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4章 神秘人

  龍鯤感受到了陸晨玄的意念,有些擔心。

  陸晨玄抬手輕輕撫過小傢伙的鱗甲,低聲笑道:

  「不必擔心,前人感悟是捷徑,可捷徑走多了,自己的道便立不起來。風、火兩道我借註解打底,如今根基已穩,木道正好拋開拐杖,實打實體悟本源。」

  話音落下,他來到整片木道群最中央的千木主碑,碑身源源不斷散出厚重生機道韻,是整片木谷的根基所在。

  陸晨玄盤膝落座,心神盡數沉入神魂,徑直探入碑紋深處。

  眼前景象驟然切換,無邊原始林海鋪展天地,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林海正中,一道青衫木修虛影靜靜立在古樹之巔,周身草木氣流流轉,不見半分殺伐鋒芒,可整片林海的生機皆由他一念掌控。

  虛影腳下萬千藤蔓驟然破土,如同活過來的長蛇,四面八方纏向陸晨玄周身。

  陸晨玄陰陽劍意流轉體表,提劍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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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蔓看似綿軟,纏上來的瞬間卻重逾玄鐵,一旦被捆住,體內血氣便會被草木之力緩緩抽乾,生機被木道掠奪,淪為枯槁朽木。

  他處處受限。

  風道的極速劍光斬碎藤蔓,轉瞬便有新芽從斷口重生。

  焚心聖焰灼燒枝蔓,火海過後草木根系深埋地底,片刻又是一片蔥鬱。

  毀滅手段在木道輪迴生機面前收效甚微。

  幾番纏鬥下來,陸晨玄手臂、腰腹盡數被藤蔓勒出青紫淤痕,神魂也被連綿不絕的生機沖刷得陣陣發昏。

  一連十日,他次次落敗,每次神魂被木道生機裹至枯竭,便會被強行彈出碑外。

  靠龍鯤釋放吞噬洪流消解體內滯留的草木之力,調息半刻便再度神魂入碑,重來廝殺。

  沒有玉簡標註破解訣竅,所有應對思路只能靠一次次戰死復盤推導。

  陸晨玄漸漸摸清木道核心根本:

  在於「循環」,枯榮往復,損耗的生機能借天地草木本源快速補全。

  想要破局,不能一味摧毀,要順著生機流轉的脈絡,以自身吞噬道韻同化這份循環之力。

  往後的日子,陸晨玄不再一味揮劍劈砍藤蔓,轉而收斂烈火與疾風劍意,引體內麒麟生機與碑中草木道韻共振。

  幻境裡的木修虛影招式千變萬化,萬千藤鞭可纏、可刺、可捆,能化作盾牌抵禦強攻。

  陸晨玄日夜與其纏鬥,純粹靠自身對戰感悟梳理木道。

  旁人耗費數十年才能吃透一座木道輔碑,他無玉簡引路,卻憑生死幻境高強度對戰,進度一日千里。

  龍鯤伴在身側同步吸納草木生機,吞噬洪流多了一層生生不息的恢復特性,往後對戰負傷,只需吞納天地草木靈氣,便能極速修補肉身損傷。

  短短三個月,陸晨玄已能和千木主碑的木修虛影百息不分勝負,體內木道道韻自成一體,風、火、木三道本源在體內循環流轉,相輔相成。

  第五個月末尾,幻境之內萬千草木盡數向他俯首,青衫木修虛影周身生機盡數消融,對著陸晨玄微微頷首。

  「萬載歲月,無數修士借典籍悟木,唯有你拋卻外物,以戰悟道,兼容枯榮兩道,木道本源,你已然盡數掌握。」

  虛影消散的剎那,整片林海幻境轟然崩塌。

  海量純粹木道本源順著神魂湧入陸晨玄四肢百骸。

  千木主碑表層青綠紋路瘋狂震顫,碑身內部支撐萬古生機的脈絡被他先天吞噬之力緩緩剝離、消融。

  等陸晨玄睜開雙眼,身前丈高千木主碑早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表層藤蔓紋路黯淡無光,整片木谷的草木劍意驟然衰弱大半。

  周遭前來悟道的各族修士瞬間譁然,此起彼伏的斥責聲順著清風飄到他耳中。

  「又是那個毀碑之人!風道、火道盡數遭他毒手,如今連木道主碑都被抽空本源!」

  「沒了千木主碑供給生機道韻,剩下輔碑木道殘缺,往後我們參悟木道至少多耗百年光陰!」

  「此人自私至極!」

  嘈雜指責聲不絕於耳,陸晨玄望著開裂的千木主碑,心底並無半分自得。

  風、火兩碑他只重塑紋路彌補損耗。

  木道生機脈絡更為繁複,單純鐫刻感悟不足以填補碑中空缺,必須以自身木道本源,重新彌合整塊石碑的枯榮循環。

  他盤膝坐在開裂的碑身前,掌心源源不斷流淌融合了風、火、木三道的精純道力,凝出青綠木劍紋路,順著碑身裂痕一點點填充、重構。

  舊碑只分枯、榮兩條單獨脈絡,彼此割裂。

  可陸晨玄融合三道劍道後的木道,能做到枯榮隨心、生滅共生。

  他以吞噬道韻為橋樑,將兩條原本對立的草木道脈編織成完整閉環。

  無數全新藤蔓紋路順著裂痕蔓延覆蓋整塊石碑,每一道新紋都兼顧防禦、纏殺、生機修復三重妙用。

  整整三日三夜,陸晨玄不眠不休重塑千木主碑。

  直到碑身裂痕徹底消失,全新青綠劍霧從碑身再度升騰,生機道韻比從前渾厚數倍。

  只是門檻再度拔高,道心淺薄、肉身本源不足之人靠近,便會被草木生機纏滯氣血,難以參悟。

  做完一切,他收好空白玉簡,將半年來無註解、純對戰悟出的全套木道感悟謄錄完整,送往中年修士的青石石台。

  中年修士翻看玉簡,眼底滿是驚嘆:

  「旁人靠註解悟木最少二三十年,你拋開典籍,半年便融會貫通,還重塑主碑循環脈絡,這份兼容萬法的道,整片萬碑林從古至今僅此一人。」

  陸晨玄簡單拱手道謝,不願多做停留。

  風道、火道接連毀碑重塑,木谷此刻也滿是搜尋他蹤跡的修士,繼續久留極易暴露身份,耽誤後續參悟雷、水、土三道的進度。

  他打算趁著暮色悄悄繞開人群,趕往西側的雷道碑群。

  收斂了周身所有外泄道韻,運轉改天換地之術改換形貌,避開扎堆議論的天驕,陸晨玄只想悄無聲息的離開木道地界。

  剛走出木谷出口,卻是有一道單薄身影憑空攔在山道正中,阻斷了去路。

  那人一身素白寬袍,身形清瘦,雙眼被厚實白色緞帶層層纏繞,看不見眼眸輪廓。

  雙手負於身後,周身沒有風、火、木這類具象劍道氣息,反倒縈繞一層似有若無、近乎不存在的虛無劍意。

  仿佛此人……本身就游離在天地劍道規則之外。