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於情不理又突兀的稱呼,迴蕩進整個房間。
何言一小手摸了摸溫司律的脖子,好奇的眼珠子閃閃發亮,「溫叔叔,小少爺是什麼呀?」
「一一,小朋友別問那麼多。」
南初面無表情地從溫司律懷裡抱過何言一,「到樓下吃飯,還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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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麻麻。」
何言一趴回到南初懷裡,不說話了。
「太太,小少爺住院的行李交給我。」
聶成秉承著不改口的架勢,拿過行李後直接下樓。
南初知道,聶成是溫司律的助理,他做的事,說的話,都是聽自家老闆安排,所以南初並不怪他。
只是在一同進電梯時,南初嚴肅地對旁邊的男人開了口。
「溫司律,我們現在兩人是離婚狀態,能不能讓聶成把稱呼改掉,我不想讓別人誤會我和一一跟你的關係。」
小女人說得篤定又堅決。
溫司律收斂著下頜,輕壓的目光落到她和懷裡孩子的臉上。
「南初,離婚是離婚,稱呼是稱呼,兩樣都互不干涉。」
他說得輕巧。
難怪當初不管別人怎麼曲解他跟林允星的關係,他都可以隨意放任。
但南初不是他。
沒他那麼沒邊界。
「什麼叫互不干涉,已經影響到我了。」
南初已經抗議。
溫司律漫不經心,「哦?影響哪裡了。」
「影響……」
南初扯了下唇。
她很想說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心情。
「是影響到你跟何紹宇的發展?」
溫司律東拉西扯。
南初瞪了他一眼,「都說跟紹宇哥沒關係了。」
溫司律:「哦,那不是影響到了何紹宇,是影響到其他想跟你發展的男人?」
南初:「……」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看著視線里的小女人被自己氣到不吭聲,溫司律竟莫名地感到心情舒坦。
因為這樣好過她對自己不理不睬好。
「南初,聶成怎麼稱呼是他的事,而且事實也是如此,一一他本就是『小少爺』。」
「誒,溫司律。」
南初截斷他,「你不要在一一面前提這些。」
「麻麻,你跟溫叔叔在說什麼?」
聞見南初不經意的激動聲,何言一的小身子動了下,明亮的大眼睛帶著探究。
何言一現在雖然是個兩周歲半大的孩子,但按照他這樣的年齡,實則早就脫離父母單獨到幼兒園學習報到。
他的思想在一天天變化,有些話他不是聽不懂。
「沒有,媽媽沒說什麼。」
南初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繼續低聲警告著溫司律,「我希望你別提一下會傷害到一一的話。」
.
吃完早餐。
溫司律陪他們去了醫院。
順利辦理好手術,南初看見主治醫生和溫司律你來我往地聊了大半天。
「你跟那醫生也認識。」
剛剛從進到醫院開始,就一路有個護士長全程陪同,就跟直接開了綠色通道一樣。
南初再次佩服人脈的力量。
不,是財勢的力量。
「嗯。」
溫司律輕描淡寫地應了聲,隨後告訴南初,「給一一做手術的是全Y國心臟外科手術的專家,讓她放心。」
「好。」
南初點頭。
她也願意相信,溫司律是真的想小傢伙好,畢竟是他的親骨肉。
在溫司律拿到與何言一的親子鑑定報告時,他在沈紀嵐的酒吧坐了一天一夜。
這些都是沈紀嵐告訴南初的。
雖然那會兒的南初並沒有表示什麼。
她只是看著視頻里的男人,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報告材料,一口一口悶酒地喝。
南初曾經想過,如果溫司律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有一個與他血脈相承的孩子存在,他會什麼樣。
會不會跟她一樣高興,一樣會笑。
.
三天後。
何言一的手術如期進行。
守在手術室外的南初手腳全是冰的,即便這個時候,是Y國最熱的夏天。
溫司垏坐在她旁邊,牽起她的手。
觸碰到男人傳遞來的溫度時,南初視線往下,看著兩人的十指緊扣。
溫司律一直很喜歡這樣拉著她,手心貼緊手心。
不僅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對你說不想要孩子嗎?」
南初眉心一跳,掀眸看他。
男人的側臉輪廓清晰,線條感更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造物者把屬於男人最美好,最英俊都給了他。
南初沒有說話,也沒有甩開他的手,就這麼安靜聽他說。
此刻的她,也渴望一點點依靠。
「你還記得我當時在琴房跟你說,我害怕入睡的原因嗎?」
「你說你害怕閉上眼。」
南初記得。
在她把琴弓收起來的時候,二十二歲的溫司律睜開早已布滿紅絲的眼睛對她說。
那是第一次,南初真實感受到,她能走進溫司律的心裡。
「因為我害怕閉上眼,就看見我爸心臟壞死在我面前。」
良久後,溫司律淡然說出這句話。
南初大腦空了好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溫司律的手在抖,從指尖到掌心。
南初從沒想過是這樣。
他以為他睡不著,害怕閉上眼,是因為某些對黑夜的恐懼。
可萬萬沒想到……
「他這個病會遺傳,但我很幸運,我沒有。」
溫司律狠狠哽咽了下,眼角滲出濕潤,「但我以後的孩子,並不一定有我這樣的幸運。」
南初的心,抽了不止一下。
那瞬間,她仿佛能理解到溫司律為何總是在事後做著最嚴謹的措施。
即便都用完了,他都會在最後一刻忍出,去沖冷水澡。
但他永遠不說。
他永遠不肯把自己的心揭開,在南初的面前,哪怕是一句解釋也好。
南初不是恍然大悟的感動,覺得溫司律是在保護她,保護他們未來的孩子。
他在把自己剔除,剔除在他所信任的世界裡。
「不過我有件事挺好奇的。」
溫司律忽然問。
南初淚水比他快一步滑落,嘗到那鹹鹹的味道。
「我明明每次都做得很謹慎,為什麼……」
「你想問為什麼還有一一?」
南初這時的耳廓有些發紅。
溫司垏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背,偏過臉看她。
南初抿了一下唇,回想著說,「你那天不是應酬了嗎,在沙發的那次沒用,是到了臥室里,你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