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
「你們是想要住店嗎?」
「大爺,這酒店怎麼連個前台都看不見?」
大爺沒急著回答,把手裡的旱菸杆在三輪車車幫上磕了兩下。
「外地來的吧?」
大爺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雲城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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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落點點頭。
陳小雨和林可可也湊了過來。
大爺嘆了口氣,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那扇停止轉動的玻璃門。
「這地方邪性的很,本地人天黑了都要繞道走。」
陳小雨立刻抓緊了沈念清的胳膊。
「邪性?大爺你別嚇我們啊。」
林可可咽了口唾沫。
大爺慢吞吞的往旱菸鍋里填菸葉。
「這塊地以前是個亂葬崗。」
大爺點燃火柴。
顧星落鬆了口氣。
「嗨,現在哪的高樓不是建在墳地上的。」
大爺搖搖頭,火光映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普通的墳地倒也沒什麼。」
大爺吸了一口煙。
菸頭一明一暗。
「但這裡是雲城最毒的一處絕地,老輩人叫它九陰聚煞穴。」
秦無衣站在旁邊,單手握著刀柄。
「九陰聚煞,活人禁區。」
秦無衣淡淡開口。
大爺詫異的看了秦無衣一眼。
「這女娃懂的挺多啊。」
蘇青鸞冷笑一聲。
「這種下三濫的風水局,也就偏遠地方的人當回事。」
大爺沒理會蘇青鸞的話,繼續抽著旱菸。
「當年開發商看中這塊地便宜,非要蓋這大酒店。」
「打地基的時候,挖出了一個紅木棺材。」
陳小雨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追問。
「然後呢?」
「棺材是豎著葬的。」
這話一出,連顧星落都不吭聲了。
「包工頭不懂規矩,嫌晦氣。」
大爺的語氣有些陰森。
「他讓人把棺材劈了當柴燒。」
「結果那天晚上,工地上就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陳小雨聲音發抖。
「燒火的那個工人,把自己活活烤了。」
大爺指了指自己的臉。
「連皮帶肉全燒成了黑炭。」
林可可嚇的尖叫一聲,躲到陳小雨身後。
大爺沒停,繼續往下講。
「那包工頭的老婆不信邪,跑來鬧事,結果就在那大堂里,被掉下來的水晶燈砸成了兩截。」
「那血啊,流的滿地都是。」
「保潔用拖把洗了三天三夜,地磚縫裡的紅印子都沒洗乾淨。」
顧星落嚇的往後退了兩步,正好踩在林可可腳上。
林可可哎喲一聲。
「星落姐你踩我幹嘛!」
「我怕啊!」
顧星落聲音都在抖。
「早知道我訂那個八百塊錢的如家了,五星級酒店怎麼這麼詭異。」
陳小雨也是臉色慘白。
「嫂子,要不我們讓小秦姐姐進去先探探路?」
陳小雨提議。
沈念清笑了笑。
「不急,聽大爺講完。」
大爺讚賞的看了沈念清一眼。
「這女娃膽子大,是個做大事的。」
「第二天,那個包工頭開車去市里,連人帶車翻進了盤山公路的溝里。」
「砸成了一張肉餅。」
顧星落臉都白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沈念清神色如常,只是靜靜的看著大爺。
「後來換了老闆,總算把樓蓋起來了。」
「可是開業第一天晚上,電梯就出事了。」
陳小雨緊張的捏著衣角。
「電梯怎麼了?」
「幾個服務員下班坐電梯,明明進去了四個人。」
大爺壓低嗓門。
「電梯超載警報卻一直響。」
「他們互相看了看,角落裡蹲著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陳小雨嗷的一聲叫了出來,緊緊抱住沈念清的腰。
林可可眼眶都紅了,眼淚在打轉。
「大爺你別說了,我不聽了!」
顧星落捂著耳朵。
大爺把煙杆又磕了一下。
「這都是小打小鬧,最邪乎的是半個月前。」
大爺指了指酒店的十四樓。
順著他的手指,眾人抬頭看去。
十四樓有一扇窗戶,透著微弱的紅光。
在整棟漆黑的大樓里顯得格外扎眼。
「那紅光是什麼?」
顧星落結結巴巴的問。
「半個月前有個外地來的旅遊團住進去了。」
「一對年輕小夫妻住在1404號房。」
大爺頓了一下,眼神閃躲。
「半夜三點,女的突然醒了。」
大爺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聽到天花板上有滴水的聲音。」
「滴答,滴答。」
大爺模擬著水滴聲,在這安靜的夜裡讓人頭皮發麻。
「她以為漏水了,就打開檯燈往上看。」
陳小雨屏住呼吸。
「結果根本不是漏水,是血滴在她的臉上。」
「血?」
林可可牙齒直打顫。
「對,血。」
大爺猛吸一口煙。
「她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
「她就下床去找,衛生間空蕩蕩的,陽台也是空的。」
「最後她一抬頭,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顧星落急的跳腳。
「男的用床單把自己吊在天花板的吊燈上。」
大爺幽幽開口。
「臉正對著床,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盯著那女的。」
「脖子上的血管都裂開了,血正順著腳尖往下滴。」
陳小雨嚇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沈念清伸手扶住她。
「警察來查了半個月,什麼有用的線索也沒查出來。」
「最後只能定性為自殺,旅遊團也連夜跑了。」
「從那天起,酒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服務員跑的一個都不剩。」
大爺指著空無一人的大堂。
「老闆連夜跑路,這樓就成了一棟鬼樓。」
大爺說完,空氣陷入一陣死寂。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那扇玻璃門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門沒有轉,但聲音卻真真切切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陳小雨嚇的快哭了。
「嫂子,我們走吧。」
陳小雨帶著哭腔。
「我寧願睡大街也不住這。」
林可可連連點頭,抓起行李箱的拉杆。
「對對對,咱們去機場候機室湊合一晚都行。」
沈念清拍了拍陳小雨的後背,沒有說話。
抬頭看了一眼十四樓那微弱的紅光。
秦無衣把黑布匣子背在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點上不了台面的陰氣,也敢在這裝神弄鬼。」
「管他什麼東西,我一刀劈了就是。」
就在這時,那扇停止轉動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嘎吱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陳小雨和林可可抱作一團。
兩個女孩嚇的閉上眼睛。
顧星落舉起那個粉色的防狼噴霧,對著門口的方向。
「誰!別過來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的臉色蠟黃,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走到台階上,目光直勾勾盯著坐在路邊的大爺。
「你在說什麼呢!」
男人突然大吼一聲。
陳小雨被這聲音嚇的一哆嗦。
「又是你!」
「天天晚上在這妖言惑眾!」
大爺沒有起身,只是抬頭看著他。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胡說八道!」
男人氣的渾身發抖。
「我們酒店是在停業整頓!」
「前台去吃宵夜了,你在這嚇客人幹什麼!」
男人大步走下台階,衝著大爺走過去。
「信不信我明天就讓城管來抄了你的攤子!」
大爺哼了一聲,慢吞吞的站起來。
「行,我走。」
大爺收拾起馬扎,準備推車。
路過沈念清身邊時,大爺停了一下。
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娃娃,快走吧,這門進了可就出不來了。」
說完,大爺蹬著三輪車,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只剩下那幾個冒著熱氣的桶,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香味。
男人轉過頭,看向沈念清幾人,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幾位客人,實在不好意思。」
「這老頭是個神經病,這附近的人都知道。」
「我是這家酒店的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