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凡人亦可比肩神明,我問天下值不值得!

  壺口崖畔,風聲徹底停滯。

  陳時渡手托陽平治都功印,目光落在那局促不安的乾瘦老頭身上。

  全國七千萬在線觀眾,上億電視機前的國人,死死盯著屏幕。

  「一九八三年,春汛。」

  陳時渡開口,聲音通過真氣激盪,順著官方信號傳遍九州。

  「黃河決口,張守河躍入冰河,於濁浪中往返四次,救起落水一家四口。」

  話音落下。

  「轟!」

  張守河身上那層原本微弱得隨時會熄滅的功德金光,猛地暴漲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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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的光芒中,那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褐,瞬間褪去污垢,化作一件乾乾淨淨的青色布衣。

  ……

  千里之外,中原省鄭城。

  一棟高檔寫字樓的會議室里,剛才還在進行一場併購談判。

  坐在主位上的董事長,五十多歲,西裝革履。

  辦公室牆上的電視機正強制併線播放著央視的直播。

  聽到「一九八三年,春汛」、「救起一家四口」這幾個字。

  董事長的手猛地一抖,手裡的鋼筆掉在實木桌面上。

  轉過頭,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穿著青色布衣的老頭。

  四十年前的記憶瞬間擊穿了他的大腦。

  那年他十歲,洪水衝垮了土房,一家人抱著門板在冰冷的水裡絕望等死。

  是一個撐船的年輕漢子,頂著漩渦,把他們一個一個拽上船。

  漢子自己累得吐血,連名字都沒留就走了。

  「張……張叔?」

  董事長猛地站起身,推開面前的併購合同。

  雙眼通紅,顫抖的走到電視跟前。

  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會議室的波斯地毯上。

  對面幾個外企高管全嚇傻了。

  董事長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爸!媽!當年救咱們命的恩人……老天爺找著他了!」

  ……

  壺口法壇。

  陳時渡沒有停頓,聲音繼續拔高。

  「一九九五年,大霧迷江,暗礁阻路。」

  「張守河憑一葉破木船,懸一盞馬燈,於死地中引航一夜,保三艘迷航客船二十七人平安過境!」

  「嗡!」

  張守河身上的金光再次暴漲,直衝半空。

  他腳下那雙磨破的草鞋,在金光洗禮下,化作一雙踏水無痕的雲履。

  乾癟的身軀開始充盈,佝僂了幾十年的脊背,硬生生挺直了一寸。

  ……

  魯省,東營。

  連排別墅的小區里,七八個中年男人正聚在院子裡看大屏幕。

  他們都是當年那三艘客船上的乘客。

  聽到這句話,七八個漢子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帶頭的漢子紅著眼眶,從屋裡端出一碗白酒,砸在地上。

  「張老爺子,當年您說不圖報答,今天,咱們給您磕頭了!」

  七八個人,在院子裡整整齊齊地磕了三個響頭。

  ……

  「二零零三年,泥石流斷橋。」

  陳時渡的聲音響徹天地,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張守河駕木船,於洪峰中往返三十五趟!」

  「渡二百零四人過岸,未損一人!」

  這幾句話一出,整個網絡徹底炸了。

  彈幕完全被淚目的表情和感嘆號淹沒。

  星耀直播間的打賞特效已經卡死,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瘋狂滾動。

  【二百零四人!往返三十五趟!這特麼是凡人能幹出來的事?!】

  【我查到了!當年地方志上有記載!風陵渡無名擺渡人,大災中救人無數!】

  【這才是真神!這才是我們華夏的脊樑!】

  ……

  河曲鎮,破舊農家小院。

  老太太跪在泥地里,看著屏幕里那個脊背挺直的老頭,哭得發不出聲音。

  小孫女抓著奶奶的胳膊,指著屏幕大喊。

  「奶奶你看!爺爺變好看了!爺爺站直了!」

  電視畫面中。

  張守河身上的金光已經濃郁到了極致。

  他手中那根發黑的竹篙,在功德的澆灌下,寸寸蛻變,化作一根通體暗金、篆刻著水脈符文的定水神柱。

  那件青色布衣,化作了一套流光溢彩的玄水法袍。

  他不再是那個侷促的孤魂野鬼。

  他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讓天樞二十二名大宗師都感到心悸的神性光輝。

  陳時渡深吸一口氣。

  目光掃過腳下狂暴的黃河水,舉起手中的陽平治都功印。

  「二零零五年,特大洪峰。」

  「為救失控拉沙客船,張守河捨身填江,沉於河底。」

  「死後魂不入冥府,抱竹篙困守河心二十年,只為護過往船隻不覆!」

  最後一句,陳時渡用盡了真氣。

  聲音化作滾滾天雷,在五千四百里黃河上空炸響。

  水面下的暗流,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風陵渡口,河曲鎮打穀場。

  所有村民全部跪在地上。

  老李頭一邊磕頭一邊大喊。

  「老張頭!你受苦了啊!」

  法壇之上。

  張守河的魂體在無盡的功德金光中,開始緩緩升空。

  他的身體在拔高,在變大。

  一丈。

  三丈。

  十丈!

  最終,化作一尊高達百尺的金光法相,懸浮在壺口瀑布的上空。

  法相面容依舊是那個乾癟的老頭,但眼神中卻透著悲天憫人的宏大。

  他手握暗金長柱,腳踏黃河濁浪。

  僅僅是站在那裡,整個壺口瀑布的狂暴水汽就被硬生生壓下去了三成。

  周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尊百尺法相,心臟狂跳。

  「這就是功德成神……」

  沈蒼握著手杖的手在發抖。

  天樞眾人終於明白,為什麼天師要請一個凡人上法壇。

  這等救苦救難、守河一生的潑天功德,這等死後還要護佑蒼生的執念。

  他不當河神,誰有資格當?!

  陳時渡收回目光。

  轉過身,直面陳小雨舉著的鏡頭。

  鏡頭裡,他的面容依舊被氣機遮掩,模糊不清。

  但那一雙眼睛,卻透著刺穿屏幕的鋒芒。

  所有人在這一刻,感覺那個披著紫袍的男人,正在看著自己。

  陳時渡抬起手,指著半空中張守河的巨大法相。

  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掀翻古今的狂傲與質問。

  「世人皆拜泥塑木雕,求仙問道。」

  「今日,貧道立凡人為神!」

  陳時渡往前踏出一步,紫袍翻卷。

  「誰說凡人不可成仙?!」

  「我就問他這救苦救難的一生功績!」

  「值不值得這黃河正神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