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師叩門問鬼神,一指剝離紅衣魂

  金陵,紫金山別墅區。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駛入莊園,停在主樓台階前。

  三十名穿黑西裝的保鏢分列兩側,站姿筆挺。

  林正元推門下車,快步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陳時渡邁步而出。

  素色道袍下擺拂過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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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視線掃過整棟三層別墅。

  夜空晴朗,星月交輝。

  但這棟別墅的上方,盤踞著一團濃郁的黑氣。

  黑氣翻滾,遮蔽了屋頂的月光。

  「陳先生,請。」

  林正元彎著腰,在前方引路。

  兩旁的保鏢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個年輕道士身上。

  沒人出聲,但眼神中透著疑慮。

  林家這段時間請了太多和尚道士,全都是橫著抬出來的。

  陳時渡拾級而上,跨入大門。

  別墅內開著恆溫系統,原本設定在二十四度。

  陳時渡踏入客廳的瞬間,牆壁上的溫控面板數字瘋狂跳動。

  二十度。

  十五度。

  十度。

  林正元猛地打了個寒戰,雙手抱住胳膊。

  他轉頭看向四周,大理石地面上滲出細密的水珠。

  陳時渡沒有停步,徑直走向二樓。

  二樓走廊最深處,一扇粉色的木門緊閉。

  門縫裡不斷往外滲著黑水,滴落在地毯上,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林正元走上前,手握住門把手。

  把手冰冷刺骨,他用力下壓,推開房門。

  房間內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個中年女人跪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塊護身符。

  聽到開門聲,女人轉過頭,雙眼紅腫,頭髮凌亂。

  她看清了林正元,也看清了林正元身後的陳時渡。

  女人扔掉護身符,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雙手死死抓住陳時渡的道袍下擺,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陳先生!我看了熱搜!我知道您來了!」

  林母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您連龍脈都能請來,您一定能救依依!求求您,救救我女兒!」

  陳時渡垂眼。

  抬起右手,托住林母的手臂。

  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托起。

  「受人所託。」

  陳時渡語氣平淡。

  「自會盡力。」

  他邁步走向房間深處。

  林正元扶住妻子,兩人退到門邊,屏住呼吸。

  陳時渡停在化妝桌前。

  桌面上散落著各種昂貴的護膚品,正中央倒扣著一個相框。

  他伸出手指,翻正相框。

  照片裡,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孩笑容燦爛,靠在一個穿著運動服的陽光男孩肩上。

  兩人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

  男孩的臉上有一道橫向的裂痕,貫穿了相紙。

  陳時渡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粉色的大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林依依四肢被粗大的尼龍繩綁在床柱上。

  臉頰極度凹陷,顴骨高高凸起。

  皮膚呈現出死灰色的青斑。

  原本一頭柔順的長髮,此刻乾枯發黃,大把大把地散落在枕頭上。

  她閉著眼,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照片裡那個陽光可愛的女孩,和床上這具形銷骨立的軀殼,完全判若兩人。

  陳時渡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林依依。

  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林依依的眉心。

  指尖觸碰皮膚的瞬間,一層冰渣順著陳時渡的手指往上蔓延。

  「出來吧。」

  陳時渡開口。

  聲音不大。

  林依依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了眼。

  眼眶裡沒有眼白,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瞳孔擴散,死死盯著上方的陳時渡。

  「咯咯咯……」

  林依依的喉嚨里發出骨骼摩擦的怪響。

  嘴角向兩邊扯開,扯出一個遠超人類極限的扭曲弧度。

  綁住她四肢的尼龍繩崩得筆直。

  她沒有出來。

  她在抗拒。

  甚至試圖操控這具軀體,攻擊眼前的人。

  陳時渡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冥頑不靈。」

  他按在林依依眉心的食指指尖,亮起一抹純正的金光。

  道門真炁。

  金光順著指尖,直接打入林依依的眉心。

  房間裡瞬間炸開一聲刺耳的女聲慘叫。

  聲音不屬於林依依,悽厲帶著化不開的怨毒。

  「砰!」

  房間的落地窗玻璃應聲碎裂。

  林正元死死抱住妻子,兩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林依依的身體劇烈掙扎,尼龍繩根根斷裂。

  雙手成爪,指甲暴長三寸,泛著烏黑的毒光,直直抓向陳時渡的面門。

  陳時渡不閃不避。

  左手抬起,單手結印。

  食指中指併攏,拇指壓住無名指與小指,結成道門雷訣。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陳時渡薄唇微動,語速極快。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悶的震音,在房間內迴蕩。

  林依依的利爪停在陳時渡面前半寸。

  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她。

  烏黑的指甲接觸到屏障,冒出陣陣白煙。

  「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陳時渡左手劍指凌空畫符。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成型,散發出煌煌天威。

  右手食指彎曲,扣住林依依眉心那團翻滾的黑氣。

  猛地往外一扯。

  「啊!」

  慘叫聲再次拔高。

  一團濃郁的黑氣,被陳時渡硬生生從林依依體內拔了出來。

  金光化作網狀,將黑氣死死罩在半空。

  林依依雙眼一閉,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床上。

  臉上的死灰色青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呼吸逐漸恢復平穩。

  林母看到這一幕,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林正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天樞A級鎮守使判定的必死無疑,這位陳先生,只用了一根手指,不到一分鐘。

  陳時渡收回右手。

  半空中的黑氣失去壓制,開始劇烈翻滾。

  金色的符文網在黑氣的衝擊下明滅不定。

  房間內的溫度再次暴降。

  牆壁上的冰霜迅速增厚。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閃爍了兩下,燈泡接連炸裂。

  房間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順著破碎的落地窗照進來。

  黑氣逐漸散去外層。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緩緩浮現。

  暗紅色。

  一件破敗的紅色嫁衣。

  裙擺滴著粘稠的黑血,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它懸浮在天花板下方。

  沒有臉,只有垂落的及腰黑髮,遮住了面容。

  強大的怨氣化作實質的威壓,充斥著整個房間。

  林正元感覺呼吸困難,胸口壓了一塊巨石。

  陳時渡負手而立。

  他抬頭,看著半空中的紅衣。

  道袍下擺無風自動。

  「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