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6章 藏兵谷

  這條經脈極其細小,位置極其刁鑽,藏在常規靈脈的縫隙盲區之內,若非極致細微的神魂探查,根本不可能察覺。

  找到了脈絡,僅僅只是第一步。

  這條閉塞的煞脈,內部淤塞滿了肉身雜質濁氣,層層堵塞,堅如磐石。

  若是強行沖脈,反倒會震碎脈絡肌理,傷及自身道基,得不償失。

  唯一的辦法,便是以自身本源真火,慢慢灼燒淬鍊、滌盪雜質,一點點打通整條煞脈,讓其徹底通透,可容納天地凶煞流轉運行。

  焚心聖焰,便是淬鍊雜質、開闢煞脈的最佳火種。

  陸晨玄當即凝神控火。

  一縷微不可查的橙金色聖焰,自道基之中緩緩升起,小心翼翼順著肌理縫隙,緩緩靠近那處閉塞的煞脈源頭。

  他不敢催動火勢過猛。

  聖焰太烈,一旦失控,極易直接燒毀這條脆弱的隱秘煞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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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以最微弱、最溫和的火意,絲絲縷縷滲透進去,慢慢灼燒淤塞的雜質。

  嗤——

  細微的灼燒聲,在寂靜的車廂內悄然響起。

  肉眼不可見的污濁雜質,被聖焰一點點焚化、消融,化作虛無濁氣,順著毛孔緩緩排出體外。

  灼燒,停滯,穩固,再灼燒。

  過程極致緩慢,極致煎熬。

  每一寸脈絡的打通,都需要反覆淬鍊、反覆滌盪,不能有半點差錯。

  剛開始的時候,毫無體感變化。

  隨著聖焰持續灼燒,閉塞的脈絡一點點通透,陸晨玄漸漸感覺到,胸腔側方那處經脈,開始泛起一陣陣細微的麻癢感。

  麻癢之中,夾雜著微弱的脹痛。

  那是閉塞脈絡被打通、肌理新生、經脈重塑的正常體感。

  他咬牙穩住心神,始終保持勻速火意淬鍊。

  白日過去,夜幕降臨。

  車隊依舊在趕路,夜色籠罩天地,天水河面泛著清冷的月光,晚風透過車簾縫隙吹入車廂,帶來幾分微涼水汽。

  陸晨玄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整座車廂,徹底化作了他的苦修秘境。

  外界的日夜交替、車行流轉、山河變遷,盡數與他無關。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精力,全部投注在那條細微的煞脈之上。

  從最開始的寸寸灼燒,到慢慢貫通小段脈絡,再逐步向四肢肌理延伸。

  這個過程,遠比凝練星印更加枯燥,更加磨人。

  凝星印只是耗費心神,重複單調。

  開闢煞脈,卻是肉身與神魂的雙重煎熬,時時刻刻都要緊繃心神,控火穩脈,半點鬆懈不得。

  好在陸晨玄對焚心聖焰的掌控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境界。

  一日,兩日,三日……

  日子在平穩的車行與枯燥的苦修中,悄無聲息流逝。

  車隊順著天水河逆流而上,接連穿過三座臨河小城,渡過兩條分支江河,一路安穩無虞。

  商隊護衛各司其職,車夫日夜輪換,唯有陸晨玄的馬車,始終安靜密閉,從無人驚擾。

  時間緩緩推移,不知不覺,整整一個月悄然過去。

  三十天日夜輪轉,車馬行途從未中斷。

  整整一個月的持續淬鍊、日夜焚脈,從未有過半分停歇。

  此刻的陸晨玄,依舊盤膝靜坐於車廂之內。

  他微微閉上雙眼,心神內視自身肌理。

  原本閉塞、淤堵、死寂的隱秘煞脈,此刻已然徹底煥然一新。

  一條纖細、通透、貫穿胸腹、連通肩臂的特殊氣脈,完整成型,穩穩紮根在他的肉身深處。

  整條脈絡乾乾淨淨,肌理溫潤堅韌,完美契合白虎吞天煞的運轉道則。

  歷經一個月日夜苦修,他終於徹底打通了白虎吞天煞的專屬煞脈!

  這一刻,整條隱秘氣脈微微震顫,隱隱與天地間游離的凶煞之氣產生共鳴。

  外界飄蕩的細碎煞氣,不再排斥他的肉身,反而隱隱朝著他的周身靠攏匯聚。

  入門關卡,徹底突破。

  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踏入了白虎吞天煞的修行之門,擁有了吞納天地凶煞、淬鍊無上殺道的資格。

  他緩緩收斂起焚心聖焰,停止灼燒淬鍊。

  歷經一月高強度苦修,心神與肉身皆有疲憊,正好趁著車行安穩的間隙,調息穩固。

  他緩緩吐納,平穩道力,將剛剛開闢成型的煞脈徹底穩固,讓新生脈絡與周身靈脈完美契合,互不衝突,共生共存。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抬眼,透過微掀的車簾,望向外界天地。

  一個月時光,車隊早已遠離亂城疆域。

  此刻車行所處之地,山河風貌已然截然不同。

  沿途的繁華村鎮、往來行人漸漸稀少,兩岸山林愈發蒼鬱遼闊,天水河的水流也變得愈發湍急洶湧。

  河水逆流北上,愈發清冽冰冷,風中裹挾的水汽,也多了幾分極北獨有的凜冽寒意。

  七十二座邊城,他們已然走過十之二三。

  三十餘條分支江河,也已橫渡十餘條。

  前路,愈發靠近極北,愈發靠近那片煞氣滔天的血海平原。

  晚風灌入車廂,拂動他鬢邊髮絲。

  陸晨玄靜靜望著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眼底一片澄澈,戰意悄然沉澱心底。

  接下來的數年行途,他還有足夠的時間,打磨兩大秘術,參悟金剛炎魔真功,沉澱道心,穩固道基。

  就在這時,商隊的領班找上了門。

  一道恭敬的輕聲叩門聲。

  「公子,屬下周龍,冒昧打擾您調息。」

  聲音沉穩克制,帶著常年帶隊行走邊疆的謹慎。

  陸晨玄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眸底澄澈無波,淡淡出聲:「進來說。」

  他始終記得這位年輕公子的與眾不同。

  一路行來,陸晨玄極少言語,整日閉窗苦修,出手闊綽,待人守禮,沒有半點年輕強者的驕矜傲氣。

  更讓他忌憚的是,哪怕近距離感知,也完全摸不透陸晨玄的真實修為深淺。

  周龍垂首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輕聲稟報導:「公子,前方路況出了變故,我連夜讓探路的護衛往前查探,原本的直通官道走不通了。」

  陸晨玄微微端坐,神色平靜:「緣由?」

  「前方百里是藏兵谷。」

  周龍語速放緩,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那地方不是尋常險地,是上古年間人妖兩族廝殺的古戰場,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煞氣極重。

  最近極北寒流涌動,谷內煞氣暴動,溢出谷口覆蓋了整條官道,普通修士靠近便會被煞氣侵體、擾亂道心,我們商隊人手混雜,修為參差不齊,萬萬不敢硬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