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師大婚,殺戮道心終破碎

  拼了!

  早死早超生!

  清虛把茶杯重重的磕在桌面上。

  「丫頭,老夫今天來,其實是奉了天師的法旨。」

  秦無衣放下酒杯,挑了挑眉。

  「陳時渡的法旨?他讓你來幹嘛?」

  清虛咬著後槽牙,吐出幾個字。

  「天師……他要結婚了。」

  這七個字,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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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帶著萬鈞之力,砸在宴會廳里。

  秦無衣坐在主位上。

  動作停住了。

  清虛看著她,後背一層層的冷汗往外冒。

  「女方是江城沈家的大小姐,叫沈念清。」

  清虛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語速不自覺的加快。

  「天師對這樁婚事很看重。」

  「前六重聘禮已經送過去了。」

  「但現在沈家成了一個聚寶盆,佛門的人盯上了那邊的氣運。」

  清虛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秦無衣的臉色。

  「天師說,需要一件能守護跟殺伐的絕頂法器做第七重聘禮。」

  「把那些敢伸手的爪子全給剁了。」

  秦無衣還是沒有動。

  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清虛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大荒天羅傘里的三十六道天罡殺陣,專破佛門金剛不壞之身。」

  「而且,那傘本就是守護法器。」

  「跟你的殺戮道天生相衝。」

  「你今天強行開傘,經脈已經受了暗傷。」

  清虛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苦澀。

  「天師讓我來把傘帶回去。」

  「也是怕你再用它,毀了自己的根基。」

  大廳里鴉雀無聲。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爆裂聲。

  秦無衣慢慢低下頭。

  看著自己左手邊那個空掉的高腳杯。

  伸出右手,握住了杯柄。

  「咔嚓。」

  玻璃碎裂。

  尖銳的玻璃碴刺破了她的皮膚。

  扎進血肉里。

  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指縫,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你……」

  秦無衣緩緩抬起頭。

  那雙何等狂傲的眼睛,此刻卻空洞的讓人心慌。

  「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很輕。

  風一吹就會散。

  清虛看著她流血的手。

  心裡猛的揪了一下。

  他活了一百多歲,見過太多太多大風大浪。

  但此刻,面對眼前這個滿身是傷的女孩。

  竟然有些不敢直視。

  「天師要結婚了,需要拿大荒天羅傘做聘禮。」

  清虛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牢牢的釘進秦無衣的靈魂里。

  大荒天羅傘。

  那是陳時渡給她的東西。

  是她這輩子收到的唯一一份庇護。

  她一直背在身上。

  哪怕面對雙妖王圍攻,寧可自己骨頭碎裂。

  也不肯讓那把傘受到半點損傷。

  她以為這是他留給她的念想。

  現在,他要把這份庇護收回去了。

  去送給另一個女人。

  去保護另一個女人。

  成為壓垮她心裡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我好?」

  秦無衣突然笑了一聲。

  嘴角扯出一個無比僵硬的弧度。

  緊接著,她仰起頭。

  「哈哈哈哈哈!」

  悽厲的笑聲在大廳里迴蕩。

  笑聲里沒有半分喜悅。

  全是絕望,全是嘲諷,全是被撕裂的痛苦。

  「沒想到啊!」

  秦無衣眼角泛起一抹猩紅。

  「那個萬年不開竅的木頭,竟然也有人喜歡!」

  她笑的直不起腰。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沈家大小姐?」

  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弄。

  「大家閨秀,名門千金。」

  「確實比我這個只知道殺人的瘋子強多了。」

  她抬起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要傘,我就給他。」

  「他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他!」

  「但他憑什麼要拿我的東西,去討好別的女人!」

  隨著她的笑聲。

  大廳里的溫度開始瘋狂的下降。

  壁爐里燃燒正旺的炭火,瞬間熄滅。

  一層白色的冰霜,以她為中心,貼著地面快速蔓延。

  冷。

  刺骨的寒意。

  清虛打了個寒顫,道袍上都結出了一層白霜。

  心境崩塌,天地異象!

  頂級強者的悲哀,連這方天地都在跟著共鳴。

  她的心死了。

  所以周圍的一切,都要跟著一起冰封。

  清虛看著眼前這個笑的癲狂的女孩。

  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丫頭心裡有多苦。

  十幾年了。

  把那個人當成唯一的神明。

  把他的話當成聖旨。

  為了他,可以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追殺大妖半年。

  現在,神明要娶別人了。

  還要拿走曾經給她的庇護。

  「丫頭。」

  清虛聲音放輕了些,帶著長輩的慈悲。

  「有些事情,該放下了。」

  頂著刺骨的嚴寒,往前走了一步。

  「這情字一關,最是傷人。」

  「你修的是殺戮道,本就該斷絕七情六慾。」

  「執念太深,會毀了你的。」

  「我不需要你說!」

  秦無衣猛的轉過頭。

  雙眼通紅,眼底滿是戾氣。

  殺戮罡氣轟然炸開。

  面前那張長達十幾米的實木餐桌。

  連同上面擺滿的珍饈美味。

  直接被這股罡氣掀翻飛起。

  「轟!」

  餐桌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清虛被這股氣浪逼的連退三步。

  他以為秦無衣要拔刀了。

  但她沒有。

  只是猛的轉過身,大步走向古堡的雕花大門。

  「砰!」

  兩扇厚重的大門被她硬生生撞開。

  門外的冷風倒灌進來。

  吹起她暗紅色的絲絨長裙。

  月光毫無遮攔的灑在她的身上。

  把她的背影拉的很長,很長。

  那背影里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也沒有了剛才砍殺妖王時的不可一世。

  只透著無盡的蕭瑟與孤寂。

  孤獨的讓人心酸。

  大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寒霜還在蔓延。

  冷色調的月光照在滿地的狼藉上,渲染出極致的悲涼。

  清虛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大門。

  又看了看地上的黑布匣子。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造孽啊!

  這差事,真不是人幹的。

  那幾個該死的老傢伙,下次要讓他們自己過來試試!

  此時,門外探進來一顆光溜溜的腦袋。

  光頭大漢哆哆嗦嗦的扒著門框。

  脖子上的薔薇花紋身都凍的發紫。

  「祖宗。」

  光頭大漢牙齒打著架,聲音都在發顫。

  「大姐大她怎麼了?」

  「我感覺她剛才走出去的時候……」

  「好像想把這個世界給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