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遠捂著塌陷的胸骨,斷臂處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一邊咳血,一邊指著秦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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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到底是誰?」
慧遠指尖顫抖,聲音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道門不可能有你這種怪物!」
秦無衣提著斬馬刀,一步步走下廢墟。
暗紅色的裙擺掃過泥水,刀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秦無衣。」
這三個字一出,法正和慧遠同時愣住了。
法正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太清宮,秦無衣。
道門幾百年來,唯一一個把殺戮道修到大成的人。
國內玄門,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當年西南鬼窟暴動,三千陰兵借道,生靈塗炭。
天樞總部派了三個大隊過去,連防線都沒建起來就被衝散了。
各大門派的高手更是死傷慘重。
就是這個女人,一人一刀守在鬼窟入口。
三天三夜沒合眼,硬生生殺的三千陰兵灰飛煙滅。
那一年她才十九歲,就踩著滿地屍骨封了神。
玄門上下提起這個名字,無不談虎色變。
「竟然是你……」
法正咬著牙,聲音都在發顫。
原本以為太清宮只派了些老道士下山送禮。
怎麼也沒想到,陳時渡竟然把這尊殺神放出來了。
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啊。
「秦施主。」
法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放軟了語氣。
「你也是修道之人,當知因果循環。」
「今日之事,是我們佛門做的不對,我們認栽。」
「你已經斬了陣法,也傷了我們,氣也該消了。」
「不如就此收手,大家各退一步。」
他一邊咳血一邊往後挪,試圖拉開距離。
「大家都是玄門正宗,沒必要鬧的魚死網破。」
「我們佛門不想與道家為敵,更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只要你今天放過我們,這江城的事我們絕不再插手。」
「沈家的大禹九鼎,我們也不要了。」
「你看如何?」
秦無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因果循環?」
「你們逼著沈家交出大禹九鼎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因果?」
「你們拿十萬百姓的命布大悲噬靈陣的時候,怎麼不說各退一步?」
她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
「現在打不過了,就想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修的是殺戮道,從不講究什麼以和為貴。」
「只講究斬草除根。」
聽到這話,慧遠在一旁急了,臉色漲的通紅。
「秦無衣,你別欺人太甚!」
他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大聲吼道。
「我們可是京城潭柘寺和靈光寺的主持!」
「代表的是整個天下佛門的面子!」
「你今天要是殺了我們,佛門金剛院絕對不會放過你!」
「十八羅漢陣,一百零八棍僧,都會踏平你太清宮!」
「到時候不僅是你,連你們那位新天師也的跟著遭殃!」
「你若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就是挑起佛道兩家的戰爭!」
秦無衣停下腳步,手腕微轉,斬馬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拿金剛院壓我?」
「拿佛門的面子壓我?」
她笑了一聲,笑聲里透著說不出的張狂。
「如果佛門的人敢來,我就把他們全砍了。」
「來一個砍一個,來一雙砍一雙。」
「把他們的人頭全掛在你們靈光寺的大門上。」
「我倒要看看,你們佛門有多少禿驢夠我砍。」
「看看是你們的金剛院骨頭硬,還是我的斬馬刀鋒利。」
法正臉色慘白,自知今日難以善了,猛的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的舍利子。
「妖女,這是你逼我的!」
法正怒吼出聲,試圖捏碎舍利子做最後的反撲。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但他低估了秦無衣拔刀的速度。
話音剛落,她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法正面前。
法正嚇的魂飛魄散,拼命舉起雙手想要格擋。
「不!」
噗嗤。
刀光閃過,法正的頭顱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噴了慧遠一臉。
那枚還沒來得及捏碎的舍利子掉在泥水裡。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重重的砸在地上。
慧遠看著滾落在腳邊的腦袋,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泥水裡。
「饒命……」
「秦施主饒命啊!」
他瘋狂的磕頭,把泥水磕的四處飛濺。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秦無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手一刀橫掃而出。
慧遠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上半身直接滑落,鮮血染紅了大片青石板。
兩尊佛門大能就這麼命喪當場。
剩下的幾個殘存武僧,嚇的連滾帶爬想要逃跑。
「快跑啊!」
「這妖女殺人不眨眼!」
他們丟下半截鐵棍,瘋了一樣的往外沖。
秦無衣沒有去追,只是提起斬馬刀,隔空劈出幾道刀罡。
暗紅色的刀罡在夜空中划過。
幾聲慘叫過後,廣場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和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破碎的袈裟。
戰鬥結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廣場上的十萬難民,此刻全都沒了聲音。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紅裙女人,眼中只剩下敬畏。
過了好一會兒。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得救了……」
「我們活下來了!」
這聲音就像是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
十萬難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跪在地上感謝蒼天。
那個光頭男人從泥水裡爬起來。
看著秦無衣的背影,用力的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秦小姐救命之恩!」
「我們之前被豬油蒙了心,錯怪道門了!」
「道門才是活菩薩啊!」
那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也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多謝秦小姐救了我的孩子!」
「沈家是大好人,道門是大好人!」
「我們再也不信那幫禿驢了!」
「他們就是披著袈裟的魔鬼!」
人群中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對道門的感謝聲。
「多謝太清宮出手相救!」
「沈家保住了九鼎,也保住了江城啊!」
「以後誰敢說沈家一句不好,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秦無衣聽著這些歡呼,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她從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更不需要這些愚民的感激。
收起斬馬刀,將黑布匣子重新背在背上。
沒去理會那些感激涕零的百姓,轉身準備離開廣場。
暗紅色的裙擺在風中飄動,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
陳鋒用長刀撐著身體,站在特勤車旁邊。
看著秦無衣走過來,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這個女人太強了。
強的不講道理,殺伐果斷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刀,直接劈碎了佛門的金剛印,也劈碎了佛門在江城的百年根基。
林雪扶著車門,連大氣都不敢喘。
握著槍的手還在發抖,看著秦無衣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敬畏。
老杜捂著受傷的肩膀,緊張的靠在陳鋒身後。
剛才還在跟飛屍拼命的漢子,此刻卻連看都不敢多看這個女人一眼。
秦無衣走到陳鋒面前三步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鋒頓時全身汗毛倒豎,咽了一口唾沫,握著長刀的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