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錯位時空的軍禮,百年英魂再衝鋒

  老舊居民樓,四樓。

  李強趴在滿地的碎玻璃渣里,手掌被扎出幾個血窟窿。

  他顧不上疼,死死盯著樓下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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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樞的人只剩八個了。

  被幾百個黃綠軍服的陰兵圍在中間。

  李強眼眶通紅。

  他是個為了流量敢不要命的混子,但這一刻,他喉嚨里堵得發慌。

  「草泥馬的小鬼子。」

  李強一拳砸在地板上,指關節破皮,鮮血直流。

  他恨自己沒槍,恨自己只能躲在樓上看著同胞送死。

  三樓。

  退伍老兵王建國拄著單拐,站在窗戶邊。

  他七十多歲了,右腿褲管空蕩蕩的。

  他看著那些端著刺刀的櫻花陰兵,看著那面破爛的膏藥旗,渾身發抖。

  「狗娘養的。」

  王建國眼珠子充血,扔掉拐杖,單腿蹦著去廚房抄起一把斬骨刀。

  「老頭子你幹什麼!」

  老伴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放開!」王建國掙扎,「鬼子都打到家門口了!老子當過兵!老子還能殺!」

  二樓。

  女人鬆開了捂著兒子嘴巴的手。

  癱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的灰霧,眼淚成串往下掉。

  男人把老婆孩子護在身後,手裡死死攥著一根拖把棍。

  他知道這玩意兒沒用,但他必須擋在前面。

  「天樞頂不住了。」男人聲音哽咽,「全完了。」

  就在所有人絕望到極點的時候。

  「滴滴答!滴滴滴!」

  高亢、粗糲的銅號聲,撕裂了夜空。

  紅光從紫金山北麓的方向席捲而來。

  李強猛地抬起頭。

  王建國停下了掙扎,瞪大老眼。

  二樓的男人扔掉拖把棍,趴在窗沿上。

  整條街的倖存者,全都死死盯著紅光亮起的方向。

  踏。踏。踏。

  草鞋踩在積水路面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他們走出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吹號的半大孩子。

  十四五歲的模樣,穿著灰藍色的軍裝,頭上戴著一頂沒有帽徽的破軍帽。

  他的左半邊臉被彈片削沒了,露出森白的顴骨和牙床。

  胸口炸開一個大洞,斷裂的肋骨刺破軍服。

  雙手舉著一把滿是銅綠的軍號。

  每吹一下,脖子上的傷口就往外噴涌黑血。

  但他站得筆直。

  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跟在號手後面的,是一排排端著老式步槍的士兵。

  他們的軍服洗得發白,打著綁腿,腳上穿著爛得只剩一半的草鞋。

  沒人是完整的。

  有的人少了胳膊。

  有的人腸子掛在腰間。

  有的人半個身子被燒成焦炭。

  有的人手裡連槍都沒有,只握著一把崩了口的大刀片。

  隊伍正中央,走著一個青年軍官。

  左臂齊根斷裂,用綁腿胡亂纏著。

  右手提著一把沾滿血污的中正劍。

  腹部有三個對穿的刺刀窟窿,往外滲著黑血。

  他胸前的口袋處,鼓囊囊的,被鮮血浸透。

  李強看著這支隊伍,眼淚瞬間決堤,糊了滿臉。

  「是他們……」李強趴在窗台上,嚎啕大哭,「是先輩們!」

  王建國推開老伴,雙手死死抓住窗框。

  老淚縱橫,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砸在窗台上。

  他站直了身體,即使只有一條腿,他依然挺起了脊樑。

  抬起右手,對著樓下那支殘破的隊伍,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敬禮!」王建國嘶吼出聲,嗓音劈裂。

  二樓的女人捂住嘴,泣不成聲。

  男人把兒子抱起來,指著樓下。

  「兒子,看清楚了。」

  男人聲音發抖,咬著牙,「記住他們,死也要記住。」

  十字路口。

  趙鐵扣在手雷拉環上的手指僵住了。

  看著迎面走來的這支隊伍。

  看著那些灰藍色的軍裝。

  看著那些殘缺不全、卻散發著滔天戰意的身軀。


  鬼軍官和數百名櫻花陰兵開始往後退。

  空洞的眼眶裡,流露出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八十多年前,他們就是被這群人死死擋在城外,付出慘痛代價才打進來。

  青年軍官提著中正劍,走到天樞小隊面前。

  腳步停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趙鐵,又看了一眼周圍七個渾身是血、準備同歸於盡的天樞隊員。

  青年軍官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那套現代化的黑色制服上,落在他們手裡的靈能武器上。

  他那張滿是硝煙和血污的臉上,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後生。」

  青年軍官開口,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金陵口音。

  「衣服不錯,傢伙事也不錯。」

  趙鐵的眼淚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血水往下滴。

  「前輩……」

  趙鐵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青年軍官抬起僅存的右手,拍了拍趙鐵的肩膀。

  「歇著吧。」

  目光轉向前方那些退縮的櫻花陰兵。

  「八十多年前的爛帳,我們自己算。」

  「剩下的,交給我們。」

  青年軍官轉過身。

  趙鐵鬆開手雷。

  手雷「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直身體,雙腳併攏。

  王猛用斷臂撐著身體,站直。

  剩下六名天樞隊員,全部站直。

  八個渾身是血的現代軍人,對著百年前的先烈,抬起右手。

  敬禮。

  沒有口令,沒有言語。

  錯位的時空在這一刻交匯。

  兩代軍人的脊樑,撐起了這座城市的夜空。

  青年軍官沒有回頭。

  他高高舉起右手的中正劍。

  劍鋒直指前方的鬼軍官。

  「教導總隊!」

  青年軍官怒吼。

  「在!」

  上千名殘缺的英魂齊聲回應。聲浪震碎了街道兩側所有的玻璃。

  「殺!」

  青年軍官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殘影,直衝敵陣。

  「殺!」

  號手放下銅號,拔出腰間的刺刀,跟著衝鋒。

  斷臂的士兵端著大刀片。

  瞎眼的士兵跟著腳步聲往前沖。

  沒有陣型,沒有戰術。

  只有最原始、最慘烈的肉搏。

  兩股洪流在長街中央轟然相撞。

  青年軍官一劍刺穿鬼軍官的胸膛,左肩硬扛下對方的武士刀。

  張開嘴,狠狠咬住鬼軍官的脖子,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塊黑色的陰氣。

  大刀片砍卷了刃。

  步槍槍托砸碎了頭骨。

  英魂們用牙齒,用腦袋,用一切可以攻擊的部位,瘋狂撕咬著櫻花陰兵。

  這是一場跨越百年的復仇。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戰。

  趙鐵站在原地,保持著敬禮的姿勢。他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滴在地上。

  「隊長。」

  最年輕的隊員哭出了聲。

  「我們真沒用,給先輩丟人了。」

  「不。」

  趙鐵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紅色的戰場。

  「我們沒丟人,他們也不會輸。」

  「他們一定會贏。」

  PS:寫到這,小作者都有點熱淚盈眶,致敬先輩,致敬感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