條件是司家女兒嫁進鶴家,兩家資源打通。」

  「司寧悠她姓司的時候,還勉強算司家的人。」

  「但現在她不是我女兒,她做的事,跟司家沒關係。」

  「既然現在搞出這種局面,嫁給南弦的不是我司家女兒,婚約就作廢吧。」

  周婉清筷子擱在碟子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她張嘴想說什麼,被鶴漸安在桌下按住了膝蓋。

  鶴懷朴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緩緩放回桌面。

  他看了一眼鶴南弦。

  鶴南弦猛地抬頭,嘴唇翕動,喉結上下滾了兩遭。


  「司叔,這件事我……」

  「南弦。」

  鶴懷朴兩個字壓下來,鶴南弦的話尾被掐斷在喉嚨里。

  周婉清的手指絞緊了餐巾邊角,力道讓布料起了褶皺。

  「從山,南弦這回確實糊塗。」

  「但兩個孩子的事,是不是該問問綿綿自己的意思?」

  阮秋棠沒等她說完,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擱,磕出一聲清響,打斷了她的後半截話。

  「鶴太太,這樁婚約,綿綿受了八年委屈。」

  她抬眼看向周婉清。

  「從前你們家南弦心裡裝著誰,在場誰不知道?」

  「現在出了這種事,難道還要讓綿綿忍?」

  周婉清嘴角得體笑容往下沉了沉,正要接話,鶴懷朴叩了叩桌,悶悶一響。

  「行了。」

  老爺子轉過頭,看向司意綿。

  目光在她臉上停住,渾濁的眼底有審度,也有不忍。

  「綿綿丫頭,你說。」

  司意綿聞言抬起臉。

  「鶴爺爺,我沒什麼要說的。」

  她淡淡笑了笑。

  「南弦哥的選擇我都尊重,我自己也有想走的路。」

  「強扭的瓜不甜,硬綁的繩會斷。」

  「我們年紀都不大,趁早把路拆開走,對誰都好。」

  聞言,鶴南弦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這頓飯吃到這兒,鶴家的腰杆已經被抽掉了。

  周婉清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說辭,想把婚約改到鶴南弦和司寧悠名下,這樣依然可以吃到聯姻的福利。

  但司從山和司意綿態度表得那麼清楚,連她自己都開不了這個口。

  鶴懷朴收回視線,點了下頭。

  「綿綿說得在理。」

  「從山,秋棠,你們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南弦這件事做得混帳,我替他給你們也給綿綿賠個不是。」

  「這婚約定的時候講的是兩個家族的信用。」

  「既然現在寧悠不是司家的人,信用鏈條斷了。」

  「鶴家沒立場說不行。」

  司從山正要點頭,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爺爺。」

  鶴司忱把紫砂壺擱在茶托上,抬起眼。

  「我有個補充。」

  全桌目光都轉過去。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但眼神不散。

  「聯姻取消,是兩家共識,我沒意見。」

  他頓了頓,抬眼看司從山。

  「但這件事,司家是受損方。」

  「司小姐在這樁婚約里被消耗了八年,鶴家欠她一個交代。」

  周婉清眉心一跳,直覺不對。

  鶴司忱沒看她,繼續往下說。

  「按兩家早年約定的規則,燈塔計劃這類級別的合作,需要雙方核心繼承人對接。」

  「我提個方案,燈塔計劃的生產與銷售獨家權,愈安簽給司家繼承人。」

  「不是作為聯姻條件,是作為補償。」

  「不附帶任何婚姻條款,不綁定任何人身關係。」

  「這是鶴家該給的態度。」

  話音落地,所有人都愣了愣。

  周婉清放下筷子,筷尖磕在瓷托上叮的一聲。

  「不行。」

  全桌都看向周婉清。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了回去。

  「司忱,燈塔計劃是愈安的核心項目,董事會那邊怎麼交代?股東利益怎麼平衡?」

  鶴司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燈塔計劃的生產環節早晚要對外授權,宸熙的資質在業內排前三。」

  「產能、工藝、質檢體系都達標,給宸熙是市場最優解,全國找不到第二家能接這個盤子。」

  「現在鶴家主動違約在先,南弦做的事讓司家提了退婚。」

  「鶴家違約了,司家依然有資格上桌分蛋糕。」

  司意綿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男人。

  鶴司忱沒看她,眉眼低垂,正襟危坐。

  可她胸腔里有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男人最頂級的魅力不是多會說漂亮話,而是關鍵時刻能用行動把你抬到想要的高度。

  他在飯桌上當著兩家長輩的面,用補償的方式把她推進了宸熙繼承權的第一順位。

  這一劑猛藥下去,夠她把繼承權這件事徹底坐實。

  他這腦子,簡直能當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謀臣。

  簡直能殺穿番茄全站男主。

  「司忱說得有道理,我沒意見。」

  鶴懷朴忽然開口。

  周婉清猛地偏頭看他。

  「爸!」

  「你別急。」

  鶴懷朴抬手壓住她,看向司從山和司意綿。

  「司家在這件事上吃了虧,鶴家該有個態度。」

  「婚約說取消就取消,資源再不跟上,鶴家就是欺負人。」

  「司家拿到了項目,兩家合作更穩,這樁婚事雖然散了,但緣分還能續。」

  司從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鶴叔這個態度,我替綿綿收下了。」

  「這件事回去後我讓法務部跟進。」

  他偏頭看了司意綿一眼。

  「綿綿,燈塔計劃的對接,你來負責。」

  司意綿端著茶杯,聞言杯子在唇邊頓了一下。

  她把茶杯放下,點了點頭。

  「好的,爸爸。」

  一句話,繼承權就這麼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