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司律對何言一很是寵溺。
南初拗不過,也只好放了手。
看著溫司律一小口一小口地餵著小傢伙,南初還是忍不住問,「早上醫生來巡房說,一一這兩天做完最後的檢查就可以出院了,要是你國內工作忙可以先回去。」
南初看他剛剛那樣,像遇到什麼棘手的事。
「沒有要忙的工作。」
溫司律平靜著口氣,手邊的動作未停。
南初不信他的話。
「你要是放心不下我和一一,就讓聶成留下來。」
「你想要聶成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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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司律掀眸。
那雙眼睛細看,依舊冰冷。
只是他總在儘量收斂自己。
「不是我想讓聶成陪,是你有自己要忙的工作。」
「不是想要他陪就好。」
溫司律根本不跟她同個頻道。
.
起程回國。
「溫叔叔,一一讀幼兒園,你會來接我放學嗎?」
何言一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完全恢復。
在醫院陪護的這些日子,南初也和國內的沈夢,商量了好幾處離新房子比較近的學校。
南初擔心何言一到新環境會抗拒,所以提前給小傢伙打了預防針。
不過還好,何言一對於讀書這件事不是很抗拒。
只是會反覆地從南初口中確認,放學媽媽就會來接。
南初笑著答應他,「不只有媽媽,還會有外婆,舅舅,夢夢媽媽。」
「是不是還會有何叔叔跟溫叔叔?」
後面這個,南初沒有回答。
「一一,下了飛機就跟溫叔叔拜拜,溫叔叔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南初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與溫司律的見面。
「可是溫叔叔忙完就可以來陪一一啊!」
何言一抓著溫司律的領帶不放。
「南初……」
「不要說了,該說的,那天晚上我們兩人已經談過了。」
南初沒什麼表情,話語也很淡。
她的所有情緒,在出院前的一個晚上,已經全部磨滅光了。
因為不想讓小傢伙聽見兩人的談話,南初約了溫司律在醫院樓下面談。
聶成在病房裡幫忙照看著孩子。
其實兩人,早就該好好靜下心聊聊。
那晚,天上的月亮很圓,很大。
這是南初第一次在國外的天看月亮。
前段時間剛來,一心只撲在何言一的手術上。
南初根本就沒有去注意過兩旁的樹,人群,與獨屬於國外的浪漫。
之前,南初本和溫司律是有制定出國度蜜月的想法的。
兩人隱婚,彼此婚禮上宣誓的戒指也不能帶出門。
婚禮上賓客冷清,除了溫司律那幾個比較要好的哥們發小來參加。
可就在他們開心商量去哪的時候,趙美華拿來了離婚協議。
南初以為溫司律只是表面答應南家娶她,而那些恩愛,也只不過是他在逢場作戲罷了。
所以在臨近最後,南初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才擱置掉了兩人的蜜月。
「南初,你真的不願意再考慮考慮?」
溫司律知道,這個時候讓南初複合,回到他的身邊是不可能的。
暫且不提她愛不愛自己,即便對自己有感情,過往的林林種種,也不可能輕易在他們兩人之間抹去。
「我可能答應你,一一的存在不會讓溫家知道,也更不會有人能把一一從你身邊搶走,包括我。」
南初作為母親,獨自熬了十月懷胎,又經歷過孩子從患病到治療的苦楚。
溫司律不會自私到因為何言一是自己的親骨肉,就非得攥到自己手裡。
沒有南初,孩子縱使來到他身邊也只是痛苦。
「南初,我現在只想以一個單純的『叔叔』身份,陪在一一身邊,給他曾經缺失的那一部分。」
溫司律哽咽的請求,南初不是聽不懂。
但何言一對他的依賴越來越明顯。
或許暫且保持偶爾的聯繫沒問題,那以後呢?
趙美華不會讓溫司律一直維持現狀,她會給溫司律重新挑選新太太,至於生不生孩子,那都不關她的事了。
可何言一不一樣,他會再次經歷失落,就像重複走上自己的路一樣。
從對溫司律的依賴,逐漸到發現自己是被註定放棄的那一個。
「溫司律,有些事情你不要總說得那麼美好,又那麼輕鬆。」
南初平靜理智地開口,「你以為你短暫的陪護,就真的能讓一一感覺到快樂嗎?你和他都有不同的生活要過。」
「那我們就一起生活。」
溫司律握住南初的肩膀,許下承諾,「如果你害怕改變,那我們就一起讓它不要變。」
「南初,四季雲頂永遠會是你的家,也會是一一的家。」
男人覆下的眼眸澄清,「我之前總沒有好好開口跟你說過一句內心的話,但我的心裡,一直住著你。」
遲來的告白,讓南初的心一點點蜷縮,發緊。
她想,如果是以前溫司律能對她說這些該有多好。
可惜……
「溫司律,晚了。」
南初打濕的睫毛,脆弱地在風中輕顫。
「在那個暴雪天,你甩開我的手說讓我別那麼自私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已經沒了。」
「初寶。」
溫司垏的淚同樣落下。
只是南初是釋懷,他是無止盡的悔恨。
要是他當初能問清楚南初心裡究竟愛的是他還是何紹宇,如果他願意當初嘗試把自己擔心,在意的一切說給她聽。
是不是兩人的婚姻結局會變得不一樣。
「溫司垏,我希望在回國的飛機落地機場,你可以從我跟一一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南初定定的眼神看他,「你可以埋怨我無情,阻止你和孩子相認。
但在你不知道有他存在的這兩年裡,其實你也過得挺好的,不是嗎?」
「你在懲罰我那麼寵愛林念念?」
溫司垏紅著眼眶問她。
南初沒有隱瞞,「你可以這麼想。
但我看到你溫柔地抱起林念念,每天晚上會從四季雲頂離開只為哄她入睡,甚至逼迫我教她拉琴,我就會想。
如果你看到一一,你會不會同樣對一一好。」
南初控訴得泣不成聲。
「但等我回過頭清醒後,我又慶幸一一併不認識你,因為他不用知道,他的爸爸,曾在他痛苦的窩在小病房裡,正在疼別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