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躲了躲他說話的氣息。
悶聲回了句,「是啊,知道還問。」
他都向南家開誠布公要讓林允星母憑子貴,還來擰巴這個問題幹嘛。
試探舊愛有新歡?
但倒也不是,她不算溫司垏的舊愛。
「那你還真是體貼入懷啊!」男人沒什麼語氣地說。
南初掩了掩心神,眸底泛起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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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不體貼嗎?
他無緣無故打了人,她總來賠禮道歉一下。
雖然何紹宇不需要她道歉。
南初就這麼不情不願地陪溫司垏到了骨外科門診室。
幸好這個時候,還有24小時輪班值的醫生。
醫生簡單看了下男人的手,按上骨關節時,南初站著的角度,剛好看見溫司垏隱忍輕顫的雙睫。
「去做個CT吧,看著挺嚴重的。」醫生看著兩人道。
「CT?」南初有些蒙,「你不是說已經來過醫院了嗎?」
溫司垏沒出聲,自己接過檢查單。
南初跟他身後,「我問你呢。」
這個時間段,醫院的走廊很安靜。
男人腳下的步子穩健,也透著他骨子裡的犀利。
倏地,他駐足,回頭睨過南初那張看著很沒心沒肺的臉說,「我昨天有時間?」
南初攏緊指骨。
確實沒時間。
他對她發瘋後,就去找了林允星,劃分項目。
呵!
哄小三和未來岳父倒是挺有時間,手都可以不要。
「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好好的,打什麼人。」
不對何紹宇出手就沒事。
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多深情。
南初的話不好聽,自然地,面前男人的臉色也不好。
做完CT等報告。
南初和他一人一邊,中間隔了兩個身位的距離。
這時,溫司垏接了個電話。
南初坐得遠,聽不怎麼清他在跟誰打。
只聽見他聲音很低,很柔,「沒事,已經過來醫院了。」
「在等報告。」
「好,你和念念先睡。」
電話掛斷,溫司垏側眸看了南初一眼。
似乎在看她的反應。
南初沒接住他的對視,把臉側向一邊。
這時,過道盡頭。
一個男人抱小孩坐輪椅的背影很熟悉。
南初幾乎是一秒縮瑟了下脖頸,坐她一旁的溫司垏也有所察覺。
視線,順著她面向的方向望去。
被抱在輪椅上的孩子,也不偏不倚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雖然晚上過道里的光線,不像白天那樣亮堂。
但作為自己的媽媽,哪裡有認不出的道理。
「何叔叔,那個是不是麻麻啊?」
何言一抓了抓何紹宇固定在身上的骨架帶。
「媽媽?」
何紹宇聞言,狐疑著目光抬起。
八目相望時,何紹宇抬起另一隻能活動的手,擋了下何言一的臉。
何言一不明為何,小小的手兒想扒拉下眼前擋著的大掌,「何叔叔,你做什麼?」
「一一,小聲點,我們回去睡覺了。」
因為這時,看到的不只是南初一人,還有她身旁坐著的溫司垏。
何紹宇比南初都不想讓何言一曝光。
尤其是在溫司垏面前。
「那人是……」
「不是。」
在溫司垏還沒下定義的時候,南初已回頭地否認。
「我有說什麼嗎?」
溫司垏這人敏銳。
直覺告訴南初,他看到了何紹宇,也看到了他懷裡抱著的何言一。
南初整副嗓音都是僵住的,「報告應該出了,我去拿。」
她目光閃動,說話時,聲音也有些抖。
溫司垏斂著神情看她,倒也沒說什麼。
報告出來。
真的是粉碎性骨折。
「拖了整整一天才來就醫,你們年輕人看著命挺硬的。」
這麼嚴重的情況,這位中年老醫生也挺無語的。
當然,南初也沒想會這樣。
揍人揍到自己粉碎性骨折,溫司垏性子也是出奇的烈。
「那醫生,現在怎麼辦?」
這話是南初問的。
都這樣的狀況了,她也不是那麼狠心的人。
溫司垏可以渣,可以出軌,但現在還不到一半的日子,名義上,他都是自己的丈夫。
而且當時如果不是他願意點頭娶了自己,她現在估計就被南家給逼死賠罪了。
南初就當給她和一一積功德。
醫生開藥囑咐,「待會到外面找敷藥的醫生包紮,兩天一次更換,藥要吃,手儘量少活動,能不動彈就別動彈。」
「那拿筆呢?他需要寫字。」
醫生看了南初一眼,「你是他媳婦?」
「……」南初啞然,眨巴了下眼睛。
她很想說不是,但溫司垏卻替她開了口,「是。」
「?」
南初攥緊一側的拳頭,心中腹語,這鍋能不能不讓她背。
「你是他媳婦,不得囑咐他好好休息,是打算這手不要?」
醫生很是嚴肅地反問道。
南初不吱聲了。
陪著敷藥,拿藥。
小女人清薄的身影,烏黑的長髮。
在安靜的走廊上竄來竄去的。
溫司垏長腿交疊在一旁,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拿著,裡面有些藥怎麼吃,還有,你後天找個時間自己過來換藥,這是換藥單。」
南初把藥袋塞他手裡的時候,溫司垏沒接。
她瞅了他一眼,很不耐煩地說,「我已經陪你來醫院了。」
溫司垏抻了抻長腿起身。
他坐著的時候,南初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挺著腰板說話的,但他一站起來,南初就覺得自己的命根子,好像被什麼拿捏住。
「醫生剛剛的話,你沒聽?」
溫司垏說著,又把包紮好的手舉到她面前晃了晃,「誰讓我受傷的,誰負責。」
「……」
這一大鍋蓋扣下來,溫司垏是吃定她了。
南初不干,「溫司垏,你講講道理,是你自己出手打了人,什麼叫作是我讓你受傷?」
「不是因為你,我會這樣?」
倏地,溫司垏一個俯首靠近,南初倒吸了口涼氣。
「不能拿筆,儘量不要動彈,要休息。」溫司垏一字一句重複,「所以,接下來我要做的一切,都是你幫我。」
「什麼?」
南初只覺得荒唐,「我為什麼要幫你做這一切?」
「因為你是我媳婦,名義上的老婆。」
溫司垏理直氣壯,「南初,我們怎麼結婚,怎麼領證,是那兩年半的時間你太過自由,所以失憶了?」
南初聞言,一整個手心擰緊。
到底是誰太自由,到底是誰失憶。
到底又是誰在回國的第一天,對她視若無睹。
溫司垏真行。
殘廢了才想起她是他名義上的老婆。
「林允星呢?她是你名義上的什麼,你怎麼不喊她過來照顧你,難道你們的關係你也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