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幾輛豪車停在嘉上飯店。
季舒韻坐在后座,安靜地看著電腦,她沒有急著下車,打算先處理好這份文件。
兩分鐘後,她的指尖敲打著鍵盤,按下發送,往後輕輕一靠,指腹揉著疲憊的眉心,「需要完善的地方我已經標註,明天把最終版發給我。」
葉秘書坐在副駕駛,聞言回頭道,「好的,季總。」
「和陳氏的合同儘快在這兩天擬好。」她又交代了一遍。
「初稿已經擬好,明天就能發給您。」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嗯。」
她的聲音也帶著絲疲憊。
葉秘書再看過去,后座的人已經閉上雙眼。
今晚的飯局是她出差前已經定下的,是關於智能酒店的改造,也屬於季氏的一個重要項目。
葉秘書動作很輕的關好電腦,看了眼時間,沒有叫醒她。
後視鏡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白光,幾輛黑色汽車停在對面的車位上。
她扭頭看過去,中間那輛,一個男人先下車,然後快速走到駕駛座這邊,打開后座的車門,黑色皮鞋落地,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下了車。
視線往上,看清男人的臉,她心裡暗罵一句晦氣。
謝氏今天一連打了幾個電話要見季舒韻,都被她回絕了,沒想到晚上會在同一家飯店遇上。
真是冤家路窄。
她收回視線,車內突然響起一陣鈴聲,季舒韻被驚醒,拿過手機隨手按了接通。
「餵。」
「姐姐,你在哪?」
周硯聽到她慵慵懶懶的嗓音,低低笑了聲,又溫柔又小聲地說道,「我現在去找你。」
「今晚有飯局 。」季舒韻已經清醒,揉了揉耳朵,把手機拿開一些,「不用過來。」
「為什麼?」周硯的聲音變急,「你帶了別的男人?你又找了別的男人?」
活脫脫一副正宮抓小三的口氣。
車裡太安靜了,葉秘書噗呲笑了聲,又抿住唇,聽到下一句話她的臉色變為無語。
「你不說我就去纏葉秘書,說好今天來找你,我不能言而無信。」
「我想見你,姐姐。」
周硯的語氣從小小的氣憤到小小的委屈,又到小小的害怕,「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行了」,季舒韻又把手機貼近耳朵,打斷他,「你去找辛顏她們。」
「哼…,你不說我就告訴她們,你已經看過我的」
「嘉上。」
季舒韻咬著下唇,掛斷電話。
「咳咳…」,葉秘書低咳兩聲,後面的話她沒有聽到,「走了嗎,季總。」
對於周硯,葉秘書還是了解的,比起其他男人,他對季舒韻就像一塊牛皮糖。
季舒韻輕輕掃了她一眼,葉秘書收起了笑。
她關掉手機,「走吧。」
幾分鐘後,一行人走出電梯,跟隨服務員來到包廂。
看到站在包廂門前的男人,葉秘書臉色微變。
「季總。」許特助微笑著上前一步。
季舒韻沒有察覺到什麼,她以為眼前的男人是合作公司的助理,禮貌地點了下頭。
接著他輕輕推開門,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謝總在裡面等您。」
聽到那個稱呼,季舒韻臉色變冷,眼眸眯起,下一瞬,她抬眼往裡看,謝承珩安靜地坐在裡面,也在看著她。
兩人第二次對視。
和第一次不同,這一次,季舒韻眼裡是厭惡。
謝承珩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她。
無形且壓迫的暗流在兩人之間涌動。
「季總。」葉秘書上前一步,這是她的失誤,沒想到從業以來第一次陰溝裡翻船,偏偏是栽在了姓謝的手上。
「請吧,季總。」許特助又低了一點腰,面帶微笑。
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不是之前那位冷言冷語秘書接的,他問出了季舒韻今晚有飯局這條信息。
查出來之後,恰好是在嘉上,又順理成章地截掉,安排了這場見面。
他一直是個能力強且優秀的特助。
許特助暗自得意,眼光一轉,對上了葉秘書殺人的目光,他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季總,走嗎?」葉秘書低聲問她。
「嗯。」季舒韻眼神轉開,她沒興趣和謝家的人待一起,更何況還算計了她。
往回走了幾步,突然間,一群黑衣保鏢擋在她們面前,把路堵死。
她的保鏢瞬間快速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中,雙方互相對峙著。
季舒韻垂下眼眸,一抹冷笑掠過她的臉龐,如同冬日的寒風,刺骨而凜冽。
這麼多年了,有些人還是這麼噁心。
走廊里落針可聞。
許特助摸摸鼻子,作為一名優秀的特助,他上前幾步,笑眯眯地說道,「我們謝總有些事情想和您談談,請吧,季總。」
「季總。」葉秘書緊張地護在季舒韻身旁,她已經發了消息出去,在京市讓季舒韻被圍堵,是她的失職。
季舒韻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牽住葉秘書的手慢慢退後一步,聲音很冷,「打出去。」
她的保鏢得到吩咐,用力揮拳而上,一群人很快打在一起。
許特助倒吸一口冷氣,他沒想到都站在這裡了,季舒韻連進去都不願意。
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住手。」一道男聲驀地響起。
謝承珩快步走了出來。
他的人聽到聲音已經停手,但打鬥聲還在繼續,他抿了抿唇,看向背對著他的女人,「讓你的人也停下吧。」
季舒韻像是沒有聽到,冷冷看著眼前殘忍的一幕,直到她的人把最後一個攔路的打趴下,她提步往前走。
「舒韻。」謝承珩的聲音很低,叫出了多年沒有叫過的稱呼。
她腳步沒有停,高跟鞋的碰撞聲一直往前。
「我們聊聊吧。」
她繼續往前走,充耳不聞。
許特助剛緩了口氣,又震驚地張大嘴巴,看向前方。
沒有任何預兆,謝承珩快步走過去,拽住了季舒韻的手臂。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放開。」季舒韻眉心緊蹙,聲音冷的像冰。
謝承珩離她很近,聞到了她身上散發的香味,和那晚不一樣的味道,他聲音低沉,「我們談談。」
她抬起了眼皮,紅潤的唇瓣一張一合,聲音染了怒,「放開。」
謝承珩注視著她,眼前的臉漂亮、嫵媚,也冷漠,眼裡只剩冷漠。
似才察覺到她的掙扎,他垂下眼,手慢慢放開。
季舒韻厭惡地甩掉,葉秘書突然伸出手拉好她的大衣外套,擋住胸前那抹春光。
她剛才暗暗發誓,姓謝的以後就是她的頭號之敵。
季舒韻站著沒動,以為她擔心自己冷,任由她給自己整理好。
「走吧。」
沒有多看身旁的男人一眼,她冷漠地轉過身。
腳步聲再次響起,將要走過拐角時,那道聲音又響起。
「醫院。」
謝承珩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盯著她,「白濟醫院。」
這一聲落下,走廊又一次安靜下來。
季舒韻停下腳步,紅唇勾起時,眸光泛著冷。
白濟醫院是季父治療的醫院。
她轉過了身。
謝承珩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如利刃逼近,聲音淡漠的沒有多餘的情緒,「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