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雨中屍山,親手還傘的執念

  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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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無衣站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中間。

  眼中的猩紅逐漸褪去。

  清虛撐起一道真氣屏障,一步步走到她身邊。

  看著煉獄般的場景,長長嘆了口氣。

  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乾淨的符紙。

  遞到秦無衣面前。

  「丫頭,氣出夠了嗎?」

  秦無衣垂眸看了一眼那張符紙。

  沒有接。

  隨手把斬馬刀插進腳下的泥水裡。


  解下了那個長條形的黑布匣子。

  秦無衣抱著那個匣子,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挲。

  低著頭,雨水順著髮絲滴落在匣子上。

  清虛看著她的動作,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把傘對她意味著什麼。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護身符。

  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給的。

  「丫頭,天師也有他的難處。」

  清虛試圖講道理。

  「佛門那幫禿驢盯上了沈家,雍州鼎的氣運太盛。」

  「如果沒有大荒天羅傘鎮壓,沈家大小姐會有性命之憂。」

  秦無衣的手指停住了。

  猛的抬起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清虛。

  「她有性命之憂,關我什麼事。」

  秦無衣聲音嘶啞。

  「大荒天羅傘,是他當年親手給我的。」

  她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收回我的保命符。」

  清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這是事實。

  殘酷又傷人的事實。

  「老夫知道你心裡委屈。」

  清虛嘆氣,聲音放輕。

  「沈家大小姐是個普通人,她承受不住佛門的算計。」

  「天師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但這傘留著也是個禍害,你的殺戮道心已經受損了。」

  「再強行開傘,你會沒命的。」

  「你為了一個不屬於你的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嗎?」

  秦無衣突然笑了,笑的眼角發紅。

  「普通人?」

  「普通人就能搶走別人的命根子?」

  「我的命,本來就是他撿回來的。」

  她看著懷裡的黑布匣子。

  眼神中再無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執拗與鋒芒。

  「既然他要拿去娶別的女人。」

  秦無衣深吸一口氣。

  「那我就還給他。」

  聽到這話。

  清虛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趕緊伸出雙手,準備去接那個黑布匣子。

  「你能想通最好,老夫這就帶回太清宮。」

  清虛一邊說,雙手已經碰到了匣子的邊緣。

  就在這一秒。

  秦無衣猛的往後退了半步。

  清虛的手抓了個空。

  老道士愣住了。

  「丫頭,你這是幹嘛?」

  秦無衣看都沒看他一眼。

  直接將黑布匣子重新背回背上。

  用粗麻繩一圈一圈繞緊,打了個死結。

  清虛急了,真氣在掌心凝聚。

  「丫頭,別任性了,這傘你把握不住!」

  他伸手就要去搶,秦無衣猛的抬眼。

  殺戮罡氣轟然炸開,直接撞在清虛的真氣屏障上。

  老道士被震的連退三步,氣血翻湧。

  「你敢搶?」

  秦無衣彎腰,抽出插在泥水裡的斬馬刀。

  「誰碰這把傘,我就砍誰。」

  清虛看著那把卷刃的斬馬刀,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這瘋丫頭是認真的。

  她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秦無衣收回刀,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清虛趕緊追上去。

  「你把傘給我啊!」

  「老夫替你帶回去不就行了!」

  秦無衣停下腳步。

  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陳時渡送出去的東西,想靠別人一句話就收回去?」

  「做夢!」

  秦無衣握緊刀柄。

  「我要親自回正一道。」

  「親手還給他!」

  清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挺直的脊背。

  那步伐決絕,在雨幕中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利刃。

  氣場駭人。

  要塞外。

  光頭大漢正帶著一群怪物清理戰場。

  看到秦無衣提著刀走出來,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泥水裡。

  「大姐大!」

  秦無衣走到光頭大漢面前。

  「去訂最快回龍國的機票。」

  光頭大漢愣了一下。

  「回……回龍國?」

  「現在就去。」

  秦無衣丟下四個字,徑直走向那輛防彈林肯。

  清虛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看著已經鑽進車裡的秦無衣,老道士一拍大腿。

  仰天長嘆。

  完了。

  這下太清宮的天,真要被捅破了。

  這女瘋子帶著大荒天羅傘殺回龍國。

  那畫面,清虛連想都不敢想。

  十個小時後。

  一架國際航班衝破雲層,呼嘯著飛向東方。

  頭等艙里。

  秦無衣靠在舷窗邊。

  黑布匣子被她抱在懷裡。

  空姐走過來想要幫她把匣子放進行李架。

  卻被她一個眼神嚇得退了回去。

  左肩的傷口已經被簡單的包紮過,但依然有血跡滲出。

  腦海里全是當年大雪封山的畫面。

  現在,她的天塌了。

  她要回去問問他。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要親眼看看,那個叫沈念清的女人。

  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讓陳時渡連命都不要的護著。

  如果只是個花瓶。

  她不介意用手裡的斬馬刀,教教她什麼叫道門的規矩。

  ……

  正一道,太清宮。

  正殿後方的靜室里,檀香裊裊。

  陳時渡一襲素色道袍,站在寬大的書案前。

  手裡握著一管紫毫毛筆。

  上好的宣紙鋪開。

  手腕懸空,筆走龍蛇。

  寫的是道門的清心咒文。

  十二位長老都不在身邊。

  整個靜室里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就在筆鋒即將收尾的瞬間。

  陳時渡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一滴濃墨順著筆尖滴落。

  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刺目的黑斑。

  抬起頭,目光穿透靜室的木窗,望向遙遠的西方天際。

  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又暴戾的殺戮氣息。

  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東方逼近。

  那氣息中夾雜著決絕與破碎。

  陳時渡放下毛筆。

  走到窗前。

  山風吹動他的道袍下擺。

  他負手而立,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良久。

  一聲輕嘆在靜室里響起。

  「當年那個倔強的孩子……」

  「要回來了啊。」

  PS:今天還是5章更新,最近數據太差了,嗚嗚,有點傷心!請大家點點好評,推推書荒,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