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萬民叩首拜真修,天師踏破黃河底

  孟重山揮手。

  天樞隊員押著慧海往外走。

  慧海雙腿折斷,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武僧們全被戴上了特製的靈能手銬,個個垂頭喪氣,再無半點囂張氣焰。

  陳時渡收回目光,將殘破的避水金蟾收入袖中。

  院子裡,幾百個村民癱坐在地。

  詭佛一死,維繫在他們身上的陰煞紐帶瞬間斷裂。

  十年來被強行透支的精氣神,在此刻迎來恐怖的反噬。

  肉鋪屠夫渾身肥肉劇烈抖動,皮膚表面滲出一層黑色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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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著木棍的半大小子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裡不斷吐出黑色的白沫。

  那個抱著死嬰的婦女,頭髮在幾分鐘內白了一半,臉上布滿深褐色的老年斑。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

  他們看著站在深坑邊緣的陳時渡,眼中爆發出極度的渴望與恐懼。

  屠夫第一個爬起來,雙膝跪地,膝蓋在碎石上磨出血肉。

  拼命往陳時渡的方向爬。

  「神仙……救命……」

  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效仿。

  幾百人,拖著虛弱的身體,爬到陳時渡腳下。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求神仙救救我們!」

  陳時渡站在原地,眼神冷漠。

  「現在。」

  陳時渡開口。

  「知道誰才是真正能救你們的人了?」

  村民們痛哭出聲。

  屠夫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比一巴掌響,嘴角打出血。

  「知道了!我們知道了!」

  「是老觀主!是李道長在救我們!」

  賣菜大媽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瞎了眼!我們恩將仇報!我們該死啊!」

  「求神仙開恩!求李道長原諒!」

  李清風站在陳時渡身後。

  看著這些鎮民。

  十年來,他們罵他瘋子,打斷他的腿,拆了玄水觀的門頭。

  此刻,全跪在地上認錯。

  李清風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雙手死死摳住青石板的縫隙,鮮血溢出。

  他仰起頭,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污垢。

  「師傅!」

  李清風嘶聲大吼。

  「您看到了嗎!」

  「他們認錯了!」

  「玄水觀沒錯!您沒錯啊!」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瘋癲。

  在這一聲嘶吼中,徹底宣洩。

  陳時渡看著李清風,輕嘆一聲。

  「因果已了。」

  陳時渡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快速勾畫。

  金色的真炁順著指尖流淌,凝結成一道繁複的符文。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淨天地神咒。

  陳時渡一掌拍在符文上。

  符文炸裂。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洋洋灑灑落在普濟寺前院。

  光雨融入村民體內。

  屠夫皮膚上的黑色油脂迅速氣化。

  半大小子停止了抽搐,呼吸恢復平穩。

  婦女臉上的老年斑停止了蔓延。

  村民們大口喘著氣,感覺到體內的陰寒被一股暖流徹底驅散。

  「命保住了。」

  陳時渡收回手。

  「但透支的壽元補不回來,這是你們貪圖捷徑的代價。」

  村民們連連磕頭。

  「多謝神仙救命之恩!」

  陳時渡轉身,看向李清風。

  「起來。」

  李清風擦乾眼淚,站起身。

  「普濟寺沒了。」

  陳時渡指著身後的大殿。

  「玄水觀的地,拿回來。」

  李清風用力點頭。

  「這地方的陰煞已除,你重塑祖師金身,守好這方水土,玄水觀的傳承,斷不了。」

  「弟子謹遵天師法旨!」

  李清風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陳時渡不再多言。

  從袖中再次拿出那隻殘破的避水金蟾。

  金蟾本源被盜,想要用來鎮壓黃河。

  必須儘快修補。

  陳時渡左手抬起,大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的指節上快速點動。

  天干地支,五行八卦,在指尖流轉。

  避水金蟾乃極陰之物,修補它,需要同樣蘊含極陰水行之力的天材地寶。

  三秒後。

  陳時渡停下動作。

  算到了。

  「孟重山。」

  陳時渡喊了一聲。

  孟重山快步走過來,立正。

  「這裡交給你收尾。」

  「是!」

  陳時渡單手結印。

  「縮地成寸。」

  唰。

  陳時渡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孟重山看著空蕩蕩的深坑邊緣,倒吸一口冷氣。

  村民們嚇得再次磕頭。

  孟重山轉頭,面容冷酷。

  「天樞三隊聽令!」

  「封鎖黑水鎮!普濟寺所有帳目、人員往來,連夜查清!」

  「通知後勤部,調撥資金,協助李道長重建玄水觀!」

  天樞隊員齊聲領命。

  李清風跪在地上,對著陳時渡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原本玄水觀大門的位置。

  從廢墟里,挖出一塊斷裂的木匾。

  上面隱約可見「玄水」二字。

  李清風抱著木匾,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師傅,玄水觀,回來了。」

  黃河,某段水域。

  河面寬闊,濁浪排空。

  暴雨過後的黃河,肆意咆哮。

  陳時渡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半空。

  沒有任何停留。

  他徑直墜入狂暴的黃河之中。

  「砰!」

  水花四濺。

  水流在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自動向兩側排開。

  避水訣。

  陳時渡在水中極速下潛。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黃河水底不比大海,泥沙俱下,能見度為零。

  恐怖的水壓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壓成鐵餅。

  河底的暗流夾雜著重達千斤的巨石,在漩渦中瘋狂絞殺。

  陳時渡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金光撐開三尺絕對領域。

  泥沙、巨石、暗流,撞擊在金光上,瞬間粉碎。

  陳時渡踩著厚重的淤泥,一步步走向深處。

  前方,幽藍色的光芒在閃爍。

  極陰水沉礦。

  修補金蟾的絕佳材料,只在萬年水眼深處孕育。

  距離藍光還有十步。

  陳時渡停下。

  藍光旁邊,盤踞著一道龐大的黑影。

  身長超過三十米,粗如水桶。

  黑色的鱗片在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兩隻水缸大小的豎瞳,猛地睜開。

  暗黃色的瞳孔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暴虐和殺意。

  一股極其兇悍的妖氣,在水底轟然爆發。

  周圍絞殺的暗流,被這股妖氣硬生生逼停。

  水底大妖。

  但陳時渡的視線,根本沒在這頭大妖身上停留。

  看向大妖盤踞的礁石下方。

  那裡,刻著一座殘破的陣法。

  陣法的紋路透著一股陰冷、詭異的真炁。

  這股真炁,和普濟寺地下,切開避水金蟾偷走本源的氣息,同出一源。

  陳時渡嘴角扯動。

  「原來躲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