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我道門一脈,不屑做摸金之事

  紅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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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石碑立在展廳正中。

  九尺九高,通體青黑,碑身流轉著金色雷紋。

  一百零八道禁制在碑面明滅,像有呼吸。

  沒有風。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壓過來的氣。

  極正,極沉,像一座山壓在頭頂。

  會場死寂。

  三秒。

  「咚!」

  周德昌手裡的花鏡掉在地上。

  他沒去撿,衝到碑前,膝蓋彎下去,差點跪住。

  「老季!你看這雷紋!你看這鑄法!」

  季敬山已經到了另一側。

  這位七十九歲的老人趴在碑座前,鼻尖幾乎貼到石面,手指懸在碑身上方三寸,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崑崙墟石……真的是崑崙墟石!」

  他的聲音劈了。

  「以九天神雷淬鍊,歷三十六年鑄成,天降異象三日不散……古籍里寫的,全是真的!」

  周德昌猛地抬頭,環視全場。

  「這是玄天盪魔碑!」

  「正一道第三代天師所鑄,道門鎮邪重器!立於何處,百邪不侵,萬鬼辟易,方圓百里不生陰祟!」

  他的聲音在會場裡炸開。

  「此碑失傳六百年!六百年!我以為這輩子只能在殘卷里見到它的名字!」

  全場譁然。

  「玄天盪魔碑?」

  「道門鎮邪重器?還在七星法燈之上?」

  「沈家那位未婚夫……到底是什麼來頭!」

  直播間已經徹底瘋了。

  【啊!兩位教授又撲上去了!】

  【周教授花鏡都摔了!季教授趴地上了!】

  【失傳六百年的鎮邪碑!這是第三重聘禮?!】

  【在線一千五百萬!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面!】

  【哥你到底是誰!求你露個臉吧!】

  祁連城站在原地,臉色一寸沉下去。

  他盯著那塊碑,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灰袍道人。

  「趙道長。」

  他壓低聲音,喉嚨發緊。

  「這塊碑……真值那麼高?」

  灰袍道人沒立刻答。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盯著碑身,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高。」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說不清的沙啞。

  「比九嬰鏡高,比七星燈……也高。」

  祁連城的拳頭攥緊了,指骨咯響。

  「那就是說,我輸了?」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會場另一頭,沈行舟已經笑出了聲。

  他一把扯下歪在肩上的領帶,甩手扔在椅子上,大步走到展台中央。

  「祁少爺。」

  「兩位教授都說了,玄天盪魔碑,道門鎮邪重器,失傳六百年。」

  「你那尊唐代佛像,一億兩千萬,你那面九嬰鏡,與七星法燈不相上下。」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那兩件東西。

  「加起來,也不夠這塊碑一個角。」

  「我不踩你,是真心話。」

  沈行舟拱了拱手。

  「祁少爺,這場,你盡力了。」

  祁連城的臉青白交加。

  灰袍道人卻在這時候,緩緩開了口。

  「未必。」

  一個字,讓沈行舟的腳步頓住。

  「未必會輸。」

  灰袍道人往前走了半步,那雙眼睛從碑上移開,掃過全場。

  「老道我,看過一本殘缺的古籍。」

  全場安靜下來。

  「古籍里記著,這玄天盪魔碑,失傳六百年,其實是因為隨葬入陵。」

  他刻意拖慢了語速。

  「埋在一座大墓的最深處。」

  「那麼老道就想問一句……」

  他轉過身,看向沈念清那個方向,皮笑肉不笑。

  「這塊本該躺在皇陵地宮裡的碑……如今怎麼會,好端地出現在這裡,當聘禮送出來?」

  他沒再往下說。

  但會場裡的空氣,瞬間變了味道。

  「隨葬入陵?」

  「埋在大墓里的東西……」

  「那這碑是怎麼出來的?誰能進皇陵?」

  一個念頭在人群里炸開,越傳越快。

  「該不會……是盜墓出來的吧?」

  「對啊!前兩件也是!五千萬的紙、道門四聖器……這些東西正經渠道哪來的?」

  「沈念清的未婚夫……是個摸金校尉?」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祁連城猛地精神了。

  他的腰杆一下子挺直,臉上的青白褪去,換上了壓不住的笑意。

  「哈哈!原來是這樣……」

  「我說呢!我說這些東西怎麼來的!」

  「沈兄,原來令妹的未婚夫,是幹這行的?」

  「不錯不錯,你妹夫還是很專業的!」

  會場裡頓時一片騷動。

  前排,沈念清站著沒動。

  只是看著祁連城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陳小雨舉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的……」

  她聲音發緊,想起前幾天媽媽的電話。

  「我哥不是盜墓的!我哥他……」

  她說不下去。

  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林可縮在她身後,臉都白了。

  「小雨,他們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直播間的畫風急轉直下。

  【等下?盜墓?】

  【不會吧,我哥是摸金校尉?】

  【好像有道理啊,這些東西正規渠道確實搞不到……】

  【我就說嘛,天上不會掉餡餅】

  【哥別塌房啊!我不信!】

  【樓上清醒點,隨葬品當聘禮,這不盜墓是什麼?】

  【別亂說,摸金校尉能讓那麼多道士送禮?】

  顧星落一把攥住沈念清的胳膊。

  「念清,別理他們,這幫人放屁……」

  「各位,各位。」

  祁連城攤開手,笑得志得意滿。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是趙道長提的,不過嘛……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就在這時。

  一直立在隊伍最前的白髮長老,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會場裡的喧鬧,莫名地矮了半截。

  老人手裡搭著拂塵,抬眼,淡淡地看向那個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九嬰一脈。」

  白髮長老開口,聲音不高,卻字清晰。

  「煉血蟒魂魄入鏡,養邪祟以續命。」

  「我道門三百年前就說過,這一脈,早該絕了。」

  「沒想到,還有餘孽。」

  灰袍道人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的陰煞氣,藏得再深,也逃不過。」

  長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轉過身,面向全場數百人,也面向那台正在直播的鏡頭。

  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朗朗如鍾。

  「盜墓?」

  他一字一頓。

  「我道門一脈,不屑做摸金之事。」

  長老抬起手,掌心向上。

  「諸位,請看!」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