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陸晨玄會焦灼催促,或是繼續想辦法試探破禁,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直接擺起了持久戰。
僵持之下,白羽童子按捺不住,決定親自出手一試。
他不信這萬古禁制真的毫無破綻,也不願坐以待斃,困死在這無名地宮之中。
五彩靈光自他周身緩緩亮起,先天五彩天石懸浮肩頭,散發出溫潤厚重的道韻,層層疊疊的五色光華籠罩其身,海量仙力在他經脈中奔涌流轉,凝練出一道凌厲的掌風。
白羽童子抬手一掌,徑直拍向前方的金色禁制光幕。
嘭!
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轟然炸開,震得整片地底空間微微震顫,碎石簌簌從岩壁脫落。
璀璨的五色道韻撞上金色符文光幕的瞬間,被層層消解、吞噬。
流轉柔和的金色符文驟然暴漲,爆發出刺眼的金光,一股蠻橫霸道的反震之力反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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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童子身形猛地一震,腳下青石台面微微開裂,他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數步,掌心發麻,喉間隱隱泛起一絲腥甜。
而那層金色禁制光幕,僅僅只是微微漣漪起伏,轉瞬便恢復原狀,完好無損,連一道暗淡的符文都未曾褪去。
「好強的反噬之力。」
白羽童子低聲悶哼,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他並未死心,稍稍調息穩住紊亂的仙力後,接連變換數種道法掌訣,或是凝練兵鋒道韻,或是催動天石靈光沖刷禁制。
可每一次出手,結局都一模一樣。
所有攻勢盡數被禁制消解,換來的只有愈發強悍的反噬之力。
數次強攻下來,他周身氣息已然虛浮紊亂,臉頰微微泛白,體內仙力損耗嚴重,連肩頭懸浮的五彩天石,靈光都暗淡了幾分。
反觀一旁打坐的陸晨玄,自始至終紋絲不動,仿佛周遭的一切躁動都與他無關。
時間一點點悄然流逝,地底空間沒有日月交替,分不清晝夜時辰,唯有禁制符文恆定流轉,無聲消磨著兩人的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的死寂僵持,徹底磨沒了白羽童子最後的耐心。
他再也無法維持從容淡定的姿態,轉頭看向靜坐調息的陸晨玄,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率先打破沉默。
「你不急?」
「你此番入世,不是要趕赴血海平原嗎?血海平原秘境開啟在即,機緣轉瞬即逝,你被困在此地,耽誤行程,難道就半點不心急?」
血海平原若是錯過,便是再等百年,也未必能遇上同等機緣。
在白羽童子看來,陸晨玄天賦絕世、底蘊神秘,必然是為了血海秘境而來,絕不可能甘心被困此處,白白錯失機緣。
可陸晨玄的反應,卻徹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閉目打坐的少年,睫毛未曾顫動分毫,語氣輕飄飄的,沒有半點波瀾:「機緣雖好,奈何強求不得。進退無路,焦灼無用,不如靜心待變。」
簡單一句話,直接堵死了白羽童子的試探。
陸晨玄心裡透亮,對方明知蠻力破禁無果,又不肯拿出底牌,此刻刻意提及血海秘境,無非是想擾亂他的心境,逼他率先出手、動用底牌破禁,自己則坐收漁翁之利。
這般淺顯的算計,他自然不會中招。
見陸晨玄油鹽不進、穩如磐石,白羽童子徹底沒了辦法,心底的焦躁愈發濃烈。
再這麼耗下去,只會白白損耗自身仙力,最終兩人都會被困死在這座地底地宮之中。權衡利弊許久,他終於咬了咬牙,不再僵持。
只見他抬手一翻,掌心靈光微閃,一枚細微到極致的器物悄然浮現。
此物纖細如仙毫,通體澄澈透亮,呈極致的琉璃淡金色,體型微小,不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靜靜懸浮在他掌心。
就在器物現世的剎那,閉目靜坐的陸晨玄,心神驟然一凜。
他未曾睜眼,神識卻已捕捉到這枚細小器物的不凡。
看似樸素無華的軀體之內,暗藏著撕裂天地、破開萬法的極致鋒銳,那是超脫尋常仙道寶器的層級韻律,是真正觸及天人法則的至寶氣息。
這絕非普通仙寶,而是實打實的天人秘寶!
白羽童子看著掌心纖細的針器,神色罕見的鄭重。
「既然耗下去都是死局,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眸看向陸晨玄,語氣凝重,緩緩介紹道:「此物名喚破雲梭,是真正的天人秘寶,天下絕大多數封禁陣法,皆可撕裂。」
陸晨玄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那枚纖細的破雲梭上,靜靜聆聽,靜待下文。
「但你別覺得有了它,就能輕易破開這道上古禁制。」
白羽童子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道出其中關鍵弊端:「破雲梭品級太高,以你我二人如今的修為境界,根本無法完全催動。」
「想要讓它發力、撼動這萬古禁制,哪怕只是撕開一道細微的破綻,都需要近乎掏空我們一身所有仙力。」
這話一出,陸晨玄瞬間洞悉了白羽童子此前死守底牌、遲遲不肯拿出的真正顧慮。
一旦白羽童子傾盡全身仙力,催動天人秘寶破開禁制,自身必將陷入短暫的虛弱期,一身戰力十不存一。
而他與陸晨玄本就是互不信任的制衡關係。
屆時,若是陸晨玄心生貪念、趁虛而入,殺人奪寶,他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天人秘寶近在眼前,誰能抵抗這種誘惑。
真正的天人秘寶,就連天人修士都不見得擁有,無不是鬼斧神工之作。
這便是白羽童子最大的忌憚,也是他寧可僵持困死,也不肯輕易動用底牌的根本原因。
地宮門前再度陷入短暫的安靜,這一次的僵持,不再是互相推諉,而是無聲的博弈與制衡。
白羽童子掌心的破雲梭微光灼灼,纖細的軀體裡暗藏撕裂萬古禁制的力量,卻遲遲不敢催動。
陸晨玄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眼底唯有一片澄澈清明。
「我相信你的底牌肯定不止這一張,若是願意,我們可共同承擔風險,催動破雲梭一試。」
白羽童子既然選擇拿了出來,心中已經無數次權衡利弊。
他凝望著陸晨玄的雙眸,恨不得鑽進他的腦袋裡:「我知道你也是有腔調的人,是不會行駛乘人之危這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