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長老氣憤,天師定禮

  「天師,我們在沈家莊園,碰到了佛門的人。」

  陳時渡手裡的刻刀沒停。

  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那兩個字。

  丹辰子站在玄默真人身旁,手裡白玉拂塵猛地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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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潭柘寺的慧遠老和尚,帶著帝都博物館的楚青山去的。」

  丹辰子聲音洪亮,在大殿裡嗡嗡作響。

  「楚青山那老小子被佛門惑心術迷了心智,當場犯了渾。」

  「梗著脖子跟沈小姐叫板,非要把雍州鼎拉回國博去展覽。」

  「慧遠那老禿驢倒好,躲在後頭裝好人,一句話不說。」

  「分明是拿楚青山當槍使,探咱們太清宮的底!」

  陳時渡手腕微微轉動,刻刀在簪頭挑出一個精巧的弧度。

  輕輕吹掉簪子上的木屑,他終於停下刀。

  終於抬起頭,眼底毫無波瀾。

  「佛門。」

  「雍州鼎落了地,真龍水脈也盤了根。」

  「沈家莊園現在就是個聚寶盆,靈氣沖天。」

  「凡人眼饞去湊個熱鬧,和尚也坐不住想來咬一口。」

  陳時渡把刻刀放在法座旁的小几上。

  拿起一塊細膩的砂紙,慢條斯理地打磨起木簪的邊緣。

  「我給念清的聘禮,那就是她的私人物品。」

  「她願意敞開門給誰看,誰就能站在院子裡看。」

  「但要是誰敢把手伸進沈家的院子,去拿不該拿的東西……」

  手上的砂紙猛地停住。

  一股霸道的罡氣,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

  氣勢中沒有半點中正平和,全是屍山血海的殺伐氣。

  大殿兩側的十二盞長明燈,火焰同時暴漲三尺。

  「那連人帶手,就都別想要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地板上。

  玄默真人和丹辰子對視一眼,齊齊低下頭。

  背後同時滲出一層冷汗。

  他們太了解這位天師了。

  龍游逆鱗,真要動了逆鱗,他就敢把天都捅個窟窿。

  佛門這次要是真敢伸手,江城恐怕要血流成河。

  陳時渡重新拿起砂紙,大殿裡的罡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長明燈的火焰也落了回去,恢復了正常的大小。

  「本來還在想,第七重聘禮該送點什麼好。」

  「現在看來,主題有了。」

  玄默真人一愣,趕緊湊上前兩步。

  「天師,第七重送什麼?」

  陳時渡沒有直接回答。

  目光越過玄默真人和丹辰子,看向大殿那扇朱紅色木門。

  「外面的幾位。」

  陳時渡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

  「躲在門檻下面聽牆角,腰不酸嗎?」

  「既然想聽,就大大方方進來看。」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極其尷尬的咳嗽聲。

  緊接著,紫府長老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堆滿訕笑。

  「嘿嘿,天師好耳力,今天這山風挺大,把我們給吹過來了。」

  五雷院長老跟在後面,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厚著臉皮接話。

  「首座師兄走得太快,我們這不是怕錯過什麼要緊事嘛。」

  金籙院首座、丹房長老……

  呼啦啦一幫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全從門外擠了進來。

  一個個搓著手,訕笑著在法座兩邊站定。

  玄默真人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兩下。

  「一大把年紀了,連點規矩都沒有!」

  「天師議事,你們跑來湊什麼熱鬧!」

  紫府長老不服氣地頂嘴,脖子一梗。

  「你送完前六重聘禮,風頭全讓你跟丹辰子出了。」

  「這第七重,怎麼也該輪到我們插把手了吧!」

  轉頭看向陳時渡,兩眼放光。

  「天師,您剛才說第七重聘禮的主題有了,到底是個啥名堂?」

  陳時渡看著這群吵鬧的老夥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把打磨好的木簪收袖口,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目光掃過在場的十二位長老,薄唇輕啟。

  「守護。」

  「守護沈家,守護念清!」

  幾個字,乾脆利落。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五雷院長老第一個跳出來,雙手連連擺動。

  「不行不行!單單守護怎麼夠!」

  「佛門那幫老禿驢都盯上沈家了,光挨打不還手,那不是咱們太清宮的作風!」

  他往前猛跨一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第七重聘禮,必須得帶攻擊性!」

  「得能把那些敢伸手的賊禿驢,直接轟成渣!」

  金籙院首座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連連搖頭。

  「老五,你這脾氣太沖,動不動就轟成渣。」

  「江城可是市區,你弄個大殺器過去,容易傷及無辜。」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精明地環視四周。

  「依我看,如果能困住敵人,那才是上策。」

  「最好是那種能把人困在裡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寶。」

  「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進了沈家,就變成瓮中之鱉!」

  紫府長老一聽,趕緊湊過來出主意。

  「老金,把你那件『八卦紫綬衣』拿出來!那玩意穿在身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金籙院首座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乾坤袋,連連後退。

  「放屁!那是我金籙院的鎮院之寶,平時我都捨不得穿!」

  「再說了,那衣服是紫色的,上面還繡著八卦圖。」

  「沈小姐一個現代都市麗人,穿那玩意上街,別人不把她當成算命的騙子?」

  丹房長老賊兮兮地擠進來,滿臉得意。

  「要我說,送法寶不如送丹藥。」

  「我那有一爐『九轉金丹』,沈小姐吃了直接白日飛升,肉身成聖。」

  「到時候別說幾個和尚,就是佛祖來了,沈小姐也能一拳給他打回西天去!」

  五雷院長老一巴掌拍在丹房長老的後腦勺上。

  「你可拉倒吧!」

  「你那九轉金丹上次給後山的狗吃了,那狗在山上瘋跑了三天三夜,最後口吐白沫差點沒死過去!」

  「你敢把這玩意給沈小姐吃?天師不活劈了你!」

  紫府長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都出的什麼餿主意!」

  「既然要守護,還要能攻能困,那不如直接去沈家莊園布個護山大陣?」

  「把咱們太清宮的九宮八卦陣搬過去,保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五雷院長老立刻反駁,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布陣?你腦子進水了吧!」

  「陣法那是死的東西,固定在一個地方挪都挪不動。」

  「沈小姐平時出門上班、逛街,難道陣法還能長了腿跟著她跑不成?」

  「我們要送的,必須是個活物,或者能隨身帶著的絕世寶貝!」

  紫府長老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活物?你去哪找能鎮得住佛門高手的活物?」

  「送只大老虎去沈家看門嗎?」

  「老虎算個屁!我五雷院去後山抓只雷獸!」

  「你快閉嘴吧!雷獸長得那麼寒磣,嚇到沈小姐怎麼辦!」

  大殿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道門長老,此刻像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大媽。

  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

  有人提議送神兵利器,有人提議送護體神符。

  甚至還有人提議直接派一百個核心弟子下山,給沈念清當全職保鏢。

  陳時渡坐在法座上,安靜地看著他們吵。

  沒有插話,只是端起旁邊小几上的清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水見底。

  長老們的爭吵聲也漸漸小了下來。

  大家吵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既要能守護,又要能攻擊。

  既要能困敵,又不能是固定死的陣法。

  還要能隨身攜帶,長得還不能太寒磣。

  這條件實在太苛刻,把太清宮的寶庫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一件完全符合的法器。

  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長老們大眼瞪小眼,全都犯了難。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參與爭吵的玄默真人,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天師。」

  玄默真人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遲疑。

  「其實……我知道該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