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血從天降,A級警報

  江城CBD,沈氏集團總部大樓。

  沈行舟已經在辦公室坐了兩個小時。

  桌上鋪滿了圖紙,江瀾國際文化博物館的場地規劃方案進入最後階段。

  他拿著紅筆,在主展廳的位置畫了個圈。

  「七星法燈放這,C位,獨立展櫃,環形參觀動線……」

  他一邊念叨一邊畫箭頭,眼睛裡全是興奮。

  「砰!」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秘書小周衝進來,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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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總!」

  沈行舟頭沒抬。

  「急什麼,天塌了?」

  「差不多。」

  沈行舟筆尖一頓,抬起頭。

  小周把平板電腦遞過來,手指都在抖。

  「我們的股價,早盤開盤十五分鐘,跌了七個點。」

  沈行舟一把接過平板。

  綠色的K線像瀑布一樣往下砸。

  「誰?」

  「同時有三筆超大額做空單從港島市場掛出來,加上內地這邊,至少四個通道在同時拋售我們的流通股。」

  小周翻到下一頁。

  「不光是股價,我們在港島的過橋融資,今早被銀行單方面抽貸,兩個億,說收就收。」

  沈行舟的眼睛眯了起來。

  「還有呢?」

  「江城港口扣了我們兩批進口設備,海關那邊說手續有瑕疵,但那批手續是法務上個月剛過的,不可能有問題。」

  小周咽了口唾沫。

  「三條上游供應鏈全斷了,原材料商今早集體通知暫停供貨,理由是內部調整。」

  沈行舟把平板拍在桌上。

  「多線齊下,有組織有預謀。」

  他站起來,眼裡的笑意徹底收干。

  「誰這麼大的膽子?」

  「查了。」

  小周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資金鍊追了三層,做空主力有一大半……是祁家的。」

  「祁家?」

  沈行舟愣了一秒,隨即冷笑。

  「祁震瘋了?這種規模的進攻,他自己也要大出血,這是要兩敗俱傷?」

  他來回踱了兩步。

  「不對,祁震做了四十年生意,不是賭徒,他不會打沒把握的仗。」

  沈行舟轉身盯著小周。

  「到底出了什麼事?什麼仇什麼怨,讓他不惜自損八百來傷我一千?」

  小周嘴唇動了動。

  「沈總,我讓人打聽了……」

  「說。」

  「祁家少爺,祁連城。」

  小周的聲音壓得很低。

  「死了。」

  沈行舟整個人定住。

  「怎麼死的?」

  「環城高架上,被雷劈的。」

  小周看了他一眼。

  「晴天,一道白雷。」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沈行舟慢慢坐回椅子上。

  然後他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極其複雜的笑。

  「我靠。」

  他揉了把臉。

  「我這妹夫……這麼吊的嗎?」

  小周站在原地,不敢接話。

  沈行舟的腦子轉得飛快。

  品鑑會上,祁連城當面挑釁,那個灰袍道人的邪氣、九嬰噬魂鏡差點傷人、第三重聘禮送到現場時祁連城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

  然後,晴天白雷。

  祁連城死了。

  他想起妹夫送第一重聘禮時,那些弟子說的八個字。

  「我等在,燈在,我等不在,燈依然在。」

  又想起第三重聘禮,那塊鎮了六百年邪祟的玄天盪魔碑。

  陳時渡。

  沈行舟深吸一口氣。

  「小周,今天的會全推了。」

  「沈總?」

  「我回家一趟。」

  沈行舟已經抄起外套往門口走。

  「這事得跟我妹商量。」

  他拉開門,又回頭。

  「還有,通知財務部和法務部,全體待命,沈家的底子厚,祁震想用錢砸死我們,他還不夠格。」

  「但這事的根子不在錢上。」

  沈行舟的目光沉了下來。

  「在人。」

  同一時刻。

  安平市。

  江城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三線城市,人口不到八十萬。

  城東老舊小區,建於九十年代,外牆的瓷磚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

  晚上十一點。

  小王拖著腳步走進單元樓,加班到現在,腰都快斷了。

  電梯壞了三個月沒人修。

  他住六樓。

  一步一步往上爬,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燈滅了。

  「啪。」

  小王拍了一下牆壁。

  燈沒亮。

  「啪、啪。」

  「這破燈,早晚給你拆了!」

  咬咬牙,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柱掃過樓梯間,沒什麼異常。

  只是……冷。

  「我勒個乖乖,怎麼突然這麼冷了!」

  小王搓了搓手臂,加快腳步往上走。

  四樓。

  五樓。

  六樓。

  掏鑰匙,開門,進屋,反鎖。

  「呼……」

  他把包甩在沙發上,沒開燈,直接往臥室走。

  太累了,洗澡都不想洗,倒頭就睡。

  剛躺下。

  「滴答。」

  小王睜開眼。

  「滴答。」

  有東西在滴。

  樓上又漏水了?

  伸手摸了一下枕頭旁邊。

  濕的。

  小王趕緊翻身去夠床頭的檯燈。

  「啪。」

  燈亮了。

  他看見了自己的手。

  紅的。

  黏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

  小王猛地抬頭。

  天花板。

  整面天花板,在滲血。

  不是一個點、兩個點,是整面。

  暗紅色的液體從牆面與天花板的接縫處滲出來,像一張被浸透的紙,一滴一滴往下墜。

  「這……這什麼……」

  他從床上彈起來,後退兩步。

  腳踩在地板上,也是濕的。

  他驚恐的低頭。

  地板上鋪滿了頭髮。

  黑色的,濕漉漉的長髮,從床底蔓延出來,像一張活著的網。

  「啊!」

  小王轉身就跑。

  他沖向臥室門。

  門沒了。

  原本通向客廳的門框位置,只有一面滴血的牆壁。

  「不……不對……」

  他轉向窗戶。

  窗戶還在。

  外面是城市的燈光,正常的、溫暖的燈光。

  他撲過去,雙手拍在玻璃上。

  玻璃是冰的。

  手掌粘在了玻璃上,拔不下來。

  「救……」

  身後,那些頭發動了。

  無聲無息地攀上他的腳踝、小腿、腰間。

  冰冷的,像死人的手指。

  小王拼命掙扎,嘴巴張到最大,發不出聲音。

  那些頭髮裹住了他的胸口、脖頸、下巴。

  最後一縷纏上他的眼睛。

  世界徹底黑了。

  檯燈炸了。

  房間裡恢復了黑暗。

  只有天花板上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整棟樓,無人聽見任何聲響。

  安平市同一時刻。

  地下車庫。

  一名下夜班的護士推著電動車往外走,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吱呀的聲響。

  日光燈管突然開始閃爍。

  一盞、兩盞、三盞,從車庫最深處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護士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黑暗裡,傳來嬰兒的哭聲。

  昌合市。

  城北農貿市場。

  凌晨兩點,魚販老趙在水產區殺魚備貨。

  刀落下去,魚肚剖開。

  裡面沒有內臟。

  是一隻眼睛。

  睜著的、正在轉動的、看著他的人眼。

  老趙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旁邊水箱裡的活魚,齊刷刷翻了白肚。

  水面上浮起一張人臉。

  梁渡市。

  殯儀館。

  值班室的監控畫面里,三號冷藏櫃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凌晨三點十七分。

  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警報系統突然亮起紅燈。

  值班員從椅子上彈起來,盯著屏幕上同時跳出的三條預警信息。

  安平、昌合、梁渡。

  三座城市。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屏幕最上方,紅色大字不斷閃爍。

  【A級詭異波動,周邊城市聯動預警】

  值班員一把抓起電話。

  「接陳隊!」

  「接陳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